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兒院的晚飯往往都很早,所以等到瓶果二人回到橡木酒館的時候,正好趕上了食客們的飯點。傭兵、冒險者、商人、旅客都在大快朵頤的享用阿爾泰爾並不華麗卻充滿家常味道的手藝。
往常瓶果都是他們中的一員,工作告一段落後回到這個可以被稱作家的地方,好好吃上幾個烤的香脆的麵包,一大疊被醃製好的牛肉香腸,與那些面熟的好漢們喝上幾杯葡萄酒。然後心滿意足的跟他們吹上好一會兒牛,然後美美的睡一覺。這就是他傭兵生活美好的夜晚。
不過今天顯然有點不一樣,不僅僅是吃過晚飯才回來。還因為他帶回來一個可以被稱作“老婆”的女人。
或者說女精靈。
“這不是瓶果兄弟嗎?這幾天都沒看到你了啊,去哪發財了,說起來你旁邊的是……”
一個光著膀子雄性荷爾蒙爆炸的刀疤大胡子豪爽的向瓶果問候道,瓶果身旁穿的有點靚麗的少女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據他所知,瓶果並不光顧鶯巢那種地方。
“邁斯洛,你好啊哈哈哈哈”瓶果有點窘於介紹梨柚的身份,於是打哈哈想要跳過這個話題,“聽說最近不太平,你們這些好漢一定接了不少賺大錢的任務把…”
結果他很後悔為什麽不趕緊把梨柚帶回房間,而是跟這群饑渴的大男人搭起了話,因為聽到他的聲音後,那些熟悉他的,不熟悉的他的,都轉過頭來,大家都坐著,他和梨柚站著,顯得突兀無比。
“哦!瓶果,這妞誰啊?”一個長相凶惡實際卻和藹的刀手問候他道。
“看不出啊,你小子最後還是暴露了,鶯巢叫來的?”另一個跟蘋果喝過幾次酒的商人譏諷說。
“介紹介紹啊!”遠處一桌冒險者也過來湊熱鬧。
梨柚的著裝未免有點過於跟這個地方的氛圍格格不入了,哪怕纏著紗布,可下半張臉還是出賣了梨柚的美貌。茉莉的這身衣服也不是很能遮住身體曲線,這些對女人頗有研究的流氓們很快就留意到她那高聳的胸部。
這種軟綿綿的美少女在這群精力過剩的好漢眼裡就是一塊肥美無比的肉。瓶果小聲湊到梨柚耳邊
“你回來了!”忙於事務的阿爾泰爾看到瓶果的歸來,一副高興的樣子,不過當她的眼光停留在梨柚身上時,表情化為了疑惑:
“阿果,這位小姐是?”
原本吵鬧無比的酒館內一下子變得寂靜起來,八卦心讓大家夥都豎起耳朵,聽他是怎麽回答的。
“啊,這位啊…”
梨柚顯然沒有意識到這個處境是多麽的羞恥,當瓶果也一籌莫展不知如何回答的時候,梨柚不知從哪兒來的勇氣替自己的“丈夫”回道:
“您好,我是梨柚.貝魯托嘉,我是…瓶果先生的妻子。”
聽到這個回復後,現場一片死寂。那個有色心沒色膽,連鶯巢都沒去過還開黃腔城牆,明明長了一副戰士俊臉卻沒有女人緣的瓶果,有了老婆?
最後一個傭兵吹起了口哨,打破了這份寂靜。
“天啊,我是不是聽到她說自己是瓶果老婆?”
“神啊,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就連那個瓶果,那個瓶果也結婚了。”
“小姐,雖然我們沒讀過書,你別騙我們這些兄弟啊。”
“瓶果,你不是說你可能一輩子不結婚嗎?”
