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根瘋狂地拍打著後座,想讓駕駛員停下。沒人看到駕駛員低著頭的表情上是被良心譴責的痛苦,他自然聽到了羅根的叫喊,也知道城中還有數百市民沒有疏散,畢竟在駕駛室看到的視野更清楚。但他們沒有時間,時間根本不夠。他沒有踩下刹車,反而加重了油門,防爆車飛馳著向城外直奔而去。
羅根怒不可遏,抓緊了車門把手,準備直接跳下去,還沒等他打開,車內的四名特警隊員同時撲了上來把他抱住。緊緊的,用胳膊勒住他的行動。
“你冷靜點,羅根!”
“給我放開!”他吼道,“你們不去,我自己去救!”
“夠了!”李千歡出人意料的尖嘯,“你救不他們!”
引擎的咆哮,還有人們粗重的喘息。
“為什麽?”羅根問道,但是沒人回答。
此時防爆車已經衝出城外,一名特警隊員把車頂艙門打開,天空萬米之上,兩家巨大的軍用飛機穿破灰黑的煙霧,向著地面上那個陷入一片火海的城市俯衝。
“政府已經放棄奪回聖羅莎了。”李千歡說,“為了不讓聖羅莎城中的鼠人氏族對周邊城市造成威脅,政府準備一次性解決這裡的鼠災。”
羅根沒有問政府準備怎麽一次性解決,因為他聽到了天空上傳來的破風呼嘯。
防爆車停在城外十公裡的山丘上,漫山遍野擠滿了從城中逃出來的難民。軍隊把整個聖羅莎都給團團圍住,一個個臨時搭建的防禦工事,全被對準了那個燃燒的城市方向。
羅根雙目凝視,死死的盯著那兩家向城市俯衝的軍用飛機嗎,就如他預感的一樣,飛機的底艙打開了,往下丟出了一個漆黑的,發出刺耳風嘯的炸彈。
頃刻間,比城市中燃燒的火焰,還要劇烈、還要炙熱的烈焰衝天而起,在衝天的火雲吞噬下,連天色變得更暗了。爆炸的衝擊波橫掃而來,接著是仿佛把空氣都要蒸幹了的熱浪。
羅根咬著牙,看著遠處的火海,他知道那些沒有及時撤離的市民,肯定已經成為了戰爭的犧牲品,而他們死亡的真相甚至都不會被世人知道,政府頂多公布一條,聖羅莎市在鼠人的襲擊下造成的犧牲名單,然後把他們的名字列入進去罷了。
遠處的軍方防禦工事傳來零星的槍聲,接著漸漸的密集起來,有沒死的鼠人從火海裡衝了出來,但是立馬就倒在了人類的機槍子彈下。
軍方得到的命令,一個不留的把聖羅莎的鼠人屠殺乾淨,因為放跑一個都會周邊城市造成致命的威脅。
鼠人的繁殖能力實在太快,每三個月一胎,每胎都在六到十三隻之間,而且兩個月時間就能成熟,形成一定戰鬥能力。
如此可怕的繁殖速度,而且大都盤踞在隧道、礦坑和下水道之類的地下設施中,對於人類來說,清剿起來十分麻煩。
……
鼠人究竟是什麽時候在地球上出現的,無從得知,但最先發現的鼠人,卻是在三個月之前,也就是“紐約之戰”過後。
“紐約之戰”給地球帶來的變化實在太多,真要一一分析,就算再聰明的科學家,再厲害的機構團隊,也無法解釋其中原因。
但自從發現鼠人的存在,生物學家對於鼠人的研究就沒有停止過,畢竟這是他們發現除人類之外,地球上出現的第二種智慧生物{獸人本質上是從人類感染“獸化症”後突變的,所以並不被認可是自然演化的智慧物種,更多被當成突變的怪物。}
通過解刨鼠人的屍體發現,鼠人雖然是擁有人類體態的巨大老鼠,但生物構造和一般老鼠也並無二致,只不過在腦容量上更大而已。直立行走的鼠人,普遍身高約在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公分左右,最高還可以長到一百七至一百八十公分的樣子,在這一點上,基本上已經和人類差不多高了。
想象一下,一只和人類差不多高,體型龐大,除了耳朵、口鼻、手和肌肉的部分,身體整個覆滿毛皮,屁股後面還拖著一根長長的肉質尾巴,和你面對面,受到的精神衝擊,會形成多大的恐懼。
