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點到名的幾人,下意識腰板一挺。
在這樣的場面下,完全就是一種榮譽。
尤其任誰都看得出來杜鵬絕對是個大高手。
可就是這樣的大高手,在楚浩看來純粹就是不入眼的廢物!
兩廂對比之下,就好似雲泥,瞬間就讓他們高高在上。
不過,楚浩畢竟是他們的仇敵,這樣的讚譽,總覺的有些怪異。
但就是彈指的時間,整個形勢忽然一變。
“我是廢物?我今天要讓你死啊~”
之前視對方於無物,哪裡知道,現在自己反而遭受鄙視。
尤其楚浩的言辭太過鋒利,字字誅心,令他信念都要崩塌。
驚怒交加下,杜鵬拳腳揮灑開來,直欲將楚浩徹底轟殺!
可讓他無論如何想不到的是,無極杖在楚浩手中簡直活轉了過來。
如狂蟒,似巨蛇。
翻滾、糾纏、絞殺。
角度刁鑽,力道凌厲,跗骨之疽般甩不掉,掙不脫。
“惡犬狂吠,我自橫杖掃之!”
楚浩手腕抖動,漫天杖影一收,幾乎一種完全不可能的軌跡、速度,狠狠抽在杜鵬背部。
啪
裂帛聲響起。
杜鵬整個後背瞬間皮開肉綻。
只是楚浩不動手則已,一旦動手哪裡會讓他輕易好過?
當下就見無極杖拖起一溜殘影,異常陰毒地戳刺在對方小腹。
這一下動手,真正有種筆下龍蛇似有神,天池雷雨變逡巡的味道。
就看滾落在地的杜鵬整個人蜷縮成蝦團,大概就能明白到底有多麽痛苦。
“說了是廢物還不相信。”
楚浩搖頭歎息。
這樣的一幕,使得所有人都仿佛化作了雨天受驚的蛤蟆,就剩下瑟瑟發抖的份了。
不過,半晌後反應過來,個個倒吸一口涼氣。
飛天雕?杜鵬?
煉皮境高手?
那現在如同死狗般癱軟在地的又是誰?
這真是同一人?
太假了吧?
爆發起來那麽強勢,結果連一擊都接不下來?
誠然,楚浩算是手持神兵,佔了些便宜。
可也不該如此狼狽吧?
這簡直就是摧枯拉朽!
難道他真是……廢物?
相同的詞句,再次浮現心頭,然後看向楚浩的目光便徹底變了。
“如此豐采,實在太帥了!”有個別花癡,受不了這樣的反轉,整個人都變得暈暈乎乎。
另外一些人,則是被楚浩那霸道絕倫的一擊,徹底鎮住了,只是翻來覆去的呢喃自語:“好強的力量!”
至於前一刻,還覺得被楚浩點名讚譽有些怪異的羅天羽、蕭燁等人則是滿臉傲然,看杜鵬的目光都有了些許不屑,與此同時,甚至還生出了點點感慨。
“楚浩此人,雖然蠻霸,不過眼光倒也獨到!”
“哎,整個外門,也只有此人,能與我相提並論了。”
“由楚浩來擔任大師兄,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比起其他人來,他卻是強出太多了。”
種種念頭不一而足。
但亦有那聰明的,這個時候察覺到自己的心理變化,頓時悚然一驚。
“為什麽,那個時候偏偏要點出我們幾人的名姓?不可能是單純地為了地刺激,破開杜鵬的心防!莫非,他連我們幾人的心思都全部把握住,玩弄於掌?如果是這樣,那這人也太可怕了!”
啪、啪、啪,
啪、啪、啪。 無極杖敲打著掌心,發出的聲音極富節奏。
漸漸地,在場數百人的心神盡數被撼動,爾後一個個面容肅穆地看向氣定神閑的楚浩。
“說你廢物,是希望你打消狂傲之心。”
將對方打成了死狗,楚浩言辭便少了幾分鋒銳:“江湖中,多有那些凡夫俗子,每每寄希望於機緣,說起某某人跳崖得寶、墜海識珠來,便羨慕的不得了。”
“那些尋死覓活不成,反而撿了便宜的,更覺自己天命所歸,武道一途略有所成,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裡,恨不得屠滅世間億萬生靈,用萬丈血海書寫下自己的名與號。”
楚浩淡然道:“實際上,不過就是走了狗屎運的小人!失意則落魄,得志便猖狂,十足的小人,懦夫!”
