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在樊籠裡,復得返自然!
衝出萬象天府的刹那,楚浩恨不得仰天長嘯。
今夜所經歷的事,實在太過刺激,太過凶險。
稍有不慎立刻身死道消。
現在脫困而出,直如猛虎歸山,潛龍入海。
“這樣的生活才是我所習慣的。”
自幼便征戰於荒脈,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生死線上遊走。
倘若太過平靜反而渾身都不自在。
唯一令他遺憾的地方則在於實力太過於低弱,許多事根本就無法主動參與。
好在,今夜,如果能存活下來,那麽他將是最大的贏家。
無數丹藥、無上凰意、大盤龍劍還有實力上的提升。
種種遭遭下來,沒有誰比他收獲的還多。
“此次事了,沉下心來,專心突破,絕對能夠更上層樓!”
楚浩微眯著眼,盤算著自己的戰利品,然後下意識抬頭,神情頓時有些恍惚:“時間居然過了這麽久?”
進入萬象天府前,血月當空,現在蒼穹之上卻僅僅只有一勾淺輝。
“天要亮了。”
呢喃自語間,楚浩忽然察覺到周身爆棚的力量感在迅速下滑,整個人的精元血氣都在劇烈消耗。
“不行,必須在力量消退前,盡快離開此地。”
心中一驚,他化自在天的身法施展而出,身形如電,幾個起落就到了千米開外。
“血月消失,冥士似乎也失去了某種力量?”
沿路狂掠,楚浩見到,莊子中還有許多冥士在遊走。
可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凶厲模樣,反而如行屍走肉,慢吞吞地挪動著。
有些冥士看到楚浩出現,茫然的抬起頭,嗷嗷怪叫間伸出雙臂搖搖抓擊,卻是那麽地無力。
“究竟是死是活?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而且就算活著,恐怕也是種痛苦折磨。”
楚浩眼中沒有憐憫,沒有漠視,有的卻是那麽一絲,仿佛彼此相通,無比怪異的熟悉感。
就好像他也是其中的一員。
“天地為爐兮造化為工陰陽為炭兮萬物為銅!”
耷拉著眼皮,念如劫灰,將心中剛剛升起的一抹頹敗感徹底斬殺。
“此身父精母血所築,縱魂消魄散,單有一絲執念,亦要逆亂乾坤,翻轉陰陽,洗戮世間所有怨仇!怎能隨意自棄?”
眼簾掀開,精芒四溢,爾後踏空而起,騰挪間,很快消失在長街之外。
轟
當天邊泛出一絲魚肚白之際。
整座血峰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推動,又好像是地龍翻身,炸音巨響,不絕於耳。
唰唰唰
十數道身影從萬象天府洞口飛射而出,顯得無比狼狽。
“該死的仇池,竟然拚著葬身洞府,都不肯屈服!”
為首者落在地上,差點癱倒。
“鈺小姐,此番都是我的錯,提供了錯誤信息,要不然事情還不至於到這個地步。”
“紀忠和你沒關系,只是大家沒有想到那仇池竟然能夠禦使四翼魔蝠到了如臂使指的程度。”
齊鈺在左右屬下的扶持下,好容易穩住身子,聽到這話連忙擺手,很大度的表示沒事。
“不錯,布下玄煞陣,斬殺仇池,以引出他身後的人,這個計策很不錯,可惜讓四翼魔蝠生生破壞掉了”
灰頭土臉的雷童束手而立,淡淡地說了句。
“好了當務之急,並不是討論對錯,而是萬象天府坍塌,徹底封堵,主上交待的事該怎麽辦?”形容同樣落魄的汪博倒是鎮定,彈了彈懷中長劍,揚聲問道。
“嗯,不錯。速速清點手中東西。”
聽到這話,齊鈺點點頭,顧不得其他,直接下令道。
隨著她一聲令下,很快就有數字不斷傳出。
“斬獲擁有至尊血紋的冥士頭顱二十三顆!”
“各式丹藥兩百一十九顆!”
“各類兵器九十二柄!”
