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月牙兒和凌川被帶走了,若是上面怪罪下來……”眾人紛紛散去,只有谷主依舊臉色陰晴不定地站在那裡,百葉守在旁邊,她擔心著凌川和月牙兒的安危,那些什麽仙府機緣她並不奢望。
“此事就此打住,先封鎖消息,外人問了,就說宗主女兒被綁架了……”婆婆安排了一下事情就回去了,百葉看得出婆婆內心的搖擺不定,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第二天一大早,城外的十裡坡就聚集了一群人,“那老乞丐可不可信?都這個點了,還不見他蹤影。”“藏龍閣的閣主親自指認,那枚戒指的確出在他之手,戒指上聖威仍在,不像是假。”“也不知道那仙府中到底有什麽,十萬大山號稱葬龍之地,這仙府可別是什麽大殺陣……”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談論著。
“自古以來這十萬大山就不知道葬送了多少豪傑,就連被關押在流放之地的惡人都沒有一個能翻過十萬大山回來的,莫要說是大殺陣,若真是沒有一點危險,我還真不敢去了。”旁邊就有人對他嗤之以鼻,接著說道,“貪生怕死之輩,終究難成大事!”
雪月谷的老婆婆一聲不吭地站在那裡,百葉沒有跟過來,估計是老婆婆的意思。這時,老乞丐一手提著酒葫蘆,一手拎著燒雞,一搖三晃地飄了過來,看到那裡圍了一群人,拿袖子抹了一下嘴角的油,笑呵呵地說道:“各位,挺早啊,我們這就上路!”老乞丐走起路來頭重腳輕,看樣子隨時要摔倒,可沒有一個人要去攙扶,有些人甚至都有些想打退堂鼓了,跟著這麽一個不靠譜的人,能有肉吃嗎?
“今日之事無論成敗,誰也不能透露半點風聲,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老婆婆掃視周圍的一行人,“還有,不管怎樣,月牙兒的命不能有閃失!”大家紛紛點頭,“谷主肯舍小家為大家,哪有不應之理?”可是他們嘴上這麽說,心裡到底懷著什麽鬼胎,誰也不知道。
相較於其他人,老乞丐倒是一點也不顧忌,他走在最前面,那酒葫蘆一直在手上就沒有放下過,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這麽多酒。
凌川和月牙兒一直呆在老乞丐的化天碗中,凌川知道燭龍鼎是靠不上了,於是嘗試著呼喚火鳳,沒想到這次竟然有了反應。“怎麽說你好,東躲西藏,還是走到了這一步。”火鳳的聲音中帶著些無奈和落寞,凌川並沒有注意到,剛看到火鳳冒個泡,上來就吵了起來。
“說好的同甘苦共患難,我把你當兄弟,你卻不顧我的生死!”凌川越說越激動,“妖神攻山的時候你在哪?那老乞丐把我和月牙兒收到這破碗中的時候,你又在哪?”
“我說了,凡事要靠你自己!況且,你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麽也注定了我們之間的關系變得微妙起來。”火鳳把話說得很隱晦,他不想把話說絕了,但是凌川不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了,他已經會聽話外音了,反問道:“是不是因為我修行了《煉獸決》?”
“不只如此……”火鳳欲言又止,停頓了半天,卻沒有再說出一個字,這時他歎了一口氣,“凡事好自為之,外人面前我是不會露臉的,否則否則我們兩個的性命都會不保。”凌川聽到火鳳這麽說,背後出了一身的冷汗,心中更是不停地咒罵,“這鳳凰印哪裡是什麽好東西,分明就是一塊肥肉,不知道多少餓狼盯著看呢……”
“先不說其他的,你就告訴我怎麽逃出這破碗!”凌川顧不上以後的事情,如果眼下都對付不過來,
何談將來?再說了,凌川自己都認為自己的命賤了,還會怕什麽呢? “凌川,你真的還小,不知道命的寶貴,你死了,我大不了再降一階,但是你就永遠地不在了,有時候,活著才是根本!”火鳳說到這裡,不由得歎息道,“有時候為了活著,不知道要承受多大的屈辱!”
“活著的確很重要,但若是活著沒有一點意義,那就是苟且偷生。”凌川可以忍辱負重,但是不能忍受像老鼠一樣東躲西藏,“若你有辦法從我身體裡離開,請告訴我,我會如你所願。”凌川不想和前怕狼後怕虎的人在一起,那樣只會讓自己畏首畏腳。“這世上真的有那麽幾個人可以讓我流盡最後一滴血去守護,所以我不懼生死。”
凌川的話擲地有聲,熱血沸騰。火鳳一聲不吭地站在那裡,心裡在想什麽,凌川就不得而知了。火鳳看著趴在凌川背上的月牙兒,反問道:“這小不點就舍得你以身試險?”“修煉《煉獸決》就一定危險嗎?自古就沒有太明確的界限說什麽是好什麽是壞,一切都在人心。”凌川反駁道,“我知道我的心是紅色的,我的血是熱乎的,所以我不在意。”火鳳無話可說,咬得牙根生疼,隻說了一句話:“自古修煉《煉獸決》的沒有幾個人不入魔的,若你執意不聽勸,我也沒辦法,我不想趟這渾水!”