這些躁動的漢子們一下子被點燃了,興奮的吵鬧起來,無不顯示出瓶果在這些常客眼裡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了。
聽到他有了自己的“妻子”,這些好漢們由心為他高興。 梨柚被這熱鬧的氣氛有點嚇到了,瓶果也在困擾之後的事情如何收場。酒館的女主人突然敲了敲前台的桌子,聽到這個聲音後,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好漢們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你好,梨柚小姐。我是阿爾泰爾,這家“橡木酒館”的主人…”阿爾泰爾的臉上滿是對這個爆炸性消息的詫異,不過她盡可能的讓自己語氣溫和,以免嚇到這個個子不高看起來隨時會碎掉的玩偶般的少女。
“梨柚小姐,你說你是…”
“瓶果先生的妻子。”梨柚的臉被紗布擋住了一半,卻也擋不住臉上的紅暈,她比瓶果想的要大膽很多。瓶果原以為她是個逆來順受的個性,結果某種程度還挺強勢的。
“阿果,我本想問是怎麽回事,看起來你一下子也解釋不清楚吧…”
阿爾泰笑眯眯的看向滿頭大汗的瓶果,語氣仿佛跟梨柚說話沒多大區別,不過熟知她性格的瓶果知道這是有阿爾泰爾風格的“責怪”。
“那麽,阿爾姐,我先回房間了。”宛如喪家之犬的瓶果灰溜溜的拉著梨柚消失在酒館後台的盡頭。
回到自己的房間,出門時一團糟的環境一下又變得整潔起來,這都多虧了阿爾泰爾的整理。讓他原本亂糟糟的心情好上了很多。
他的房間裡沒有椅子,因此兩人只能坐在床上。瓶果緩了口氣後,這才意識到,比起外面“殘酷”的盤問,說不定這個密室空間才是真正要他命的環境。
孤男寡女,而且對方還是自己義理上的“妻子”。
那麽對她做那些……
“那個,阿爾泰爾小姐是……”梨柚打破了僵持了一段時間的寧靜,旁邊的男人大口大口的喘氣,顯得有點緊張過度。梨柚略微心疼的緩解這種令自己“丈夫”不適的氛圍,她回憶起剛才瓶果與阿爾泰爾稍微有點親近的交談,好奇問他。
“啊,哦,阿爾姐啊,”瓶果整理了一下已經口齒不清的話句,“如她所說,她是這所酒館的女主人。她的話,更像是我姐姐的一樣的存在吧。所以我借住她這裡”
瓶果有種錯覺,他似乎看到精靈偷偷摸摸松了一口氣,不知是什麽原因。
“難怪瓶果先生會帶我回到這裡,先前我還好奇為什麽回家卻是道酒館呢。 ”
嘴角不知不覺掛上了笑容的梨柚,一舉一動被瓶果看在眼裡。他臉色淺紅的看著少女卷發角的小動作,感受到來自她獨有的女人味。也許是因為流汗過多,喉嚨變得饑渴乾燥起來。
可他覺得離開這個房間又是個很恐怖的事情,因為他就不得不向阿爾泰爾解釋這一切的由來。就算到現在,他依然還沒有從“結婚”這個事情中緩過神來。
盡管這個建議是由他提出來的,甚至某種程度,也是他“求”的婚。
眼睛看不到,心卻能感受到。“丈夫”的聲音已經把他內心的情緒給表現出來了,梨柚並不了解這個傭兵男人的一切,至今也只知道他從那次綁架中救了自己。她曾經埋怨過命運對她的不公,埋怨這樣的遭遇,不過現在她突然有點覺得,說不定這種命運,自己對它的接受程度要比想的高得多。
在路上她也在思考,自己為什麽會答應這個男人關於“結婚”的提議。她以為她是害怕被人類奴役,現在看來,也許沒有這麽簡單,也許包含了其他她還沒意識到的一些情緒。
這個曾經粗暴斥責自己的男人,看起來笨拙,卻有著倔強的己見,有著吸引人的神秘所在。他好像有種能夠包容自己這樣存在的寬大的感覺。她很感動,這個男人對自己的的宣言絕對不是說說而已,真情實意從話語中就能聽出。就算種族不同,梨柚也還是感受到了他獨有的魅力。
“瓶果先生,希望我們兩個能好好相處。”
她最後面向瓶果,簡潔了說出了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