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兄可知道二皇子的封號?”陸景禎沒有先說太子,反而提到了魏王。
於少歡點頭道:“魏王。”
“沒錯。”陸景禎轉向木川道:“盈川公主不去看吳王麽?”
木川失笑道:“我的兩個皇兄不合,世人皆知,你想說什麽盡管說好了,不用顧忌我。”
“那好吧。”陸景禎道,“這事的根還是在陛下那裡。”
“怎麽又跟我父皇扯上關系了。”木川有些驚訝。
陸景禎嘿嘿笑道:“所以才想請公主回避的。”
木川連連搖頭道:“若是不知道你想說什麽,走了也就走了,現在無論如何要留下來看你是怎麽編排我父王的。”
陸景禎道:“先帝崩時,因為沒有太子,所以諸位皇子親王都認為自己有機會,便紛紛私下奔走聯絡,想為自己搏一個機會,這些人中機會最大的當屬現在的東海王端木恂了,他是先帝長子,才華卓著,不僅有著赫赫的軍功,還是皇族中非常少見的具有極高江湖地位的皇子。”
於少歡連連點頭,端木恂他是聽過的,是當年青衣營漢水之約的其中一人。
“但端木恂的運氣實在是太差了,先帝是在襄陽南陽之戰結束不久之後崩的,於兄可知道那一戰的事情。”
於少歡點頭道:“想來是因為當時負責管理江湖豪傑的端木恂沒去救援南陽,所以惡了一部分人吧。”
陸景禎道:“沒錯,看來於兄對當年的事知之甚詳啊,你若是知道這些,那也該清楚這事並不怪端木恂,若是沒有韓紋配合,他自己去也是白搭。”
“可被他惡了那些家族卻因為這事糾纏不清,不瞞於兄,我們陸家也因為壓力,不得不反對端木恂,最終使他不得不避出京城,隱居吳郡。”
“據說當年恂伯父一身英雄氣,有著無比的魅力,可現在卻已身形佝僂,再看不出一絲英武了。”木川有些惋惜,接著憤恨道:“說是惡了家族,其實不就是因為恂伯父不好控制麽。”
陸景禎連忙製止道:“我說這話可以,你可不行,你若是這般說了,不久等於變向說皇上好控制麽,這可不對。”
木川滿不在乎,於少歡覺得他好像並不是很在意她的父皇。
“現今的陛下在當時諸王中的勝率並不高,為了取勝,他便去找了韓紋,給了韓紋一個承諾,那便是他若能上位,便立二皇子端木盈招為太子。”
於少歡明白了,“可是因為二皇子的母親姓韓?”
“沒錯。”陸景禎點頭道:“這也就是韓紋那個時候老了,心軟了,若是放在他年輕的時候,定會無視這些扯淡的承諾,頂住壓力立一個能完全控制住的皇帝,憑他們韓家當時的勢力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陛下繼位後不久,韓家想讓他履行承諾,便在朝堂上提出了立儲的事,第一次提出被駁回了,駁回後陛下立刻派人去韓家解釋說:‘剛登基就立儲,有些太明顯了,多少等兩天的。’韓紋雖然鄙視這種當了婊子還想著牌坊的行為,但也同意了。在這之後就是無限的推脫,推脫期間,陛下也沒閑著,開始嘗試聯絡其他家族,培植自己的勢力,聯絡的方式也很簡單,聯姻。”說著對木川道:“你母親方淑妃就是那個時候入宮的。”
木川聞言翻了個白眼。
陸景禎接著道:“不久後,韓紋病重,眼看就要不行了,為了不讓自己死時有遺憾,所以開始發力,要把這事定下來。陛下見壓力太大,就把大皇子叫了去,對他說道:‘你父皇馬上就要頂不住,明天還能幫你最後一把,在這之後你若是相當太子,就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於是第二天,陛下進大皇子為雍王,二皇子為魏王,這等於明著告訴天下所有人自己的意願……”
於少歡其實不明白陸景禎這話的意思,但秉著領會精神的態度,他也沒有發問。雍是國號,所以按照常理,雍王是太子的過渡,不過由於南遷稱帝的端木遂是以魏王即位的,所以之後的帝王對魏王這個封號有著特殊的情感,之後的四位皇帝有兩位曾是魏王,端木恂當年的封號也是魏王,所以皇帝將兩個兒子這麽分封,頗有一種老子管不了了,你們看著辦吧的感覺,滿滿的世家時代中弱勢皇權的無奈。
“大皇子母族張氏並非大族,並不能給他太多的幫助,要想尋求臂助,還是要去外面找,於是他就找到了當時正在北固山練兵的謝傳政,想要求娶他的女兒。”
於少歡已經全都明白了,歎道:“謝都督是拒絕了對麽。”
陸景禎搖頭道:“還真沒有,謝都督只是推脫說道此事要回去和家裡商議,大皇子也沒有意見,畢竟謝居士乃是家裡洛字一代的嫡女,況且若是她的出嫁不能得到謝家的認可,那對他來說也毫無意義。”
“謝家沒同意?”
“也不是,是謝居士,她在聽到了這件事後,害怕自己被當成利益的交換的犧牲品,就離家跑了,謝都督本想去找回來,但是卻被家裡的老人阻止了。”
“是因為當時的局勢不明麽?”於少歡道:“因為當時大皇子自身難保,所以謝家不想跟他過密,但是直接拒絕又不好,謝居士這一走反而讓他們好做了。”
“是啊,於是謝府主就派遣高手暗中護著謝居士,讓它遊歷四方,甚至在北秦都住過了一年。”
“小薑的父親也是這個時候認識的?”
“是,對於薑兄的父親, 我了解也不多,只知道他並非是大家公子,是個書生,而且也不會什麽武功。”
“對於他們倆的關系,謝家自然不會同意,哈,跟於兄我也好什麽好忌諱的,當時她的情況就像兩年前我小妹的情況一樣。”
木川看了於少歡一眼,心裡猜測兩年前的搶親跟他有什麽關系。
“最後的結果也是類似,謝居士在淮陰成親,謝家只有謝都督和謝府主兩人在場,其他親朋我只知道王家去了兩個人,還有我則小叔在,別的就沒什麽人了。”
“之後的事情我不說你也該知道了,謝居士出遊期間,韓紋病死,二皇子沒能上位,大皇子被封為太子,在那之後,他將去求親這件事視為奇恥大辱,與謝家的關系一直冷淡,這麽多年下來了,他的儲君地位越發的穩固,這讓謝家人有些心慌了,所以才會對謝居士越來越冷淡。”
於少歡皺著眉頭道:“若是太子因為這件事耿耿於懷,那也太過於小氣了些吧。”
“誰說不是呢。”陸景禎讚同道。
於少歡低頭想了想,轉問木川問道:“那今天太子來了麽?”
木川點頭道:“來了,還是代表父皇來的。”
“現在還在?”
“不在了,剛剛跟我們一起出來後就直接回去了。”
於少歡有些苦惱道:“也就是說,謝居士的問題,是在太子上,跟謝家本身實際上並無關系。”
陸景禎微微搖頭道:“也不全是,據我所知,謝家主就從沒對這件事明著表態。“
於少歡微微點頭,剛想說話,突然看見薑且跟著謝洛橋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