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裡冒出來的毛頭小子,敢滋擾鮫人族內務,鮫人聖女豈是你罷免就罷免的,我虎噬出生至今怎麽從未聽過有此說法,怕不是四位長老請過來奪取肌嫵聖女權柄的蟊賊吧!”
事到如今,虎噬隻得采取和稀泥的方式,將髒水全潑到四大長老與聖女的權柄之爭上,如此,他這邊以虎人部落為首的六部聯盟才能略微佔一點道理。
至於最終的定論如何,他半點不操心,書寫歷史的從來都是勝利一方。
他要是死了,管它洪水滔天……
人死鳥朝天,博把大的,以鮫肌嫵的名義吞下鮫人族上萬年的積蓄,他虎人部落到了主世界也能挺直腰杆。
“現友邦鮫人部落內亂,叛亂為四大長老私欲奪權,友邦受難,我等不可坐視不理,我虎噬願高舉義旗,替肌嫵聖女撥亂反正……”
“眾部落聽命,誅殺內亂賊首,還鮫人部落一個天青雲澈!”
“是……”
“撥亂反正,誅殺賊首!!!”
獸人們一個個嗷嗷大叫,在別人家裡面跟別人戰鬥算什麽?
搶劫!搶劫這種事他們最喜歡了。
何況是理由堂皇的搶劫,瞬間激發了他們的獸性。
“你……你們……”鮫肌嫵見受六族獸人在虎噬的煽動下將欲出手,猛地從悵惘中驚醒,瞪大眼珠。
到這時候,她怎麽會瞧不明白虎噬的意圖。
突然,一隻手搭在了她的香肩上,她回眸一看,虎賁不著痕跡的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其別輕舉妄動。
議事堂外,大量的六部獸人紛紛湧入,數量龐大,氣勢洶洶,一時間屋內人滿為患,隻待虎噬一聲令下,即可開拔殺向沈淵等人。
而另一邊,鮫人族族人聞訊,亦持兵趕來支援,將整個議事堂圍了個通透。
六部獸人的總數是沈淵麾下人數的兩倍以上,表面上看起來,沈淵與鮫人族聯手尚處於弱勢。
“人族那瞎眼小子,看在你跟左客王孫同為人族的份上,只要你肯率先投降,叔叔我可以大發慈悲留你一命,否則,就你這小身板,我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哈哈哈。”仗著人數上的優勢,虎噬環顧四周,目光落到沈淵身上,仿佛勝券在握,放肆大笑,想要從心理上擊敗沈淵。
沈淵面色古怪,感知到一邊躊躇糾結的鮫肌嫵,以及身邊一群蓄勢待發的晦測學員跟鮫之禮四位長老,對著虎噬訕訕搖頭,語氣凌厲:“拿我當小孩?你不問問你口中的左客王孫本殿是什麽身份!”
“跟我比人多?綠綺,告訴他們什麽叫以多欺少!”
砰砰砰~
轟隆隆~
聲音仆落,在視線所及處,一大批模樣相同的綠綺乍現,是一千、兩千、五千、一萬……
虎噬眼皮狂跳,屋外腳踏地動,屋頂顫栗灰塵,哪怕他極目遠眺,那層出不窮的‘少女’也讓他望不到盡頭,每位少女身上的波動、真實可感的一顰一笑,皆在告訴他,對方並非幻像,而是實體。
六部獸人腿都軟了,看到人山人海般的綠綺們頭皮發麻,其中實力低者,早忘記了虎噬的命令,隻想著如何能活著逃出去,要是能活著回去,打死他們也不來言靈島,冒犯那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少年了。
六部獸人中實力尚可者雖有自信從一群三等術士學徒等階的少女手中出去,可他們已不敢輕易開戰,他們跑了,剩下跑不掉的怎麽辦,這些可都是各族部落攢下來的家底,若是拚光了,不知道要多少年才攢得回來。
“來,鮫肌嫵,你來告訴他們,還有你身邊的小白臉,本殿有沒有資格罷黜你!?”沈淵負手踱步走到主位邊上,坦然落座。
“我……我不知道!”對於沈淵,鮫肌嫵無疑記恨在心,將她趕下聖女之位,剔除她的言靈鮫人身份,這比殺了她都要難受。
“真是個被愛情衝昏頭腦的傻女人。”
沈淵也不計較,端起杯盞輕抿一口,又細條慢理悠悠品嘗,完全無視等他說話的眾人,架子拿得很足。
“姬夜……皇子,你什麽意思?”歐陽左客惴惴提問,他焦急,片刻不怠,他急需借到鮫人族戰士探索腐蝕沼澤,營救風霓裳。
只是,他剛剛跟鮫肌嫵達成的交易讓對方一攪和,平添了幾分變數,見沈淵一副愛答不理,穩坐釣魚台的樣子,歐陽左客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如今鮫人族本殿說了算,這裡人太多了,我有點不想談,還有……之前鮫肌嫵答應你的事,全部作廢。”
“虎噬首領,命令你的族人退下。”歐陽左客握緊拳頭,對虎噬吩咐道。
“左客王孫,這……”
“退下!”
