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夫一邊望著背後的宅邸,一邊思考著其中可能存在的陷阱。
其實也沒什麽好思考的,比利這位人類貴族以極其寬容的態度為精靈們提供了一張有他親自署名的搜查證。在安愛爾博的陪同下,這張搜查證可以適用聖光區大部分地方的搜查。
當然,是大部分。
不管比利在本城的地位有多麽高,搜查宅邸這種事並不是說給你臉就一定會被當事人所允許的。這就如同關系再好的兄弟,也不可怕把老婆借給你睡是一個道理。先不說精靈族與弗朗西斯帝國只是盟友關系,聖光區的各位貴族大爺是否會買帳,就算是伯爵本人帶隊搜查,也要拿出對應的理由。
搜查本族異端這種事,對精靈國來說是無上的大事,可關他們人類什麽事?一個小小的大使就想搜查他們的地盤?換成精靈王族過來還差不多。
好在賽夫並不傻,在人類世界混跡時間長了以後,自然對人類官場的這些做派有著深入而充分的了解。他並不需要真去得罪這些人,根據已有線索以及利害分析,要弄懂該搜哪裡,找哪裡他心裡都有數。
退一萬步,就算不讓他搜,身後這些正處於青壯年時期,彈跳力遠超同族的“艾露芙”依靠視力和彈跳能力,從遠遠的高空中就能把大部分貴族的宅邸情況給窺視的一覽無余。
警衛署要是有一兩個精靈,得幫多大個忙啊?安愛爾博看著這些帶著花哨面具的精靈特殊部隊上躥下跳的樣子,揉了揉為了趕上他們腳步而腫脹發酸的小腿,不由這麽感慨著。
拿著搜查證,警衛署長跟著,而且讓女性“艾露芙”作為先鋒,這一趟倒是順暢的讓缺乏鍛煉的安愛爾博累的幾乎吐出黃膽水。在聖光區大約一百個家族搜查過後,賽夫並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相反,用女性同胞作為前鋒的確能降低對方的警戒心和抗拒心,可這也弄巧成拙的導致有幾個不長眼的好色貴族提出了用錢買下這幾個女“艾露芙”的非分要求。
就算不是“艾露芙”,愛惜著每個同胞的精靈大使絕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就連奴隸市場的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販子們都要賣他一個面子,吩咐手下的精靈奴隸買賣低調點,這些色心比實力要大的小貴族自然挨了一頓胖揍。
作為維護各位貴族老爺安全的警衛署長安愛爾博,卻對眼前施暴的行為不敢過問,裝作四處看風景的樣子。比利的要求是最大程度滿足這位大使的要求,他知道輕重。
當然,這一百個家族還只是其中一半,精靈們第二天正想要解決另一半的時候,貴族審查會的人出現了。
這位正是當初為難杜賓家族的那群敗類之首,審查會的會長,擁有永世侯爵資格的卡特.奇揚。背後跟著一大群二級武裝的領主府衛兵。
二級武裝已經是某些小型叛亂時的衛兵裝備級別了,衛兵們不僅會全幅重甲,而且會動用珍惜的合金弓弩。人人都習魔的“艾露芙”更是從弓弩手之後感受到了魔法師的存在。
“賽夫大使,請解釋一下昨天的事情,您這胡來讓我們很難做。”
要不是安愛爾博在一旁勸說,審查會的人早就二話不說朝著這些奶油小生一般的精靈小子們動手了。比利親筆簽名搜查證也是一個原因,卡特爵位是比比利要高,可對方的職位是要在他之上的,總得給他個面子。
“有什麽可解釋的?”官場修養再好也讓賽夫怒了,“部分大人對我的孩子們這般無禮,我們還不能教訓教訓他們?”
他已經是很節製的在對聖光區的各個貴族進行搜查了,如果他真要胡來就憑這幾個爛番薯臭鳥蛋也攔得住一騎當千的“艾露芙”?再多來一隻萬人軍團還差不多…
卡特並不傻,他知道自己背後這些衛兵奈何不了這些精靈。這更多是用來撐場面的,要是自己什麽人都不帶,說話就跟放屁似的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只是就苦了在一旁做說客的安愛爾博,背後的衛兵按道理都屬於他的直屬管轄,然而他這個警衛署長想要喝退自己的人,還得看審查會這位大爺的臉色,想想都是鬱悶。
“十分抱歉,您作為精靈國的大使,我們是該對你們的人客氣一點,可您也要知道,這些貴族大人們是在自家地盤上說的這些話,就算在不好聽,您不請自來,人家還不能在自言自語說兩句不好聽的?”
賽夫知道,就算他反駁“這些大人可是以客人的態度把女精靈引進去的”,那些人類貴族也一定不會承認。所以怎麽說,他們精靈都是理虧的。
“好吧,也許您說的是對的…”
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能夠坐到審查會長這個位置上,獲得永世侯爵這樣的資格,卡特靠的就是這張能說會道的嘴,以及左右逢源絕對不吃虧的性格。既然賽夫臉上無意有了一點畏怯,他自然要乘勝追擊。看到賽夫不說話,卡特明白自己佔據了道理的上風,可他知道這些精靈無論如何都要把搜查進行下去,與其堵死不如考慮如何撈到更大的利益。權衡了一下後他說道:
“我有個提議,賽夫大使。”
“請說。”正好賽夫也急於與這些人類貴族達成共識,只要對方條件不過分,他也不想多做考慮了。時間越是拖下去,那個該死的異端逃跑或者隱藏的更深的幾率就更大一分。
要是於蓮在的話,會看到卡特露出了當時威脅她的那種宛如跗骨之蛆的惡心神情:“對於追捕那個黑暗精靈的行動,搜查的每一家都必須有我的人在場,當然,我的人不會親自參與搜查,可我們直接決定您哪家可以搜,哪家不能搜,嚴格遵守這條的話,我就可以考慮答應您繼續搜查下去的請求…”
“您這提議可真不怎麽樣,如果您每家都不允許查,那還不如全面禁查呢, 免得我的孩子們跑來跑去的功夫。”賽夫不由得譏諷道。
“大部分時候我們不會阻礙你們,所以無需擔心,只是我們不讓讓你們查的,您無論如何都得退避,如何?”
“如果我說不呢?”
相比於一直保持著淡定態度的卡特,明明大他幾百歲的賽夫倒是有點激動起來,在他看來這個人類就是過來搗亂的,要不是身份特殊,他都有種把這個可惡醜陋的人類弄死的衝動了。
“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可你們如果不按照我們的規矩來,兩國的關系因你們而受損,引發戰爭,不管輸贏都對貴族的人民不好吧?”
或許在布魯惠斯,他卡特的確是可以呼風喚雨的。可要從整個帝國看來,他卡特就不算什麽人物了。根本沒法決定戰爭與否的資格,這麽說也只是嚇嚇賽夫。
賽夫所以自薦來到人類世界當大使,就是不希望精靈與人類發生戰爭。人類只要一年就能生下一個孩子,二十年就能長成人。這一點是百年也難以懷孕,上百年才能養育出一個合格戰士的精靈族沒法比擬的種族優勢。就算依靠精靈的魔法優勢,可人口數量完全不正澄碧,雙方戰損比再好看,精靈族哪怕死一個戰士都是令人心痛至極的。
這麽短短一會兒,賽夫就思考了這麽多,被卡特知道了他估計會大罵這個長著英俊臉的精靈大使太幼稚太無知,被嚇嚇就坐不住了。賽夫最後無奈的回道:“好吧,就按您說的來吧。”
表面上卡特佔據了主導地位。可要知道,他賽夫比卡特多活了幾百年,賽夫另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