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老，最近禁區發生什麽事了?”凌川一路都在追問，但是鄧老卻閉口不談，隻讓他不要摻和進來，既然鄧老不願意透露，凌川也不便多問，但是他心裡暗暗擔心，閻老在禁區裡可還好?

二人來到了文閣，歐陽老爺子的鼾聲此起彼伏，凌川又想起當年老爺子的一句話:“書香、墨香、酒香……”“人生快意瀟灑也莫過於此了吧……”凌川真心佩服老爺子的生活方式，“一杯飲書山，一杯醉墨海，一杯敬過往，一杯贈余生……”

鄧老將手中提的兩壺好酒在歐陽老爺子鼻子前晃了晃，歐陽老爺子猛地睜開眼，騰地一下子坐了起來，“這是二十年的老陳釀！”

歐陽老爺子的眼睛盯著鄧老手中的好酒，但是余光卻掃到了凌川的身上，“你……你……”老爺子頓時清醒了不少，他支支吾吾地說道，“小川，是你嗎?”

“弟子不孝，現在才來看望師父！”凌川趕緊跪在地上給歐陽老爺子請安，“師父，您過得還好吧?”

“好個屁！”歐陽老爺子起身端起桌上的酒碗，“咕嘟咕嘟”地將碗裡的酒喝了個精光，“也不知道你的死活，我天天在這裡買醉！”

“這……”凌川一臉的黑線，歐陽老爺子竟然為自己喝酒的事開脫，“師父，弟子讓您操心了，弟子應該早點回來的！”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歐陽老爺子喜極而泣，只見他大手一揮，像是所有的酒氣都散了一般，“來來來，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我們三人不醉不歸！”凌川將燒好的飯菜端了出來，這讓歐陽老爺子熱淚盈眶，“好幾年沒有吃小川做的飯菜了……”歐陽老爺子捏了兩塊嘗嘗鮮，“嗯嗯嗯，不錯不錯，手藝不減當年！”

“現在想回來一趟都難！”門口突然出現一位青衣女子，蛾眉緊蹙，顯然她也被書院的巡邏弟子攔下來盤問，她看到桌前的三個人，明顯一愣，“鄧誠，你怎麽也在這裡?”

“菱紗?”鄧誠渾身一顫，手中筷子掉落下來，他吃驚地看著菱紗，“你也回來了?”氣氛瞬間變得尷尬起來，反倒是菱紗放得開一點，坐在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嘴唇輕輕抿了一口……

“好好好，今天終於聚齊了！”歐陽老爺子扯起袖子，拭去眼角的淚水，“驚喜一重接一重，文閣好久沒有這麽熱鬧了！”

凌川看歐陽老爺子這個樣子，心裡也很不是滋味，師父一個人孤獨終老，而自己又不能陪在身邊，“將來弟子一定多來看看師父！”

“你還要走?”歐陽老爺子一愣，“怎麽剛回來就說要走?”

“一言難盡呀……”凌川趕忙給老爺子敬酒，“弟子在外面闖蕩，有好多故事要給您老講，咱慢慢說……”

四人圍坐在一起，此時的凌川才算是把提著的心放到了肚子裡，這裡的人都是最親近的人，他才能把心扉敞開。

“當初被扔進了湖底，因禍得福，在仙泉中突破了苦海命泉境！”凌川咽下一口烈酒，緩緩道來，“現在我才知道，原來我身體裡有鳳凰印！”

“鳳凰印?”鄧老一愣，“那可是一般人得不到的好東西呀！”

“什麽呀，當初火鳳被幽冥玄蛇追殺，化作鳳凰蛋時正好被我趕上，他為了活命就化作鳳凰印留在我身體中，也正是那次，我和采依走失，後來被您帶回了書院……”

“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際遇……”菱紗托著下巴，若有所思，“當初你第一次進去文閣樓時暈倒了，是不是因為體內的鳳凰印和那道石鎖門相衝而造成的?”

“應該是這個樣子的……”凌川篤定地點點頭，

“當時我就感覺體內有一股燥火衝上靈台，接著就不省人事了……”“那火鳳現在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凌川的身上，鄧老接著問道，“鳳凰印相當於一張賣身的契約，高傲的鳳凰怎麽會舍得給人當仆人呢！”

“火鳳他為了我倆的性命，借助我的身體和雪月谷的老婆婆大戰一場，雖然斬殺了老婆婆，但是我的身體也筋骨寸斷，神識破散。”凌川說到這裡的時候，三人的心都揪了一下，“後來火鳳為了救我，就自降一級，為我涅槃了一次……”

“如此情義，千金難還！”歐陽老爺子接著說道，“那他現在怎麽樣了?”

“火鳳自此之後就沒有蘇醒，一直在我身體裡沉睡……”凌川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當初去蓬萊仙島就是為了爭奪三足烏，為火鳳復活找具靈身，但是不幸失利了，現在這事只能一拖再拖了……”

“你都已經是至尊境了，還有人能攔得住你?”鄧老疑惑的問道，“那三足烏也不是什麽好鳥，難道還有人搶?”