“孤本典籍十六部!”
“傷亡……一百零三人!”
開始的時候還好,待聽到最後,齊鈺臉色霍地一下變得無比陰沉。
“二十多人本就是祭屍的血食,死了也就死了,剩下的可都是往後正式的宗門弟子,就這麽死了!”
此次行動,除了紀忠、孟安、木葶萱帶來的人以外,可以說基本上就是齊鈺所能掌控的大部分力量了。
結果現在九成九都化為了飛灰,隨風消逝。
要是能夠斬殺仇池或者搶奪到天府秘鑰那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誰能想到,洞府中竟然還藏有炸藥,被人暗中引燃後,直接毀了所有。
更加可恨的是,明明有很大機會奪取到天府秘鑰,結果卻被一蒙面高手給毀了!
“雖然沒有斬殺仇池、天府秘鑰也毀了,不過這些東西,再加上八片秘鑰碎片交上去,勉強也能應付差事,唯一遺憾的是那件東西終究還是沒有找到。”
實際上,真正要找尋的那樣東西,所有人都沒有報希望,畢竟早已遺失千百年,僅僅存在於古老典籍中。
盡管如此,齊鈺心中依舊有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怒火。
因為她真正在意的是藏匿於萬象天府的不世奇功……萬象天功。
傳聞中,這部功法妙到毫巔,習之可得通天徹地的大神通,登臨武道絕巔絕不是空話。
數次進入血峰,原本僅存在於傳聞中的東西,還真被她找到了些蛛絲馬跡。
這也是為什麽會主動請纓,參與這次行動的一大原因。
事實證明,萬象天功真的藏匿於萬象天府中,她也見識到了一點玄妙。
可還來不及欣喜呢,就驟然發現,自己這一次似乎為別人做了嫁衣。
“別讓我查到你究竟是誰!到時候非要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尤其想到最後關頭,自己的胸衣都被扯走,到現在胸口還有五道指印沒有散去,齊鈺心中的殺意簡直都要凝聚為實質了。
“還有,到底是誰引燃了炸藥?仇池還是另外的人?如果是仇池那還好說,如果是外人,究竟又是怎麽帶進去的?”
良久,齊鈺吐出口濁氣,暗道:“看來等回去後,得好好清理下了,不能什麽牛鬼蛇神都留著。”
“既然如此,那我們還是先出去再說吧,畢竟仇池雖然埋葬在了洞府中,可誰知道是否還有……其他魔門高手?這些事情, 都要向上匯報。”眼看齊鈺陷入沉默,雷童和汪博互視一眼後,開口提議道。
魔門高手!
除了齊鈺,其余眾人,說實話,沒有誰願意主動去提及。
別的不說,光是在那麽多高手混戰的局面下,遭受齊齊圍殺,全身而退就足夠他們顏面無存。
更何況他還斬斷了史歡的手掌,重創了齊鈺。
“看他那模樣,應該年紀不大,什麽時候江湖上出了這麽一位魔道高手?”
“年紀雖不大,氣焰卻滔天,有種虎豹之子雖未成紋,已有食牛之氣的感覺。”
“自身僅為煉皮境,施展魔功後竟然達到了煆骨境的實力,如果他為煆骨境,那……”
“到底是何等功法,霸道如斯!他似乎還得到了萬象天功?這要成長起來,江湖中還有誰人能製?”
“槍王雷童、劍癡汪博,這兩位有晉升宗師的潛力,不僅是宗門之內,整個歿陽江湖,同代都罕有敵手,不過現在看來,怕是有敵了!”
“真想知道他到底是誰,如此人物,哪怕身為魔道中人,也讓人心折!”
“這樣的人物就好比皓月,即便夜幕遮天,遲早也會橫空出世!”
眾人腦子裡翻騰著各種念頭,然後跟隨齊鈺就準備離開。
可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忽然傳來微弱的呼喊聲。
“求……求求你們……帶我……出去……”
“誰?”
唰,所有人視線匯聚一處,然後就看到一名滿頭白發,渾身是血的少年,慢吞吞地從角落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