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作對?”沈淵噗嗤一笑:“你也太瞧得起你自己了,要是不看在你家老祖的面子上,你以為你還能站著跟我說話?”
齊太凡沒想到眼前這個臭小子這般狂妄,頓時被氣紅了眼,剛剛消散的風刃頓時在掌中凝結,不過這一次風刃的長度是之前的一倍,未作任何停頓直徑朝沈淵扔了過去。
“臭小子,你以為你有多大能耐,敢在本少爺面前大放厥詞。”
風刃還未抵達沈淵面前,齊太凡便可預見般的嘲諷起來,他今年十七歲,自懂事開始修煉,足足已有七八載光景,修煉過程中從未有過絲毫懈怠,如今已修成十一道術痕,距離十三道術痕的二等術士學徒只有一線之差,這樣經歷叫他怎麽可能把一個五歲小孩放在眼中。
當然,他不知道他所修行的低級術式就算三十六道術痕完全修成,在沈淵跟韓信這邊也只是個一等術士學徒的程度。
回到齊太凡使出風刃攻擊沈淵上來,事情出乎他的意料,齊太凡丟出的那道磨盤大的風刃距離沈淵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被韓信一個照面擊碎。潰散的風向沈淵一夥人迎面吹來,帶著絲絲涼意,掀起沈淵的衣袍,至始至終沈淵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怎...怎麽可能!”
齊太凡見狀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他知道能正面擊潰一級戲法的只能是一等以上的術士學徒,而之前他並未察覺韓信身上有戲法流轉的跡象,所以不難推測韓信是一個血脈側術士。
一個五歲左右二等以上的血脈側術士學徒,齊太凡心中隱隱有一絲後悔,這種妖孽不是他能招惹的起的。
年輕自然氣盛,雖然齊太凡一時間想到許多,可從下到大的自尊不容許他去低頭,不像劉緒那類處事圓滑,被世事打磨得毫無銳氣之輩,齊太凡還很年少,沒經歷過挫折,不懂得彎腰。
“沒有什麽不可能,你滾吧,不跟你計較是因為你有個好祖宗,下次再敢胡作非為被我發現,我斷你的腿。”沈淵義正言辭。
受君之托,忠君之事,兩個壯漢辱罵陳子媚的時候沈淵就在閣樓之上看著,見他們沒有動手的意思沈淵也就懶得出頭,畢竟被罵一兩句也正好鍛煉一番陳子媚。
“沈淵,是你逼我的。”
齊太凡想都不用想,今天要是就這麽灰頭土臉的跑了,這輩子他也沒臉抬頭做人了,心一橫,從懷中掏出一支拳頭大的竹筒。
齊太凡把竹筒邊緣扒開,裡面冒出密密麻麻的銀針,銀針上泛著烏黑色光澤,就在齊太凡扒開竹筒的同時,一股陰冷的寒氣讓周圍所有人冷得一哆嗦。
“孤幽斜雨針?”沈淵脫口而出,忍不住一陣心神震蕩。
這一套斜雨針已近算作煉金物品了,而一個煉金物品哪怕最低級也不是普通人所能抵禦的。
“你想要幹什麽?”沈淵寒芒在目,冷冷的盯著齊太凡。
“你不是要護著這群凡人嗎?那我今天就當著你的面把他們全殺了,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保他們周全。”齊太凡哈哈大笑起來,他被沈淵刺激得太狠,一時間喪失了理智,說話間便要催動竹筒。
“跳跳阻止他。”
“晚了。”
韓信速度很快,但架不住竹筒中銀針的發射方式簡單,齊太凡把銀針朝向天空,按下竹筒底部的按鈕,順便給自己身邊加上一堵風牆。
在韓信抵達前,漫天的飛針已完成飛空下墜的過程,無差別的向周圍的學員散射過來。
“快跑~”反應較快的徐遙鵬高呼一聲,下意識把一旁的倪蕊護在身下。
“跑啊~”學員們反應過來,頓時四散開來、慌不擇路。
“跳跳,保護普通人。”沈淵的周邊匯聚一層灰色的光罩,片刻間已把陳子媚,大松小松還有林琅夕罩在裡面。
身體上散發著紅色煞氣的韓信與齊太凡隻隔了三尺,也正是這三尺讓韓信措手不及。
風牆裡面的齊太凡似笑非笑的盯著一臉怒氣的韓信,又好像一個勝利者環顧著四處逃逸的學員,將雙手背在身後、吹起口哨。
“去你媽的。”聽聞沈淵命令的韓信正準備往返救援,抬頭見齊太凡一副欠收拾的表情,韓信提腿就是往風牆上一踹。
“啊~”
韓信這一腳勁道十足,不但踢碎了風牆,還威力不減的踹在了齊太凡胸口,齊太凡順勢飛出,大叫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與此同時,下墜的銀針落地,無力反抗的齊太凡首當其衝,側躺著的身體不知道挨了多少針。
“救命啊~”
“救我~”
“啊!”
