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具體何事?”沈淵背對著陳子媚,手捧一盞香茗,遠眺窗外。
陳子媚提上一口氣,舒緩了一下情緒,緩緩道來:
事情發生在今年年初,陳子媚帶著一眾家仆去荊州城郊外踏春,不巧遇見齊家大少爺齊不凡,當時陳子媚忘帶了紗帽,教齊不凡一見傾心。
齊家,是荊州城術士家族圈子的一員,家中有個九十多歲一級的術士老祖,雖然齊不凡沒有任何術士天賦,卻也不是身為凡人士族的陳家所能招惹的。
而齊不凡似乎也因無法修行成為術士,在生活作風上一直過得很浪蕩,在荊州城整日遊戲花叢赫赫有名,見陳子媚不肯委身於他,立馬起了歹心。
未料齊不凡被酒色掏空的身體,在霸王硬上弓的時候遭陳子媚反抗一匕首刺穿了心髒,當場死亡。
發生了這樣的大事,齊家當然不肯善罷甘休,齊不凡再怎麽爛泥扶不上牆,也是齊家的嫡長孫,關系著齊家的顏面,齊家老祖當晚就駕臨陳府,欲滅陳家所有人泄憤。
就在齊家老祖正要下手之時,發現了陳子媚的妹妹陳子妍,提出隻要陳子妍心甘情願的供他煉藥,便可放過陳家的條件。
陳子媚的父親兩者相較取其輕,隻得聽從齊家老祖的吩咐,三年內隨時聽候召喚,將陳子妍送進齊家煉藥。
“齊……齊家老祖當時想殺我給齊不凡陪葬,是妍兒攔著不讓,我欠妍兒的啊!”陳子媚說著泣不成聲。
沈淵咂一口茶水,皺眉說道:“也就是說,你來潯水塾便是為了成為端木青大人的弟子,借此營救你的妹妹?”
“隻不過半途發現了我跟韓信,想要求我倆一試!”
陳子媚抽泣著點頭,極度的悲傷致使她說話都有些困難,她還有沒說出口的,沈淵跟韓信如此年幼便是術士學徒,她猜測沈淵背後肯定有位高階術士。
當然,這不僅僅是她這麽想,所有荊州城來的公子小姐都有此推測。
沈淵把手中的茶盞一放,轉過頭來,眼神冷冷的看著眼前這位淚流滿面的淒美女子,不帶絲毫憐憫的開口:“子媚學姐,我想你還是回去陪令妹渡過最後的時光吧,這件事恕在下無能為力。”
“不光我無能為力,就算學姐你真成了端木青大人的弟子,也救不回令妹,沒有人會為了你的個人恩怨去找個一位老牌術士的麻煩,術士的等價交換原則,我想學姐了解得還不透徹。”
沈淵錯開她身側,走到房門前,打開房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你是說,縱使我為奴為婢都換不來你們這些術士一次出手嗎?”陳子媚一副哀莫大於心死,喃喃自語:“原來我一直都這麽輕賤,哈哈哈……”
不複以往的文靜內向,走投無路的陳子媚顯得很癲狂,倘若沈淵未言明三年後端木青亦不會助她,陳子媚或許會依然堅守三年,尋求渺茫的希望。
“淵公子,還……還請你如實告訴我,是你真的無能為力,還是我付出的代價……代價不夠?隻要我有的,我……我都可以給你。”
陳子媚啜泣抽噎,目光呆滯的眼神中帶著最後一絲希翼。
沈淵看著眼前這位近乎窮途末路的學姐,仿佛看到了前世無數在人海中苦苦掙扎的無助者,也不忍心欺騙:“兩者兼有,學姐這副皮囊無論術士怎麽看都是廉價的,況且如今的我根本沒有實力招惹那位齊家老祖,兩年內令妹要是未死,可以來找我。”
沈淵感知腦海中的三十六道術痕,
心想今晚便能突破二等術士。 短短三個月凝聚三十六道術痕,這要是拿到修煉那些低級術式的身上,都可以著手晉級術士了,也就是說沈淵如今所含的術痕比得上那些術士中最底層的那一類人。
“真的嗎?那到時候我需要付出什麽?”
峰回路轉,陳子媚睜大雙眼,無奈所有情緒都在面前這個小孩的掌控之中。
“你的忠誠,得身容易得心難,不是嗎!”
沈淵開口不帶一絲感情,仿佛面前絕貌傾城的容顏隻是具紅粉骷髏。
念到系統的信仰魂源的來源,以及陳子媚為達目的百折不撓的風范,沈淵認為她的美貌要是用得好也是一樁利器。
“好,隻要淵公子能在妍兒被抓去煉藥之前出手,無論成敗,我陳子媚此生都供公子驅使,絕無二心。”
陳子媚意識到自己可有可無的價值,不惜立下誓言。
“那你先回去吧,順便把韓信叫過來。”沈淵轉換了稱呼,不再喚她學姐。
陳子媚擦乾淚痕,戴上紗帽施禮告退。
望著離去的窈窕背影,沈淵不作感概,這世間苦命之人還少嗎?他可還記得沈老太太死不瞑目的念叨,那個屠戮卦姑一脈的傳奇術士傅山鶴。
沈淵深藏內心的恨意,把思緒回到自己身上。
‘待今晚晉級二等術士學徒,術痕應該就足夠跟妖囊裡的月光狐簽訂魂約了。’
三個月來,沈淵已然學會靈魂契約締結之法,早先在峽谷空間試驗了一番,卻無奈發現魂海中術痕所蘊含的精神力根本不足以完全刻畫這道高深的魂契,隻得暫時作罷。
“老大,你找我?”韓信大大咧咧推門進來。
“嗯,功課做得怎麽樣了?”沈淵抬頭詢問。
“呃……這月月底前肯定能完成。”韓信大概估計了一下。
“修為呢?”
