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獨立鬼莊前,誰家門庭懸棺槨?
這樣一幅畫面,淒涼、孤寂而又陰森。
楚浩怔立許久,直到被幾聲鴉鳴驚動。
“或許,長生武館重建的秘密就在於此?”
不知怎地,念頭波動間,複又想起當日所見。
“丘壟之骨,岡阜之支,斬赤龍、截火煌。”
火煌之地已然如此,那赤龍被斬之地又是怎樣一副光景?”
“對了,同來的那些人呢?莫非都進了莊子?”
沿路而行,四周打鬥痕跡非常明顯。
可到了這裡卻通通消失不見了。
仿佛從來沒有人來過。
甚至按照他的觀察來看,這片莊子至少已經有十數年人跡罕至。
“總要進去看看才知道。”
深吸一口氣,楚浩邁步前行。
“依山勢而建,順溪河而興,這片莊子,以往肯定無比繁囂。”
山莊極大,屋舍鱗次櫛比,鋪陳開來,狀若大魚,隻是首尾皆被兩片淺塘填沒。
“虎歸山,魚入海,萬萬沒有首尾兩不顧的道理。”
楚浩遠遠地掃了一眼,心中頓時了然。
“還有這懸棺……”
高門深院,巍然雄渾。
偏偏在門廳之上,懸置一口大棺。
實在沒辦法想象,究竟有什麽用意。
“倒是有點荒脈魔門,鬼修一流的味道。”
楚浩並沒有深入,僅僅是繞著莊子,遠遠觀望。
“嗯?那是什麽?”
繞行幾步,楚浩忽然皺了皺眉,因為發現,那棺槨周遭荒草叢生,卻不時有亮光透發。
“竟然是幾片破碎的銅鏡。”
挨近了些,楚浩探頭細看,終於看清散發出光亮的是個什麽東西。
不過就在他有些失望的當口,異變突生。
一抹黑芒乍現,瞬息間就躍出去十幾米距離,以他的眼力,竟然沒有看清到底是什麽東西。
“難道是野鬼孤魂?”
楚浩先是一驚,然後很快鎮定了下來。
什麽鬼怪,他自然是不信,也不懼,隻是在這等陌生環境下,還是一切小心為上。
“到底是誰,出來!”
聲音激蕩而出,回蕩之音四起,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不對,這麽大動靜,怕是半個莊子都聽到了,為什麽裡面卻沒有任何回應?”
暗中有什麽,楚浩並不以為意,可同來的幾十號人,如果進入山莊,早就該有了動靜,怎麽會悄無聲息。
“難道我走錯了地方?並不是這座山莊?”
心中猜疑,楚浩頓時就想遠離此地。
可就在這個時候,又有異動響起。
“中元冥府門洞開,殊途親人齊聚來。”
“什麽人?”
唰,楚浩寒毛一炸,猛地朝聲音響起處撲了過去。
撲棱棱
不遠處宅院門庭上,一座棺槨猛地震動,爾後就看到一隻栲栳大小的黑烏振翅急掠出去。
“烏鴉?”
楚浩眼神一肅,屈指就要以石子將其射落。
哪裡知道還未有動作,那黑鴉卻猛地口吐人言。
“中元冥府門洞開,殊途親人齊聚來。”
語不成調,空洞無味,嘶啞又難聽。
隻是自一隻黑鴉口中說出,尤其配上黑鴉長喙上方那一朵如墨羽冠,當真邪異到了極點。
“到底是什麽東西?”
震驚之余,
楚浩屈指連彈,石子激飛出去,打的那異鳥,怪叫連連,在這黃昏鬼莊子裡,更添幾分恐怖之感。 “原來是隻鴝鵒!”
最終,楚浩將其擊落。
走上前,看著那栲栳大小的異鳥,再聽聽垂死哀鳴,他這才明白,卻是民間俗稱八哥的鴝鵒。
“這東西,天生便會模范其他動物的鳴叫,不過想要口吐人言,卻還要有專門的人教授訓練。”
楚浩倒是曾見過鴝鵒,知道這怪鳥天賦異稟,能夠學人說話。
隻是終究是奇技淫巧,並非真正的智慧之物。
所以也沒辦法得到有用的消息。
“還真是聒噪!”
黑鴝鵒,撲騰掙扎,哀鳴不休,當真是令人心煩,楚浩屈指就將其徹底擊殺。
“此物飼養好了,活個二十年不成問題,如果久不與人言,變會退化,看來莊子裡,應該還住著人。”
雖然沒辦法套取消息,不過楚浩還是推測出了另外一些東西。
“門口懸置棺槨,到底是有什麽講究呢,還是單純的想要嚇阻其他人?”
楚浩深深地盯視了一眼面前一座宅院,很想衝進去探個究竟,但還是按捺住了,因為完全沒有任何好處。
“還是先離開吧。”
想了想,楚浩就準備離開。
哐當
突起的山風,不知將誰家院門掀開,發出無比難聽的聲音。
楚浩下意識回頭,卻意外發現,距離自己差不多五六百米的地方,一個嬌小的身影斜倚在牆角處。
衣衫襤褸、古風昂然,唯有那潑散下來的長發顯得有些邪魅。
“是人是鬼?!”
心中微驚卻又不動聲色地打量過去,可那身影似乎發現自己暴露了,很快消逝在屋舍後。
“這莊子也太邪門了。 ”
楚浩追上去幾步,然後停下來,因為在那道身影消失的地方,又有幾道身影顯現。
“不對,那是……王威?”
瞳孔瞬間放大,楚浩竟然發現,幾道身影裡有一個異常的熟悉,正是自己想要斬殺掉的王威。
“怎麽回事?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正在躲避什麽?其中還有人受傷了?”
楚浩跟上去,立刻就看到幾人身上沾滿了血跡,可奇怪的是,明明就要出了莊子,偏偏又折了回去。
“莊子裡也有玄陣。”
對於這種情況,楚浩哪裡有不明白的,唯一讓他好奇的是,傷害王威幾人的到底是誰。
“你……為什麽……要殺了……我的……乖乖……”
霍地,一道聲音自身後響起。
刹那間,楚浩周身寒毛都炸豎了起來。
重塑武道之基,煉皮境一重大成後,百米方圓種種一切都能感知。
現在被人摸到了身後竟然都感覺不到。
這說明了什麽?
“你是……”
縱身前撲,順間無數殺式在腦海中翻騰不休,楚浩已然做好了搏殺的準備。
可等他終於面向對方的時候,心中卻猛地一顫。
粗布麻衣,長發覆面,偶爾泄出點點眸光,卻顯得無比渾濁。
再加上裸露在外的手掌,皮包骨頭不說,那指甲彎曲雜亂的更是有如裂開的竹籬。
這樣一個人,不,或許已經都不能說是人了。
因為在他身上連半點生氣都沒有。
反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屍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