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放亮,整個鬼莊一片狼藉。
到處都是鮮血,屍體。
有冥士的也有其他人的。
再加上門庭正中,懸棺口口。
怎麽看都如同修羅場域,令人背脊發涼。
可就在這個時候,有那白發少年,自角落攀爬而出,冤魂野鬼般,乍見之下,任誰都受不了。
“你是誰?!”有人上前,拔出兵器遙遙指點。
“我……我是……楚浩……紀老大……求求你,救救我……”
“楚浩?”
斷斷續續的話語如同勾魂的夜叉,透發出詭譎陰森的氣息。
紀忠忍不住皺了下眉,然後詫異道:“應該沒聽過這個名,你認識我?咦?原來是你這小子!”
也難怪他沒有認出來,畢竟此時楚浩要多淒慘就有多淒慘。
渾身是血,發如雜草,衣服破爛不說,血氣更是衰敗到了極點,有種隨時倒斃的感覺。
“紀忠,他是誰?”齊鈺掃了眼,流露出厭惡神情。
“齊鈺小姐,這是我帶來的十人中一個,就是沒有想到這家夥居然沒死。”紀忠解釋了句。
“原來是血食。”點點頭,齊鈺收回目光,便不再理睬。
“直娘賊!”被人當做豬羊般的血食,楚浩暗自狂罵了句,然後神情益發淒苦道:“紀老大,求你救救小的。”
雖說到現在紀忠才知道楚浩的名字,不過對於這個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少年,他還是比較欣賞的,當下丟過去一顆丹藥。
“吃了它,應該能保你性命。”
“謝、謝謝紀老大。”
楚浩掙扎著抓起丹藥,丟進口裡,乾咽了下去,結果卻差點噎死。
看著他劇烈咳嗽,抓耳撓腮的猴急模樣,算是劫後余生的眾人頓時大笑了起來。
“這傻子,就不知道把丹藥嚼碎嗎?”
“紀忠你怕也是個傻子,好端端地浪費什麽丹藥。”
“這種貨色,你救他做什麽?”
“難怪紀忠你混了這麽就,還不如新加入的那個什麽,丁全?”
看得出,紀忠雖然有些資歷,可實際上根本沒人把他當回事。
“直娘賊,娘希匹!”紀忠無所謂,楚浩心裡卻早罵開了鍋。
他這幅模樣,雖然有表演的成分,可認真說起來,也是真的很淒慘。
施展魔吞日月,強行把實力從煉皮境提升到煆骨境的程度。
雖然成功脫困而出,可功法反噬下,差點沒橫死路邊。
幸虧當時身上掠奪到了大量的丹藥,倉促之際,不管是療傷的還是固本培元亦或者增肌生血的藥物全部吞了下去。
爾後又施展玄牝姹女功,三萬六千毛孔吐故納新,驅散後遺症狀,這才堪堪保住了性命。
不過命雖然保住了,原本就稀薄的精元血氣卻益發變得枯竭,整個生機都開始枯萎,最直觀的表現就在一頭烏發瞬間變得雪白。
現在別說在場的這些人,哪怕隨便來個小孩,都能給他造成致命的傷害。
一夜廝殺,危機重重,幾次都遊走在生死邊緣。
可論及危險,眼下才是真正的凶險。
但凡有人看他不順眼,隨意一下就能結果了。
當然,雖然危險萬分,可要是度過此次危機,要不了多久時間,他就會再次成為那個人人驚懼的楚狂!
所謂破而後立,接連遭受重創,雖然傷了武道本基,甚至於命性本源,可同樣,
從中楚浩也領悟、窺破了許多人體桎梏所在。 再者又得了無上凰意,到時候和化魔真經,正邪兩廂參悟,武道境界絕對會得到飛速的提升。
除此之外,吞食掉的近百顆丹藥,並不是全部消耗掉,將近大半藥力依舊潛藏在身體各處,日夜溫養下,肯定能夠將精元血氣彌補過來。
最重要的是,留在長生武館內,還可以繼續得到丹藥!
這就是為什麽他甘願冒險現身的原因。
“用水衝服。”
對於周遭的冷嘲熱諷,紀忠也不在意,又從腰側取下巴掌大小的水袋丟了過去。
“嗯?”
