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葉看了這首詩,又看了下面的兩行小字,盡管不是很明白事情的原委,但是開頭的兩個字她卻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寫著‘菱紗’二字!
“這不是傳說中的宗主嘛!”這世間誰還敢用這個名字?百葉姐姐愣在了那裡,一陣驚愕,不知道說什麽好,這事關系重大,無論真假都要弄個明白,於是反問道,“你可知道詆毀宗主會掉腦袋的!”
“我不知道什麽宗主不宗主的,我只知道老爹留下了遺物……”凌川將那節狐狸尾巴取了出來,交到百葉手中,“老爹說,憑此物可認親。”
“這!”百葉心裡大驚,這半截狐狸尾巴的確是冰靈狐一族,斷一尾可是百年修為呀!前不久傳出宗主在天香閣露面,身體欠佳,“難不成?”百葉不敢大意,若真是宗主的後嗣……
“你們先不要急,先隨我到谷內歇歇腳。”大家就看到百葉手中抱著一個小不點,屁股後還跑著一個男孩,往雪月谷深處走去。
“那個拖家帶口的,是百葉姑娘嗎?”“孩子都這麽大了,還到這裡掙錢,真不容易啊!”“我還一直以為百葉十八歲呢,怎麽……怎麽……”過往的客人紛紛側目,百葉聽了,殺人的心都有,“這不是我的孩子,你們少在這裡說閑話!”說完,趕緊帶著兩個人回到自己的住處,在青樓裡帶著兩個小孩,真不是一件好差事。
百葉的住所在半山腰上的一棟小閣樓裡,對面的懸崖上垂下一條瀑布,一落千丈,迎面吹來的涼風中還帶著些水霧,凌川在心裡暗暗感慨,真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從這裡出來的女子一個個柔情似水,讓人留戀在這女兒鄉。
百葉派人準備了一桌筵席,招待二位。百葉心盤算,月牙兒若真是宗主的女兒,那未來也是一位小祖宗。“小川,事關重大,你這封信我要交到宗主手中。”百葉讓人連夜把這封信快馬加鞭送往洛冰城,確認真假。一切都在凌川的預料之中,同樣,宗主女兒跑到雪月谷尋親的事不脛而走,惹得全城沸沸揚揚。
凌川想要的就是這個結果,這事若是菱紗不出面澄清,恐怕世人的流言蜚語都能讓她無地自容。“菱紗姐,對不住了……”凌川在心底暗暗懺悔,“如果你看到月牙兒這麽惹人疼,應該不會在意這些小事吧……”
深夜,凌川沒有一點睡意,倒不是空氣中的彌散著的少女懷春的味道讓他睡不著,而是自己修為還低,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眼皮底下,十分難受。他已經感受到數道靈力波動掃過這裡。於是他一直在打坐,什麽也不做,在心裡參悟《煉獸決》。
一陣風吹開半掩的竹窗,月光灑落進來,鋪了一地的清霜。凌川抬頭望去,看到那輪明月被烏雲遮住了半個邊,凌川感覺會有什麽事情發生,內心惴惴不安、心煩意亂。
月牙兒睡在旁邊,咿呀咿呀地說著夢話,凌川算了一下日子,就這兩天,月牙兒又該發病了……突然,凌川眼前出現一個黑影,手裡拿著一根竹竿和一個破瓷碗,一股異樣的味道傳來,讓凌川感覺一陣乾嘔,凌川看不清他的臉,卻感覺他肯定蓬頭垢面!
“小娃娃,老夫送你一場造化。”那人邊說邊用竹竿挑起月牙兒的肚兜,就要把月牙兒帶走。
“你是什麽人!”凌川又驚又怒,眼前這人深不可測,在眾目睽睽之下,如入無人之境,可是他要帶走月牙兒,凌川說什麽也不願意,“趕緊放下月牙兒,她可是宗主的女兒,你敢動她!?”凌川趕緊搬出菱紗,
不管世人信不信,反正是謠言已經散布出去了,心想他多少會有所顧忌。 “宗主?一隻妖狐而已。”那人看樣子根本不把宗主放在眼裡,“若真是她的女兒,小敲一筆也不錯……”那老乞丐小聲嘀咕了兩句。凌川在心裡直罵娘,這下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老先生,您要帶月牙兒去哪呀?月牙兒打小和我相依為命,她不能沒有我,我也不能沒有她……”凌川哭喪著臉,開始打感情戲,同時偷偷地把燭龍鼎掏了出來,握在藏在袖筒中的手裡,一旦眼前這乞丐有什麽動作,凌川要立馬攔住他,當然,不到迫不得已,他還是不願意顯現出來,否則在這個殺人不償命的十萬大山中,他手中的燭龍鼎不知道會被多少眼紅的人惦記著。
“小娃娃,這女娃你養不起,放老夫身邊做個伴也挺好的。”老乞丐厚著臉皮說道,一點也不臉紅,“有我一口肉吃,她還能沒個湯喝?”