起先,人類並沒有在意鼠人的存在,認為它們只不過是發生了基因突變,巨大化,能夠直立行走的大老鼠罷了,是沒有智慧的野獸,畢竟虎豹獅狗體型也很大,但是它們可沒有威脅到人類的生存。
但是很快,對鼠人的進一步研究,打破了人類的這種自大妄想。
鼠人的研究團隊發現,鼠人的“吱吱”亂叫,並非是像野獸一樣,只是通過聲音發出的單調聲音進行威脅、喜歡、求婚……之類的意思表達。
它們有著一套完整的語言體系,只不過鼠人的聲音頻率太高,人耳無法分辨,但是通過錄音設備放慢後,卻是還是能夠看出,在人類聽來只是“吱吱”聲的亂叫,卻有著複雜的音調變化。這是隻屬於鼠人的語言,能夠使用複雜的語言進行交流,有組織有紀律的行動,已經擁有了產生智慧文明的基礎。
當第一隻穿戴服飾,配置武器的鼠人在東海岸被人類捕獲,鼠人的研究團隊這才意識到,他們對於鼠人社會的大膽設想還是太過保守了。鼠人根本就不是一個剛剛發展出文明萌芽的智慧物種,它們在文明結構嚴密程度上並不屬於人類,它們的智力也與人類相差無幾。
無數的語言學家和心理學家,被征調到關押那隻鼠人的秘密基地,通過機器捕捉它的高頻率聲音,分析它的語言意思,盡管三十日的研究,多大上百人的語言學家,終於摸索出一套鼠人的語言含義。
也正是在這時,人類第一個接觸到的鼠人氏族——綠瘟氏族,走入人類政府的視線。這時一個龐大的鼠人群體,通過血緣統治,每一個綠瘟氏族的鼠人體內都流淌著同一條血脈。它們是盤踞在紐約地下水道中九個鼠人氏族的其中之一。
這九個氏族都自稱為鼠人帝國的正統領導者,是它們所信仰鼠神的直系血脈。
雖然鼠人全都自稱來自同一個帝國,但這個所謂的鼠人帝國,卻也只是徒有其名而已,畢竟它們並沒有一個絕對的領導者。鼠人社會的九大氏族也是按實力強弱進行的排名,只有最強大的鼠人氏族,才是鼠人帝國的領導者,但這個地位並不絕對。
綠瘟氏族就曾一度成為九大氏族之首,但現在卻排在末尾,其中原因無從得知,如果不是因為身有鼠神血脈的緣故,實力大減的綠瘟氏族甚至可能就此被其他八大氏族瓜分領地,踢出紐約城的統治圈。
人類政府之所以能捕捉到這隻綠瘟氏族的鼠人,正是因為它們已經被感到了鼠人社會的核心領地之外,為了尋找足夠多的食物延續氏族發展,它們這才不得不冒險進入地表,和那些鼠人流浪者一樣,來到人類的城市中尋找食物。
通過幾次接觸了解,人類政府發現,雖然九大氏族都有自己的統治領地,但鼠人社會,卻並非只有這九大氏族,認真算起來,獨立的鼠人氏族起碼有上百個。它們大多是從九大氏族中分裂出去的流浪氏族,或者是一些鼠人流浪者在某個有遠見和智慧的鼠人領導下成立的新的氏族,但是因為沒有統治領地,故而被稱為流浪氏族。
雖然這些獨立在外的鼠人氏族也會在一定程度上聽從九大氏族的命令,畢竟它們的鼠神的直系血脈,但鼠人氏族之間的戰爭去也時常發生,就連九大氏族之間也是一樣。
流浪氏族之間為了爭奪食物,時長發生殘忍的滅族戰爭,失敗的一方,活著的成為奴隸,死掉了成為食物。初次之外它們還經常遭受九大氏族的攻擊,為了生存和尋找更多的食物,它們隻好從鼠人社會的核心圈子——紐約城遷徙出去,朝著北美內陸,和西海岸方向,尋找適合自己氏族扎根的新城市。
就這樣,鼠人,開始在北美遍地開花,並且隨著無節製的繁殖,熟人的數量不斷增加,新生和分裂的流浪氏族也越來越多,漸漸開始向南美遷徙。
……
羅根看著遠方城市的火光,盤踞在這裡的黑尾氏族鼠人差不多算是滅族了,但人類付出的代價卻也是慘重的。一座完整的城市化成廢墟,上千人犧牲在了這場戰爭裡。
熱浪帶動上升氣流,天空開始下起雨來。
羅根站在樹下和那些失去家園的聖羅莎市民一樣,眼神裡無盡的悲哀。
“我回去了。”丟下這句話,羅根頭也不回的離開這李千歡的團隊。
聖羅莎距離薩克拉門托只有一百多公裡,羅根並未乘坐軍隊的直升機。他只是想要一個人靜一靜。
