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懸棺、祭屍、冥士。
各個字眼組合一處,透發出如墨色澤。
潑染地整個天地都仿佛淵獄。
人處其間,戰戰兢兢似履薄冰。
如果此時楚浩手中有把劍或者刀,他絕對會第一時間乾掉宋新錄。
見過不靠譜的,沒見過如此不靠譜的。
事情都危急到了這種程度,還羅裡吧嗦說了大堆廢話。
當然前提是他打的過對方。
“我們如果待在宅院中,靜等天明,是否會安全點?”
深吸口氣,楚浩按捺住心中驚悸,沉聲問道。
“這座宅院裡的冥士已經被清楚,藏在這裡,肯定會安全許多。”
聽到宋新錄的解釋,楚浩松了口氣,但下一刻就有種想把對方大卸八塊的衝動。
“不過冥士對於生機血氣的探知力非常敏銳,我們這麽多人聚集在一起,即便收斂氣息,依舊有暴露的危險,尤其……”
說到這裡,宋新錄把眼睛瞟向一側。
“江師兄,你沒事了吧?”裴芷蔓蹲在地上,小心地擦去對方腿上的鮮血,低聲詢問道。
“沒、沒事了。”
江一誠終究是幸運的,所中的毒鏢恰好就是自己門派的,不過他也付出了慘痛代價。
楚浩隨著宋新錄的視線望過去,只見江一誠腿上,差不多有巴掌大一塊血肉化作了膿血,雖然經過救治,在飛快恢復,可鮮血滲透出來,還是異常的淒慘。
“血?”
楚浩終於明白宋新錄是個什麽意思了。
有江一誠的鮮血氣息,稍稍散發出去,被那些冥士感知到的話……
想想看,整片莊子,恐怕至少都有幾百戶,如果內中全部供養著冥士,一旦爆發,那個場面,簡直不敢想象。
“要不然把這家夥丟在這裡,充當誘餌,我們換到另外的宅院中。”
楚浩很想說出這句話來,可看到幾人神色就知道不太可能,於是征詢道:“那宋師兄,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現在嘛……只有殺出去,這一條路走了。”宋新錄斬釘截鐵道。
“殺出去?”楚浩愕然,外面此時已經有冥士出現,又怎麽殺出去?不過眼下,血月還不曾徹底顯現,或許是冥士力量最弱的時候?
這樣的推測也不是沒有可能。
只是宋新錄所考慮的絕對不是這個。
“外面還有長生武館帶來的許多人,想來不至於盡數斷送於此。”
宋新錄眼神閃動,呢喃自語道:“以我們的實力,足以做那黃雀之事。”
“嗯?”
楚浩不動神色地掃了對方一眼,心中卻已凌然,這家夥絕對不可能是個愚笨之人,心思同樣有些深沉。
“不錯,用那些人祭屍,然後我們暗中窺視,如此一來尋找擁有至尊血紋的冥士幾率會提升很多倍。”韓斌和魯雲虎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問聽此言,立刻點頭讚同。
“那麽什麽是至尊血紋呢?還有怎麽錄奪?之後又該怎樣離開?”楚浩看著幾人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至尊血紋……是冥士額頭肌皮……在汲取血液時會現化……只需將其剝落即可……至於怎麽離開……”
宋新錄仔細解釋了下,然後道:“長生武館的人身上藏有信香,在得手後點燃,自然會有人前來接送,與此同時也可使冥士暫時退避。”
“原來如此……”楚浩將所有信息消化熟記,這才點點頭:“這幾人看來把許多事都已經摸透了,
信香……哼,看來不僅是冥士其他人也要……” “既然已經商議好,那麽就開始行動吧,要不然拖下去,恐怕會有變故。”
韓斌這個時候提議道:“我看我們六個人,剛好可以分成三組,這樣做起事來也方便照應。”
“不錯,是這個理。那就這樣吧,我和韓斌一組,江一誠和裴芷蔓一組,宋師兄你和楚師弟一組。”魯雲虎想了想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兩人一組倒也不錯,不過……”楚浩本想立刻答應下來,後面又改了主意,道:“能和宋師兄一組,也是我的榮幸,只是,我現在恐怕還不易立刻行動。”
“怎麽?”本來聽到分組的提議,尤其是韓斌、魯雲虎兩個和事老也有視自己為主的意思,結果卻發現楚浩竟然有不同意的意思,宋新錄當下就有些不喜。
“呵呵,想來宋師兄也明白,師弟我還有傷在身,現在得了宋師兄恩惠,心中有些等不及,想要先療傷,要不然出去,以我現在的實力,怕會成為累贅。”
楚浩言辭誠懇,尤其再三感激了贈丹之情,暗地裡卻同樣有些不爽。
“倒是忘了這茬。”宋新錄恍然,爾後皺眉道:“既然如此,那我先替你護法?只不過,恐怕時間有些局促。”
“呵呵。 ”
楚浩心中冷笑,表面上卻感激非常:“哪有勞頓宋師兄的道理,要不這樣吧,我們留個聯系的方式,等我療完傷,立刻就出去尋你們。”
“也只能如此了。”宋新錄點點頭,似乎有些輕松,又有些可惜更多卻是孤家寡人的的味道。
“貌似純良大方,實則小雞肚腸,心胸亦是狹隘,難怪連這幾人都壓不服。”
眼見幾人分派清楚,楚浩也不在多言,只不過在離開的時候,卻看到江一誠那惡毒的眼神悄悄盯視著自己。
“早晚做了你。”
楚浩磨了磨牙,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轉身鑽入到了一間宅子裡。
“此地有血氣留存,也不能多待。”
左右掃視一眼,楚浩打碎一閃腐爛的窗欞,從中躍了出去。
哪裡知道,剛剛立定,側旁就有腥風刮來。
“不好,是冥士!”
衣袖卷動,臂如狂蟒,楚浩幾乎就是下意識地斜卷而出。
啪嗒,一名冥士被卷中,反應都沒有反應過來直接就被拍翻在地。
“這東西究竟是人是鬼?不,或許是活死人吧。”
楚浩聯想到所見所聞,明白這東西腦子恐怕有些不靈光,雖然有些可憐,下手卻沒有半點遲疑,上前一步直接就將其頭顱跺碎。
“先去找個地方療傷,然後再做打算。”
解決掉冥士,楚浩不做絲毫停留,展開身法就遠遁而去。
此時,天穹上月色已越發濃重,不時有棺槨被掀翻,一個個冥士開始出現在街頭巷尾,顯得無比陰森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