楚浩忙不迭地接過水袋,狂灌入口中,松了口氣的同時,也有些凌然:“這紀忠是個什麽意思?看好我?施恩拉攏?還是另有所圖?”
天下沒有白吃的飯食,紀忠也並不是真正的傻子,一舉一動自然不會那麽簡單。
不過眼下,自己也沒有什麽可圖謀的,倒也不用太多思量。
“謝謝紀大哥。”
丹藥應該具備補血益氣的功效,藥力化開,楚浩頓時就感覺到整個身體都變得暖烘烘,精氣神猛地一震。
“能起來,就跟著走。”紀忠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能!”
楚浩咬牙掙扎著站起身,就待走過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齊鈺臉色卻往下一沉,冷聲道:“你到底是誰?”
“嗯?”
唰,這樣突兀地一句問話令所有人都有些發愣,可看到齊鈺神情,再看看楚浩,漸漸地場中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這身胚……看起來有點眼熟?”
不知誰呢喃了一句,爾後所有人悚然一驚。
因為他們發現,除了那一頭白發外,楚浩整個形體怎麽看都像極了萬象天府中那突然出現的魔道高手!
嘩,一念及此,所有人都隱隱有些頭皮發麻。
畢竟對於能夠爆發出煆骨境的武者來說,驟然襲殺下,威脅力實在太大了。
包括齊鈺、雷童、汪博這樣的高手都沒有那個自信,能夠保證自己毫發無損!
“怎麽了?”停下腳步,楚浩顯得無比茫然。
唰,七八人圍上前,其中就有齊鈺、雷童、汪博。
“真假一試便知!”
齊鈺抖動長劍,刺向楚浩眉心,殺意凌然。
與此同時,雷童欺身直進,後發先至,手掌一下就按在了楚浩背心。
哇
一大團鮮血自口中噴出,楚浩甚至來不及避閃,胸口又中了一劍。
即便如此,幾人也沒打算放過他,汪博出手如電,劍尖輕顫間就剖開了楚浩雙肩、腰胯乃至雙膝衣褲。
“不是他!”
看著癱臥在地上的楚浩,身上並沒有盤龍劍之類的東西,幾人下意識松了口氣。
“紀忠你也別往心裡去,畢竟要真是那魔道高手,很有可能會惹出大亂,我們這也是防范於未然。”
齊鈺轉過身看著紀忠,語氣淡然道。
“多謝齊鈺小姐賞臉。”紀忠微微欠了下身子,表示感激。
其他人看到這場面,也紛紛點頭。
明白幾人確實是給了些紀忠面子,要不然地上此時已經多了具冰冷的屍體。
“該死的東西,且給老子等著。”
匍匐在地上的楚浩眼中凶光亂閃,可這個時候卻不敢有絲毫松懈。
尤其他自己也心知肚明,如果不是紀忠給他丹藥,又因為前面的冷嘲熱諷,齊鈺等人出於顧全臉面,施加恩德的考慮,絕對會狠下殺手。
畢竟一個豬羊血食之類的存在,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
“還是有些大意了,而且這種性命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覺實在太糟糕!必須得盡快恢復!”
心中咆哮不止的當口,楚浩忽然驚覺整個地脈似乎在微微顫動,爾後這個感覺越來越強烈。
“怎麽回事?”
此時不光是楚浩,其他人業已察覺到了地面的動靜,紛紛出聲詢問。
“是主上他們?不對,那是夏公……”
霍地,百裡之外的地方,一道狼煙衝天而起,又有許多身影奔走其間。
遠遠地楚浩瞥了眼,居然發現那些身影隱約有些熟悉,稍稍凝目,立刻就反應了過來,是那幼荷與武少爺等人。
“聲東擊西?雙管齊下?”
念頭波動,許許多多的猜測湧上心頭。
但更多的卻是好奇,長生武館究竟想要做什麽?
不過這一切,似乎暫時和自己沒有什麽關系。
此次危機應該算是順利度過了,那麽接下來……
楚浩半眯著眼,胸中隱有萬重驚雷在激蕩。
卷一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