“別說了，能保住一條命就不錯了……”凌川把目光轉向菱紗，“要不是狐仙白雪兒為了擋下了妖神的燹祭劍，恐怕現在我的墳頭草都已經半丈高了……”

“燹祭劍?！”歐陽老爺子騰地一下子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你說的可是孤生的那把燹祭劍?”

“是啊，就是這把天下第一神兵，差點要了弟子的命！”凌川現在想想還心有余悸，他接著說道，“妖神不知道用了什麽妖術，竟然控制了燹祭劍，這把劍原本是劍山派的鎮山之寶，而現在卻跟別人跑了！”

“孤生是從書院裡走出來的弟子，當年燹祭劍可是名揚天下！”歐陽老爺子學識淵博，看過的典籍也數不勝數，“燹祭、燹祭，戰火祭祀的一把神兵，可謂是斬盡天下蒼生！隨著孤生的隕落，燹祭劍也流落人世，沒想到現在卻成了邪教的幫凶！”

“妖神……”菱紗嘀咕了一句，欲言又止，卻又歎了一口氣，“唉，都是我的錯……”

“師父，可有辦法治愈燹祭劍留下的劍傷?”凌川求醫心切，沒有注意到菱紗的情緒，“狐仙白雪兒為了救我，現在只剩一口氣了！”

“只剩一口氣?”歐陽老爺子不明白這一口氣是指的什麽意思，此時凌川將鐵皮箱子掏了出來，在眾人面前打開，裡面的仙氣絲絲溢了出來，三人驚訝地看著鐵皮箱子，凌川解釋道:“這是我在十萬大山中尋到的，當時在一個萬人坑中，有一個千年不死的皮包骷髏，被鐵鎖鏈鎖住了手腳，而鐵鎖鏈的另一端連著的就是這個鐵皮箱子。”

“這真是一件奇物！”鄧老感慨道，他一眼就看出了這東西的寶貴之處，凡物在裡面能生機依舊，永駐長存！

白雪兒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那張淒美的臉顯得如此蒼白，安靜地躺在黃梨木床上，眼睫毛上結下了一層細密的霜雪，渾身上下沒有一點生機，只有那鼻尖那

一絲遊離的氣息證明她還有一口氣。

菱紗呆呆的站在那裡，她隻從凌川口中得知白雪兒受了重傷，但是如今親眼看到白雪兒生死未卜的時候，她整個人都蒙了，“雪兒姐姐……”菱紗‘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床邊，她伏在白雪兒身上，淚流不止，“都怪我不好，沒能攔住他……”

這一句‘他’，凌川怎麽會不知道菱紗所指何人，世上一直傳言菱紗和妖神走得近，但是也沒有確鑿的證據，“妖神是妖神，你是你，他犯的錯，你何罪之有?”凌川安慰道，“妖神想殺我，此仇不共戴天，菱紗姐，你還是離他遠點為好！”

“妖神的實力遠遠不止他展示出來的那麽簡單！”凌川將知道的告訴了菱紗，“在幽冥海發現了古葬地石碑，妖神分身在裡面修煉，手下的陰魂不計其數，現在鬼巫族和昆侖仙境中都有他的分身，日月同天的異象也是他一手造成的，如今燹祭劍也被他控制，天下岌岌可危！”

凌川此話一出，就連鄧老和歐陽老爺子都坐不住了，盡管他們不知道外面的世事，但是聽凌川所講，也知道世上出了一個大魔頭！

“難道沒有人能治得了他?”鄧老緊皺眉頭， “若不是書院隱世，哪裡輪得到他囂張?！”鄧老接著歎了一口氣，“書院隱世千年，怕是早已被世人遺忘了……”

“當年在十萬大山中尋到風水世家的後人，了解到一些關於書院的消息，得知當年孤生為了戰仙，借了後人的氣運……”凌川將自己知道的隻言片語講了出來，“鬼巫族也是古老世家的傳承，也對書院有記載，先人留下的祭壇連通著陰界，現在鬼巫族複蘇了祭壇，妄圖染指天下！”

“這些世家，古籍上的確有記載……”歐陽老爺子起身走到書架旁，翻出一本舊書，拍掉上面的塵土，“沒想到他們竟然成了劫後余生的蛀蟲！”凌川接了過來，他就知道他來對地方了，如果想了解歷史，來文閣絕對沒錯，黑紙白字，寫的一清二楚，紙上的字不會說謊！

首頁上寫著“名門錄”三個大字，雖然經歷的千年，但是紙張卻不見有嚴重的磨損，凌川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材質，竟然能夠扛得住歲月的侵蝕，但是此時他沒有心情研究這些，他接下往下翻。

“玄青門，仙人府邸，隱於九天，存滅與否，凡人不可知。亂世中曾兩次降下仙旨，引人渡仙，自此，銷聲匿跡……”

“魂族，掌管天地間的幽冥鬼魂，世人稱之‘守靈人’。四野八荒，天地九州皆有魂族之人，常年行走於深山老林，陵園墓穴，據記載有魂族之人借屍靈欲得長生，後被仙人斬殺……”

“真的有屍靈這種東西嗎?”凌川驚呼道，“當初劍山派的老祖宗就給我提起過屍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