七日之約一晃而至。
用罷早點,沈淵韓信兩人整裝待發,而潯水鎮昨晚發生的事,兩人一無所知。
“公子,帶上我吧。”陳子媚欲言又止,咬咬牙,羞紅著臉說道:“子媚既已追隨公子,無論公子去哪兒,子媚自當生死相隨。”
對一個五歲小男孩說出這種話,可見陳子媚下了很大的決心,如此沒臉沒皮、表露心跡之言,她活了半輩子是也第一次吐露。
“胡鬧,此行危險重重,我自己都無暇自顧,帶上你去送死嗎?”沈淵明白陳子媚的意思,卻不留情面的毅然拒絕。
原因無他,齊家是一個有著老牌術士的勢力,而非個人,陳子媚一介凡人根本無力自保,一旦扯破了臉皮,她便會成為沈淵受人挾製、進退兩難的弱點。
“在家等我即可。”沈淵語氣稍緩
“嗯,那子媚就在家中靜候公子歸來。”陳子媚了解沈淵說一不二的性格,不再強求。
“韓信,你也要完完整整的回來哦,我等你。”
陳子妍牽著陳子媚的手,朝韓信露出虎牙,神情堅定。
她待韓信和沈淵是不同的,隨她姐姐稱沈淵為公子,卻總是直吐韓信姓名,因上次道歉之事,韓信也不再惱火糾正,聽之任之。
“在家好好修煉吧,沒用的丫頭。”韓信撇撇嘴,一副不以為意的表情。
在沈淵檢測出陳子妍能繼承卦姑一脈的傳承後,當機立斷將一部分卦姑修煉的手稿交予了她,自今已過去七天。
“哼,你等著,本小姐已經摸到頭緒了,最多半個月,必定能竊取到信仰之力。”陳子妍像炸了尾巴的小貓,一受韓信刺激,便將自己準備到時候讓沈淵韓信大吃一驚的修煉進度拋了出來。
聞言,沈淵深深看了陳子妍一眼,看來小丫頭天賦也不簡單,短短七天便有把握竊取到信仰魂源,這份資質在眾多卦姑之中亦是罕見,就是不知齊家偏要抓她煉什麽藥,這兩者之間有什麽聯系?
沈淵一瞬間想到很多,甩了甩頭,將心思都回到待會齊家之行上,度不過這一關,萬事皆休。
其實,沈淵並沒無絕對的把握去闖齊家,他沒有術士的實力,身後也沒有旁人揣測的正式術士導師,可這一趟他卻不得不去,無論是潯水塾半百學員的性命,還是陳子妍,他想要救下便退縮不了。
沈淵不是聖人,學員之所以中毒,源於齊太凡對沈淵的報復,陳子妍關系到他的祖奶奶和信仰魂源的來源,否則齊家的渾水沈淵沾都不願沾。
“走吧。”
沈淵扭頭,迎著初升的朝陽,金色光芒散落發梢,留給陳家眾人一張背影,領著韓信慢慢遠去。
“淵公子,保重。”陳父陳母站在門檻前,躬身一拜。
······
荊州城南城區今日與以往的清晨不同,一向清幽的術士大街變得人聲鼎沸。
往齊府抬轎騎馬、禦獸飛行的術士絡繹不絕,齊家正門大開,門口站兩派小廝隨時恭迎來客,就連齊驚濤也被安排在外面待人接物。
“爹爹,不就一場切磋比試嘛,你說齊家鬧出這樣大的動靜幹什麽?”應付過齊驚濤的客道,路巧兒跨門而入滿臉不解,望向路遠。
路遠父女倆作為荊州城煉金術士圈的一員,跟齊雲自然有著交集,閑暇無事,應邀來看一場術士學徒的切磋也算是給了齊雲面子。
“可能沒有這麽簡單。”路遠搖搖頭表示不知,旋即樂呵一笑,自嘲自己鹹吃蘿卜淡操心,管那麽多幹什麽:“看戲吧,沒準很精彩呢。”
路遠父女兩人進門被小廝領著沒走多遠,便聽見身後齊驚濤略帶驚訝郎爽的笑聲。
“端木青大人,文樓大人,快快快,裡面請。”
“嗯。”端木青淡淡點頭,神情冷漠的往裡面走。
“呵呵。”文樓杵著拐杖,連正眼都不瞧齊驚濤一眼,從他身邊經過,嘲諷一笑。
“端木兄,文樓閣下,一起?”路遠停下腳步,對兩人拱手說道。
“原來是路兄。”端木青微笑回禮,虛空伸手說道:“路兄請。”
直到端木青等人消失在拐角處,門口小廝忍不住竊竊私語。
“學院派的人怎麽來了?來的還是從不拋頭露面的端木青大人,我看來者不善呐。”
“可不嘛,·····”
“閉嘴,術士大人豈是你們能議論的嗎?不想在齊家呆了給我收鋪蓋滾蛋。”齊驚濤大聲呵斥道。
他雖為文樓的諷笑而惱怒,卻絲毫不敢表露出來,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術士與凡人的鴻溝擺在那兒,只要他敢流露絲毫不滿,術士即有權以受到侮辱的理由擊殺他。
“是。”
迎賓的小廝將端木青領到了齊家演武場,演武場是一個扇形高閣環狀樹立,下方為木板搭建的方圓二十多丈的圓形區域,觀戰之人可坐在高閣上觀戰,其中已擺放好糕點湯飲,供觀戰者一邊品嘗美食、高談闊論,一邊觀賞擂台上的比鬥。
端木青等人抵達演出場之時,高閣內已經落座不少術士,見到端木青紛紛放下手中食物茶飲,朝端木青問好,資格老一些的術士也對著端木青點頭示意。
端木青這姓名是荊州城的一根旗幟,不久後便要代表荊州城迎戰鎮羌郡府管轄內的所有州城代表者,奪境之戰,關系著荊州城與其他州城利益的劃分,這也是眾多術士願意在端木青面前討上幾分好的原因。
“喲~這不是端木老弟,路遠老弟跟文樓兄嘛,來來,請上坐。”齊雲九十多歲,也不管年齡上的差距,一口一個老弟、老兄的,叫得親熱。
吩咐小廝在最好的席位擺上了四把藤椅,撿上吃食,齊雲又湊到三人中間去,有一句沒一句聊起來。
“吾聞端木老弟深居簡出,一心學術修煉,今日能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光臨敝府,真是讓敝府蓬蓽生輝啊。”齊雲捋了一把白髯,看向端木青,哈哈大笑道。
“齊家主客氣,青亦是閑暇無事,想著出來走走,湊巧撞見貴府賓客滿堂,臨時起意過來湊湊熱鬧。”端木青回答得滴水不漏,齊雲雖是戒備懷疑,一時也從他套不出什麽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