“是。”虎噬無奈,揮退六部獸人。
六部獸人駐守議事堂屋外,鮫人戰士隨之散去,擁擠議事堂一下子空蕩清靜了許多。
“姬夜皇子,只要你肯出兵援救霓裳,條件隨便你提。”弱點在對方手中,歐陽左客不得不服軟。
“先不急,我領左客王孫見見幾位故人。”沈淵悠然抬頭,拍掌道:“請三位進來吧。”
少頃,一男二女踏入議事堂,歐陽左客見之,手一抖,杯盞傾覆,茶水灑落一地。
“古一兄,莊家二位小姐,你們怎麽在這裡!?”
古一見到歐陽左客也是一愣,頓住腳步,歎息一聲:“樊帆兄死了,海底行刺之事……暴露了。”
“你,你們……”歐陽左客啞然,海底行刺之事沒被揭開還好,眼下舊事重提,再想要向對方求援無異於癡人做夢。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歐陽左客頓時冷靜下來,不再跟沈淵虛與委蛇。
齷齪披露,無論出於何種角度站位,二人的矛盾都無可調和。
“是啊,左客王孫還要借兵嗎?”沈淵神色玩味。
“我們走!”
歐陽左客站起身來,大袖一揮領著眾人離開。
兩千獸人如潮水般褪去,跟著他們一起走的還有鮫肌嫵,她依偎在虎賁身邊,眸中洋溢著幸福,目送他們遠去的公孫朔心中百感交集,一口氣喘不上來,引動舊傷,劇烈咳嗽。
“宮首,就這麽放他們走了?”季折梅俯身到沈淵耳畔,仇恨的眼神刺破陰涼,落在歐陽左客背影上。
“少君,言靈島我鮫人經營多年,付出些代價,留下對方亦是有可能,機不可失啊!”鮫之仁瞧出了沈淵與歐陽左客之間你死我活的矛盾,苦心勸諫。
沈淵翹起嘴角,擺擺手:“何須付出無謂的代價呢,他們已是本殿的囊中之物,讓他們再飛一會兒……”
“哦?宮首的意思是?”呂竹不解其意。
“歐陽左客要去腐蝕沼澤營救風霓裳,就讓他們去,我們一個兵也不借,你說他們能救出風霓裳嗎?”沈淵賴心解釋。
“恐怕很難,鯨落晉升後,腐蝕沼澤處處殺機,他們人數雖多,可虛靈強者不過五六,縱然能尋到那位姑娘,想要安全無恙帶出來,基本上不可能。”鮫之禮具體分析道。
季折梅眼珠一亮:“宮首是欲任由他們進腐蝕沼澤消耗自身力量,我等坐收漁翁之利……?”
“計是好計,可那歐陽左客會為一個女子以身犯險嗎?”鮫之義表示懷疑。
“會!他是歐陽左客,就一定會不惜一切營救風霓裳。”沈淵語氣篤定,早在前往屹北海郡之前,他就將風霓裳與歐陽左客之前的陳年往事查得一清二楚。
江山與美人,歐陽左客定然選擇風霓裳。
“獸人嶺十二大部落,他們若是調轉馬頭,找其余六家結盟呢?”鮫之義再次點出一處此計致命的破綻。
“那豈不是正合我意。”沈淵神秘一笑,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怡然神態:“別忘了,我留在狐人部落的月兒……”
晦測學員作恍然大悟狀,看向沈淵的眸子裡閃爍著星光。
“宮首英明!”
季折梅、呂竹、公孫朔無不佩服,沈淵這種走一步算十步的陰人招式,讓他們既敬畏又心安。
……
離開言靈島的歐陽左客沒有來時鮫人夾道歡迎的盛況,反而像一群灰溜溜逃走的老鼠,丟臉狼狽,他們連橫渡愛琴海都是光著膀子遊過去的,到了隔海山山腳,一行人濕漉漉,虎噬臉色煞是難看。
本來抱著吞並鮫人族的心態而來,結果除了帶回一個出靈階段的鮫肌嫵,他虎人部落連同其他五族獸人的臉差不多被那瞎眼人族少年按在地上摩擦了個遍。
對驕狂一世,在鯨落秘境裡面作威作福多年的虎噬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左客王孫, 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返回獸人嶺,本王孫要跟我那位倩兒王妹好好談談。”歐陽左客凝眸遠眺。
“不是說你們兩家……勢同水火嗎?”
“那也比生死仇敵強,大不了割一塊肉下來喂給七王子府,勢不容緩,霓裳等不了那麽久……”歐陽左客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騎上一匹黒犀,顧不得衣衫滴水,揮動長鞭,折返獸人嶺。
虎噬同身邊五族祭祀交流了一下眼神……
降臨鯨落秘境的人族如今呈三足鼎立之勢,沈淵那邊他們已經得罪死了,歐陽倩兒麾下同樣有六大部落,他們再想要加入進入,唯有吃殘羹冷炙的份。
好像……除了跟歐陽左客一條道走到黑,他們別無選擇。
“駕!跟上左客王孫……”榮耀之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