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高山拔地起,往事層層入雲霄,拋去身後煩瑣事,回首夕陽入海潮。
凌川又回到這裡,感慨頗多,軒峰書院,一直被冠以至高學府的名號,由於千百年一直隱世,而淡出了世人的目光,但是零零星星地還有一些記載流傳在世上,如今被凌川一點一點地挖掘出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曾經待過的書院竟然還有這麽大的來頭!
凌川再次站在軒峰書院門外,青山依舊,綠水長流,那塊數丈高的綠沙石山刻著軒峰二字,古樸的山門外放著一把太師椅,那位老者在眯著眼打盹兒,現在並非是書院收人的時候,所以他也就落了個清閑。姬子亮出了自己的身份,頭也不回地趕往了藝池,凌川也只能默默的送他到這裡了,他可不敢跟著姬子回藝池,這能要了他的命!
凌川走到老者的身邊,雖說他已經將自己的修為收斂了,但是強大的氣場依舊讓老者感到莫名的壓力。他將自己的文閣身份亮了出來,那老者心中一驚,他仔細地端詳著凌川。
“這些年文閣一直沒有弟子,怎麽會突然冒出一個如此年輕的高手?”老者既不敢得罪又不敢大意,他趕緊掏出一本學子簿,認真比對,當他看到凌川的名字在學子簿上的時候,這才松了一口氣,但是後面的‘失蹤’二字卻顯得十分耀眼,“你就是那個文閣的小弟子凌川?”老大爺倒吸一口涼氣,“你失蹤數年之久,讓你師父來領人吧!”
“我有腰牌,難道還回不了書院?”凌川驚愕道,“我真的是書院的弟子呀,當年也是只有我一個人在文閣當弟子!”
“這些年報文閣的弟子屈指可數,我當然記得你,但是學院有規矩,出了學院的門就必須登記……”老者欲言又止,“當初和你一起在學院麽門口鬧事的小弟子在修仙堂謀了職位,聽說備受器重!”
“趙葉?”凌川心裡由衷的替趙葉高興。“老大爺,文閣就我一個弟子,我該怎麽回去報信讓師父來領我呀!”凌川不停地給大爺說情讓他給自己通行,但是老大爺卻有些為難。
“不是我不放行呀!”老大爺左右張望,他悄悄地將凌川拉到一邊,“修仙堂的人在找你,雖然這兩年提的少了些,但是還是要小心!”
“找我?”凌川心裡咯噔一聲,“不會是因為趙飛的事吧?”凌川知道當年姬子和趙飛之間的事,趙飛酒後亂性傷害了姬子,但是同時也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難不成修仙堂還記仇了?
“若是我偷偷放你回去,被修仙堂的仙人知道了,我的職位也就沒有了……”老大爺歎了一口氣,“讓你師父來領你回去,他們就不會這麽明目張膽了……”
當年的事在整個書院傳得沸沸揚揚,就連看門的老大爺都有所耳聞,怎奈修仙堂一家獨大,他們打著尋找凌川下落的名號,將書院翻了個底朝天,還叮囑他,一旦有凌川的消息一定要及時上報!
“真把我當軟柿子捏嗎?”凌川氣不打一處來,自己本來就是受害者,怎麽到頭來卻還攤上事了?“看來這修仙堂我要親自走一趟了!”
“小兄弟呀,萬萬不可意氣用事呀!”老爺子的心還是向著凌川的,“我已經通知下人去文閣了,你在這裡等歐陽大師吧!”
“也好……”凌川平息心中的憤怒,“剛回書院,還是先去看看師父吧……”凌川也不想一回來就鬧事,凌川在門外等了半天,也不見有人來,下人傳來消息說,歐陽大師醉酒,根本叫不醒,隻留了一張紙條在桌上。
凌川一陣苦笑,歐陽老爺子什麽脾性他比誰都清楚,
一時半會兒恐怕是等不到他了。門外的老大爺犯了難,但是凌川並沒有為難他,他想了其他辦法。凌川走上了一條僻靜的小路,他拾階而上,來到了一座小山頭上,這裡的一切都沒有變,石屋石桌石板凳,已經好久沒有人打掃了,凌川歎了一口氣,和他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一模一樣,鄧老一個人孤單慣了,這些東西也就懶得打理。凌川去敲鄧老的房門,卻發現沒有人在。
“先收拾收拾吧!”凌川開始忙活了起來,掃地擦桌,將鄧老的被褥拎了出來曬曬太陽,臨近傍晚,凌川又燒了一桌子的飯菜,這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幾年前剛來到這裡時的狀態,“如果能回到過去,我寧願一輩子待在這裡,無憂無慮的多好!”
“怎麽回事?”鄧老回到自己住處,感覺整潔了許多,誘人的飯香從房間裡溢了出來,鄧老一頭霧水,“有人來過這裡!”他推門而進,卻看到凌川正畢恭畢敬地站在飯桌旁,看到自己進來,他緩慢地跪了下來,“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你……你是……凌川?”鄧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一把抓住了凌川的胳膊,“真的你?!”