“今天,我作為大師兄,便教你個乖,武道一途,靠的是勇猛進境之心!哪怕天材地寶,氣運造化盡加於身,沒有一顆勇猛精進的心,也就是喂養的肥胖些的豬羊罷了,實在不值一提。”
這話當真有些言簡意賅了,沒有盡善盡美的事,更沒有什麽無敵的人,真正無敵的是那顆逆行伐天的心!
實際上,楚浩本人就是這樣。
擁有化魔真經、無上凰意、諸多正魔兩派的功法,在他眼裡也不過就是提升實力的工具罷了。
真正讓他威壓荒脈魔門同代的,卻僅僅是一個“狂”字。
什麽是狂?
不是狂妄、不是狂傲,而是,哪怕永墜輪回淵獄,亦有一道執念縱橫天地間的勃然大勢!
這才是真正的傲天狂骨!
擁有此等心性。
縱鴻蒙重開,漫天神、佛、魔、仙臨塵,彈指即能滅世,萬靈化為齏粉,楚浩依舊視之等閑,要將個“我”位列其間。
所謂狂骨、所謂獨尊,便是如此。
聽到這樣的話,所有人心神都是一凌,仿佛得到了什麽天大的造化,細細咀嚼,默默感悟。
對周遭人的神情變化,楚浩自然了如指掌,甚至他都能預感到,經過自己的點撥,只要不是資質太差,往後都能在武道一途更進一步。
可喚作旁人,絕不可能就這樣輕易地將自己對於武道的感悟說出去,因為這幾乎要歷經無數生死才能獲得,是最為寶貴的經驗。
偏偏楚浩卻很隨意地就說了出去,甚至看那模樣,根本就沒有當回事。
如此的慷慨,如此的義勇,如此的氣態,瞬間就折服了在場大半人馬。
就是另外一些本性堅定的高手,也是暗中點頭,做出了按兵不動的選擇,不準備在此刻鬧事,算是承了這點情誼。
“人常言,生死之間有大恐怖,卻不知求死遠比苟活簡單多了。”
目光幽幽,掃過周遭,楚浩倒是明白,在場這些人,哪怕就是全部領悟了方才的道理,也絕對不會是自己的對手。
“好了, 道理就是這些道理,總要讓你敗的徹底心服,不過……”
就在眾人還在感悟的當口,楚浩卻不給他們留太多的時間,直接揚聲道:“既然你先前妄稱我素行不端,坐不得大師兄之位,那麽現在可以說說理由了,若是也能讓我心服,便讓了位置又有何妨?若是不能讓我心服,那麽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真當我是吃齋念佛的寡淡之人?還是當宗派門規戒條如空氣?”
轟
語氣、神態變化,有如和風細雨,暴風狂雷,令周圍人都有種轉不過彎,喘不過起來的感覺。
尤其杜鵬更是雙眼陣陣發黑,自己都被打成了這樣,稍稍動彈,筋骨似乎都要碎裂,還能開口說話,那才真是見了鬼。
可如果不開口,那麽可以預見,楚浩絕對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想到楚浩方才的種種手段,杜鵬驚怒交加下,一口血噴出,直接乾脆了當的昏死過去了。
“看來,你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純粹就是個博人眼球的小人,來人,給我將他押入大牢,稍後以門規論罪!”
不等楚浩揮手,那毛熊、張才旺四人早興奮地衝出去,拖死狗般提起杜鵬就走。
牢房?鬼知道在什麽地方?左右就是收拾人,哪裡不行?
看到毛熊幾人的做派,尤其是發現他們還在順著楚浩的目光四下裡巡梭,頓時個個噤若寒蟬,生怕被找到什麽理由,落個同杜鵬一樣的下場。
至於那桃花雙煞,柳大海、顏紅,則在杜鵬被打翻在地,貼上小人標簽的時候,就已經癱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