凌川一陣鄙夷,放你身邊和扔大街上要飯有什麽區別嗎?凌川想起當初看到月牙兒時,小臉髒兮兮的,腳指頭上到處是裂開的口子,這要是讓月牙兒跟著眼前這個老乞丐,那月牙兒不又過上了以前天當房、地當床、撿個瓦片當枕頭的日子了?
“老先生,月牙兒不是尋常人,會給您惹麻煩的。”凌川拉著月牙兒的小手,故意大聲說道,“我命賤,不怕惹上因果,倒是您,可別葬送了一身修為。”
此時月牙兒醒來,一隻小手捏著自己的鼻子,“哥哥,這老頭身上好難聞!”邊說邊用嫌棄的眼神看著他,凌川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生怕老乞丐一個心裡不痛快就把他倆給做了。
“哼!來我雪月谷抓人,也不問問我奴宗答不答應!”雪月谷深處傳來一句怒喝,接著就看到一道亮光從山谷中衝出!
凌川透過窗戶看到周圍的閣樓紛紛亮起了燈,趕緊大喊:“快來人呀!有人要綁架宗主的女兒啦!”老乞丐面無表情,甚至都不曾皺一下眉,突然他反手將那破瓷碗倒扣在月牙兒和凌川頭頂,凌川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和月牙兒一起被收到了破瓷碗中!
“撲通”一聲,凌川和月牙兒一起落入水塘中,慌忙中凌川祭出燭龍鼎,卻發現周圍根本沒有一點靈力,這個地方竟然隔絕了一片天地。凌川把月牙兒托在手臂上,朝著岸邊劃了過去,“這裡像是一個盆地,周圍的光禿禿的,什麽毛都沒長,莫非這是碗底?!”凌川想起剛才那一幕,再根據第一次入燭龍鼎中的情形,便推測出自己身在何處。
“這老乞丐到底什麽來路?非要揪著月牙兒不放?”凌川心裡一直在琢磨如何與老乞丐周旋。
外面早已驚動了整個雪月谷,許多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出現這裡,老乞丐鎮定自若,一點沒有要走的意思。雪月谷的谷主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太婆,百葉站在旁邊,四處觀望,卻沒有發現凌川和月牙兒的蹤影。“婆婆,這老乞丐常年混跡在隕日城中,竟然一直沒有被注意。”百葉暗中提醒這個老乞丐隱藏這麽深,突然來刁難雪月谷不知有什麽目的。
谷主點點頭,握著手中的拐杖,在地上敲了幾下,呵斥道:“不管你有何居心,想在雪月谷裡把人帶走,至少你要留下點什麽!”此時,周圍圍了很多客人,其中不乏有各大門派的眼線,當然也有本城內的鄉紳土豪,前來看熱鬧。
“該來的都來了,老夫常年在十萬大山中行走,尋得一處仙府。”老乞丐停頓了一下,“不知各位有沒有興趣走一遭,能得到多少造化,全憑個人的命。”老乞丐不經意間露出一枚戒指,眾人紛紛倒吸涼氣,這不是傳言將要在藏龍閣出手的那枚聖骨上的戒指嗎?它的主人竟然是眼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老乞丐!
“今天老夫來雪月谷, 不為其他,那女娃便是開啟仙府的藥引子。”大家紛紛不做聲,各自有各自的打算,一些老一輩在修仙路上難進分毫,若能夠得到聖骨參悟一二,想必也能有所收獲。而各大門派的眼線卻暗自傳音給部下,回師門請援兵,想要獨佔仙府。唯獨奴宗的人多少有些不樂意,仙府的誘惑是巨大的,可是若月牙兒真的是宗主的女兒,拿她做藥引子,別說一個雪月谷,就是搭上整個隕日城,也不夠菱紗去掀的!
“這事不行!”婆婆第一個站出來,“要拿宗主的女兒做藥引子,萬一有什麽閃失,誰來承擔這個後果?”
“老太婆,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那娃娃是不是宗主的女兒都是一個謎,若是錯過了這個機緣,恐怕你這輩子就只能止步六神境了,我們都一把老骨頭了,若修為再不增進,拿什麽續命?”“是啊!孰輕孰重,你要掂量清楚呀!”底下人紛紛附和,對他們來講,仙府的機緣大於一切。
當然也有人對此事持懷疑的態度,指著老乞丐說道:“那人到底什麽來路你們清楚嗎?他說是仙府,就一定是仙府嗎?他既然能在十萬大山中混跡多年,怎麽會跑到隕日城要飯呢?”地下一陣騷亂,誰也拿不定注意。
“十萬大山中到底有什麽,多少年來都沒有人能夠說的清楚,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你們自己決定,明日清早,城門外的十裡坡見。”那老乞丐趁著眾人失神的瞬間,拍拍鞋子上的土,一個寸步千裡便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
百葉驚愕,婆婆並未攔下他,這是默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