“弟子不孝!”凌川眼眶有些濕潤,外面的爾虞我詐,讓他心力憔悴,書院才是他避風的港灣,“讓師父擔心了……”
“你小子!”鄧老抓起手邊的一本書,卷成筒敲在凌川的腦袋上,他氣得喘著粗氣,“你小子活著也不來報個信兒,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嗎?”
“弟子罪該萬死!”凌川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接著說道,“我被扔進了湖中,後來順著暗流衝進了浣紗江,一路漂流就到了外界。”
“你小子還真是命大!”鄧老將凌川拉了起來,上下打量著凌川的身板,“幾年不見,長高了不少,身體也壯實了,你這修為?”鄧老始終看不透凌川的修為,“我怎麽感覺不到你的氣息?”
“弟子不才,修為尚淺……”凌川嘿嘿一笑,他將自己的修為釋放了出來,“不知道給師父您丟臉沒有?”凌川的氣息竹節攀升,“苦海命泉境”、“四極玄法境”、“陽火不滅境”……凌川每提升一個大境界,鄧老都會吃驚不少,尤其是看到凌川的三種陽火,一個比一個極品,蒼白色火焰溫和如玉,絳紫色火焰剛烈如刀,最奇特的便是那墨灰色火焰了,隱隱中有吞噬萬物的姿態,此時他整個人都驚呆了,這種好的火種可不是一般人能夠享有的!
然而凌川的氣勢還沒有停!
他向著六神境進軍,六隻瑞獸從手心中蹦了出來,將他團團圍住,守住六個方位,在凌川大喝一聲“六神歸位”後,六隻瑞獸分別衝進了自己的身體中,鄧老的嘴巴都快要合不上了,當初李文豪也不過是六神境的小子,這在內院中已經是翹楚了,如今凌川也不過是十六七歲的樣子,但是看架勢遠遠不止六神境!
如今六神歸位,凌川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他雙手合十,盤坐在那裡,身前漸漸出現一個佛魔共體的分身!“這?”鄧老坐不住了,他走上前去,一隻手搭在凌川分身的手腕上,細心把脈,“是分身沒錯……可是你是怎麽做到的?”且不說凌川如何修煉到天人境,就是這佛魔共體的分身就足夠震驚世人了!
“我參悟過佛法,到過陰界……”凌川歎了一口氣,但是他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那分身走過來,和主身漸漸融為一體,“當初我天人合一的時候,借了天劫的威力,不知道會不會落下什麽病根……”凌川的氣息放緩了速度,但是依舊衝進了至尊境!此時鄧老已經愣在了那裡,十六七歲的至尊境,這話說出去,誰會信?
鄧老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簡單的一個妖孽已經無法形容凌川的逆天了。“當初從荒郊野嶺將你帶回來,本想著能夠說說話,做做飯什麽的,沒想到竟撿到了一個寶!”鄧老咽了咽口水,濕潤一下乾澀的嗓子,“短短幾年時間,你怎麽就變成這個樣子了?你還是那個苦海乾涸,命泉已斷的小子嗎?”
“這幾年中, 不知道走過多少次鬼門關,同時身上也背了不少的債!”凌川感慨一聲,“活著真不容易……”鄧老怎麽聽不懂凌川的話呢,一個人在世上打拚,沒有人幫沒有人扶,一步一步走過來,如今還混得有模有樣,“真是苦了你了,孩子……”鄧老舉起桌上的酒和凌川碰杯,一飲而盡!
“今天剛回來嗎?怎麽書院裡沒有收到消息?”鄧老疑惑地問道,“我剛從長老閣那邊回來!”
“弟子剛剛回來,就想著,先來您老這裡看看您!”凌川沒有說自己是被“拒之門外”的,“長老閣又發生什麽事了,請您老過去?”
“你剛剛回來?”鄧老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凌川會先來找自己,“也就是你還沒有回去看你歐陽師父?”
“對呀……”凌川點點頭,尷尬地笑了笑,“他老人家不知道是不是又喝醉了……”“別說了,我們現在就過去找他!”鄧老打斷了凌川的話,他讓凌川將做好的飯菜收拾好帶在身上,“這個老酒鬼,我還不信酒菜提到跟前了,他還不醒!”鄧老提了兩壺陳年佳釀,帶著凌川絕塵而去……
“站住!”突然背後傳來一聲呵斥呼喊,兩個巡邏的弟子攔住了二人,但是看到是鄧老,二人明顯身體抖了一下。
“什麽事!”鄧老面色不善,呵斥道,“在書院裡,還沒有人敢攔我呢!”
“呃……原來是鄧長老呀,誤會誤會……”兩人趕緊賠笑,“最近不是禁區有異動,書院下令查來往的人,給您添麻煩了,您慢走!”
“哼!”鄧老頭也不回地帶著凌川就走了,留下二人直罵自己踢到鐵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