相比於羅根原來的廢土世界,這個世界的人類是幸福的,至少他們的文明秩序還存在,但同時又是不幸的,因為除了人類,還有太多其他物種在和他們搶奪生存空間。
羅根沒有回薩克拉門托的冒險者公會,而是直接回到城外的家裡。在妻子疑惑的眼神和詢問中,他卻一言不發的走回臥室,此時的羅根,隻想好好睡一覺,把自己在聖羅莎的經歷忘掉。
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了。妻子正在準備晚飯,兒子和女兒因為周末放假,正在客廳玩著電子遊戲。
翻開手機,屏幕上是十幾條李千歡發現的短信,還有一條銀行的收款通知。因為之前的任務他是加入的李千歡冒險團,街區的團隊任務,雖然他沒有回公會確認任務完成,但是因為李千歡是冒險團的團長,所以她回去匯報任務後,任務的報酬也就直接發到了身為零時團員的羅根的帳戶裡。
去衛生間衝了個熱水澡,把渾身的臭味洗乾淨,又把沾滿了鼠人惡臭的衣服直接丟進垃圾桶,準備回頭焚燒掉。
黛博拉昨晚顯然並並沒有和羅根同睡,而是在女兒的房間過了一夜。畢竟他身上的臭味是在太難聞了。
換上乾淨的衣服,剛才洗手間走出來,他就聽到了那個熟悉的,總是一副無憂無慮的男人聲音。“哎!錯了,不能這樣跑呀,你看boss放大招的蓄力空擋就得翻滾閃避,不然肯定躲不掉的……哎,你看吧,沒躲過去吧。”
“哎呀!都是哥哥的錯,都怪他碰我胳膊,我才沒躲開的。”小玉不滿的聲音叫嚷了起來。
“管我什麽事啊!”哥哥斯科特回道,“明明是你自己太笨好不好,裡昂先生都教你要躲開了,你反應那麽慢躲不開了還怪別人。”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就是你干擾我,我才死掉了,這把還是應該給我玩。”
“你耍賴啊,明明已經輪到我了!”小斯科特對妹妹發出自己不滿的抗議。
羅根走下樓梯,看到客廳的地毯上,一大兩小三個人趴在地上搶遊戲手柄。
“裡昂?”
男子回過頭,“哎呀,你睡醒啦。”他站了起來,不再和孩子們玩鬧,“昨天的任務怎麽樣,我聽說因為任務難度升級,政府不跌了所有接取任務的冒險團一大筆錢。”
羅根搖了搖頭,他一點都不想回憶起昨天的事情。“我寧願什麽事都沒發生過,這筆錢我也不想要。”
裡昂聳了聳肩,安慰道:“這可不怪你,羅根。是政府的決策層出了錯誤,在情報不對等的情況下,連對方的鼠人的兵力和武備狀況都沒掌握,就自以為能夠對付黑尾氏族,結果沒想到捅了馬蜂窩。可誰有能想到小小一座聖羅莎城,地下竟然生活著那麽多鼠人呢。而且還掌握了大批軍火。”
羅根沒接話,沉默了良久,才抬起頭問道:“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你看我整天閑著實在太無聊——”
“別鋪墊了。”羅根打斷道,“隻說吧。”
“就喜歡你這種性格。”羅根哈哈一笑,“想必你看新聞也了解到了,現在全國都在大征兵,就差下一道進入全面戰備狀態的官方命令了。”
羅根點了點頭。“軍方兩個步兵師,在曼尼托巴與天災軍團的遭遇戰中全軍覆沒。這早就不是什麽隱秘的事情了,電視上整天都在報道這件事。”
“所以啊,你看,美國政府拿天災軍團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根本無法擊潰它們,頂多拖延一點它們南下的速度。而現在,國內又在四處爆發鼠災。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說著,裡昂還搖了搖頭。
“這管你什麽事?”羅根疑惑道,“你又找我幹嘛?當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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