學員們紛紛中針,齊太凡求救的聲音亦在其中,孤幽斜雨針是有毒的,毒性不淺,只有煉金者才知道解毒配方。
雖說術士學徒可以使出戲法抵擋銀針入體,但萬一是銀針入體後,術士學徒卻不一定也能解毒,就像躺在地上慘叫翻滾的齊太凡一樣,顯然他並不知道怎麽解毒。
一陣暴雨梨花過後,沈淵閣樓前能站起來的人寥寥無幾,而地面上躺著的人都個個面色發黑,咬牙呻吟。
“鵬哥,你沒事吧,鵬哥~”倪蕊從徐遙鵬身下起來,抱著徐遙鵬的腦袋抽泣哭喊。
“救救我,我好難受~”有學員似乎看到了生命的終點,害怕絕望的渴望著獲救。
沈淵收起魂罩,面帶寒霜的走到齊太凡身邊:“想死還是想活?”
“活~救···我~”齊太凡朝沈淵無力伸出一隻手,眼神中帶著求生的欲望,他還年輕,他還好多事情沒有做,他不想死。
“煉製這套孤幽斜雨針的是誰?”
“是···是我祖父的····好友。”齊太凡挨得針最多,體內的毒素發作得更快,說話都得強忍著疼痛。
“也就是說你家有解藥?”沈淵微眯著雙眼,等待齊太凡的答覆。
“我···我不知道,應該·····有。”齊太凡也不確定,這管針是他剛剛成為術士學徒的時候,齊家老祖贈與他的禮物,用來防范些世俗宵小還是很管用的,只是他也沒想到自己會中毒。
“應該有?好,我姑且信你一回。”沈淵環顧四周求救的同窗,一時別無他法,俯首於齊太凡耳旁:“否則,我會讓你知道,死都是一種奢望”
“來人,將我手中的這顆藥丸泡水融化成一大鍋,分與中毒的同窗一人一碗,我這就去趟荊州城,為大家取回解藥。”
沈淵將之前從術囊中的瓶瓶罐罐打開一個,從中取出一枚碧玉透明的藥丸,交給沒有中毒的學員,這顆藥丸是正式術士用來強化生機的活脈造血丹,術士學徒都不一定能承受得住,沈淵把它溶解成一大缸再分而服之,應該能勉強抵擋毒性一個月左右。
所以,沈淵必須速去速回,從潯水鎮到荊州城,就算是快馬加鞭也得要半個月,地上近五十號人的性命耽擱不得。
“跳跳,你去備馬,鎮上最快最好的馬,不論多少金銖,都給我買回來。”
“好的,老大”
“倪蕊學姐,你留下照看中毒同窗。”
“嗯。”倪蕊知道此時不是悲傷的時候, 她的鵬哥還有救,她得站出來扛起大梁。
“陳子媚,你跟我一塊去,荊州城的路我識不得。”
“好。”陳子媚點頭。
就在這時,地上的齊太凡發出呼喚:“帶···帶我···去,帶我~”
“哼,你就祈禱你祖父爽快交出解藥吧。”沈淵冷哼一聲,眼前的齊太凡害人害己,沈淵沒有直接殺了他已經是忍了又忍。
“夕哥兒,給我看好他。”
“嗯。”林琅夕鄭重點頭。
沈淵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的吩咐下去,哀嚎呼叫的混亂場面立馬得到了控制,此前未曾參與圍觀的學員聽聞紛紛趕來幫忙,安置好一個個中毒不淺的同窗,在服下沈淵指令的一碗藥水之後不再大聲嚎叫,至於齊太凡則被林琅夕捆綁到了自家閣樓,跟大松小松一起貼身照看。
這也是迫於無奈,齊太凡是始作俑者,場上不知道多少受害的學員恨不得生啖其肉。
不要質疑,哪怕是一個螻蟻,在面臨死亡威脅的時候都會反咬一口,遑論是人。
不大一會兒,韓信的身影歸來。
“老大,鎮上能跑的馬我都給買來了,就在塾學門口。”韓信怕辦事不利,又不識得哪匹馬跑得快,乾脆就統統賣了過來。
“呃····好,陳子媚,我們走。”沈淵招呼過一邊幫忙的倩影,帶著韓信,頭也不回的匆匆離去。
倪蕊放下喂完徐遙鵬藥水的湯匙,抬頭看向沈淵瘦小漸遠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禱:“沈淵學弟,一定····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把解藥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