“六十七道術痕。”韓信頗為不滿意的撇嘴,覺得這點實力不能好好保護老大。
對於韓信的回答,沈淵隻能自嘲一笑,兩人同時開始修煉的,韓信凝聚的術痕比他將近翻了一番。
“不錯,等你學完字典,我們便開始行動吧,水晶裡面的夥計們估計都等不及了。”沈淵轉移話題,說出心中所想。
“真的嗎?太好了,老大,整個潯水鎮周邊的山賊土匪勢力我都了解的清清楚楚,只等我們……”韓信聞訊欣喜,差點沒跳起來
沈淵看著韓信跳跳欲試的樣子暗自搖頭,旋即沉入心神:
宿主:沈淵
等級:一等術士學徒
榮耀點:15
生命結晶:15.2
信仰魂源:100
擁有英雄:韓信
天賦:【斬殺】(對重傷瀕死狀態下的敵人無視任何防禦――致死)
‘只差生命結晶了,我也不能耽擱太久,早召喚出來早積蓄一些實力。’沈淵暗自計較。
‘還有滄瀾帝國迦耶寺,等我跟跳跳晉級正式術士之後,也該提上日程,前往一探究竟。’
沈淵在法制完善的瀚術王朝不敢公然圈地搶人,萬一觸碰到了王朝底線,那些服務於王朝的術士們一口一個唾沫都能把他淹死,所以迦耶寺勢在必行。
“老大,為什麽不現在就給大松小松還有夕哥兒檢測資質,讓他們開始術士的修行?”韓信見這三個月來,沈淵對他們關於術士的話題隻字不提,略帶疑惑的問道。
“他們還太小,不知道力量的可貴,心性不夠,需要再潛下心來學習一段時間,磨練磨練,否則一旦失控害的是他們自己。”
沈淵見韓信還想說話,微微一笑:“你是不是想說你怎麽沒有失控,呵呵……傻小子,你自己想想要是沒有我製著你,你會怎麽樣?”
眼珠一轉,韓信沒臉沒皮的笑道:“嘿嘿……老大,我懂了!”
……
……
潯水塾北區,同一建築風格的閣樓外,慌慌張張跑過一道身影。
“朱洲,你鬼鬼祟祟的來找我家公子有何事?”閣樓外的兩個侍衛伸手,把眼前這人擋在門外。
“哼,我來找齊公子自有要事,要是耽擱了你們擔待得起嗎?”朱洲不願跟這些守門的‘小角色’攏錈婺俏徊攀欽鼇
“放他進來吧。”閣樓內傳來一道富有磁性的聲音。
“是,公子。”
朱洲在門口小人得志的吐了口口水,惹得侍衛一臉醬紫色, 嘁了一聲,大搖大擺的走進去。
直到瞧見裡面一手執卷捧讀的白衣少年,迅速的換了一副恭敬的模樣。
“見過齊公子。”
“說吧,尋我何事?”白衣少年放下書卷,抬頭問道。
“公子叫我監視的那人,今天不知怎麽跟南區的淵公子搭上了線,還被淵公子領回了閣樓,過了將近一柱香的時間才出來。”
哐當一聲,
茶幾上的杯盞被白衣少年狠狠摔在地上,將下方小心翼翼匯報的朱洲嚇一大跳。
“又是沈淵那小子。”白衣少年拳握的嘎吱作響。
“當初毀我魏言堂弟容貌的事,看著同為術士學徒的份上,還未於你計較,現在又敢跟那小賤人摻合一腿,吾兄的血仇我齊太凡看看誰敢攔著。”
白衣少年正是故去齊不凡的親弟齊太凡,一月之前到來潯水塾監視陳子媚,隻待家中老祖湊齊其他煉藥材料,煉了毫無反抗之心的陳子妍,他便會立刻動手殺了陳子媚,為他兄長報仇。
而魏言雖是他遠房堂弟,卻並不值得他去惡交一位潛力非凡的術士學徒,更何況沈淵身後還隱隱站著一位正式術士。
沒想到沈淵這小子如此不識趣,竟和陳子媚那小賤人勾搭上了,殺兄之仇不共戴天,陳太凡憤怒的眼神中閃過一縷殺機。
“你做得不錯,繼續給我盯著,這是賞銖。”齊太凡拋出一枚厚實的錦囊扔在地上。
“是……是,多些公子賞賜。”
朱洲雙眼發亮,絲毫顧及形象的撿起錦囊,掂量了一下,踉蹌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