“我這種廢柴若真的可以修煉到入魔,那也值了,至少‘青史留名,萬古長存’了”凌川揉揉月牙兒的腦袋,“倒是月牙兒,挺可憐的一個孩子,我不想她早早的夭折,她還沒有享受過這個世間美好的東西。”
正當兩人僵在那裡的時候,火鳳突然回歸到凌川的身體裡,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時,天空中裂開一道縫隙,仿佛一隻幽暗深邃的眼睛,在注視著凌川,凌川感覺自己的魂魄都要被抽出來了。月牙兒還是一直睡不醒,但是凌川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在不停下降,“糟糕!月牙兒這時候出事了!”
“哥哥……哥哥……”月牙兒咬著嘴唇,從嗓子眼裡擠出話來。“月牙兒,乖,別怕,有哥哥在!”凌川凌川把月牙兒抱在懷裡,衝著那道裂縫大喊,“糟老頭子!趕緊把老子放出來!”凌川邊喊邊咬破自己的手指,放在月牙兒的口中,月牙兒貪婪地吮吸著……
“時候到了,該出來乾活了……”老乞丐的聲音傳進凌川的耳朵裡,接著,凌川感覺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摔在地上,身體都快散了架,躺在地上吸著涼氣……
月牙兒被婆婆抱在懷裡,她看到月牙兒兩眼通紅,透露出一絲邪氣,“沒想到宗主的女兒竟然是這種體質,若要把她養大,怕是一個宗門也養不起!”老婆婆心裡的大石頭也落地了,月牙兒若真死在了這裡,她也好交代,畢竟活著也是一個禍害……
凌川睜開眼,從地上爬了起來,發現一群人聚集在一座主山上,此山突兀而斷,不見其首,左面一座山峰,雄姿英發,如虎盤踞昂首,右面一座山峰拔地而起高昂突兀,桀驁不馴,似青龍出水,直上雲霄。正對著自己的是一條湍急的大河,浪花卷起千堆雪。凌川心裡隱隱覺得此處定有蹊蹺,他想起好像自己曾經在哪裡看過的這樣地勢的介紹。
“這就是你所謂的仙府嗎?”婆婆用修為壓製住月牙兒,她命數將盡,希望能從這裡找到續命的東西,所以不惜以月牙兒的安危當賭注,“我怎麽沒有看出半點仙府結地的樣子?”
“孤陋寡聞!”老乞丐蔑視地笑了笑,他一句話就把老婆婆給堵了回去,接著說道,“大家可知道‘四神砂’?”此時大家都沉默不語,有老者走出來,“你所說的四神砂可是指的四靈山?”在場的諸位看著那老者,希望能夠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那老者也不吊大家的胃口,接著說道,“我曾在一本古書上看到過一句話:‘玄武垂頭、朱雀翔舞、青龍蜿蜒、白虎低頭,此為上好的穴地。’故又稱‘四神砂’。”老者一一道來,“朱雀可為水,有水的地方才能使氣聚而不散,此地應該是奪天地造化的寶地,聖人若是把仙府開在這裡,也不是不可能。”
“老夫就知道這麽多,還是讓他給我們好好講講吧!”老者說完,指著老乞丐,讓他把周圍的情況介紹一下。“老哥所言不錯,我們現在腳下的這座山就為玄武山,左青龍偃月彎刀,右白虎帶刀護衛,朱雀湍激,難掩其勢,我常年遊走在十萬大山,這種地勢還是很少見的,那聖骨葬就在玄武山上。大家隨我來!”老乞丐面無表情,走在最前面,身後的眾人一聽聖骨,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一樣,唯恐慢了一步。只有凌川心裡掀起了波瀾。
這哪裡是什麽風水寶地,風水上的確有‘四神砂’這一說法,玄武垂頭、朱雀翔舞、青龍蜿蜒,白虎低頭,這才是真正的四神砂寶地,但是也不是眼前這種地勢呀!凌川回想起《三國志·魏書·管輅傳》中的一個典故:輅隨軍西行,過毋丘儉墓下,倚樹哀吟,精神不樂。人問其故,輅曰:“樹木雖茂,無形可久;碑誄雖美,無後可守。玄武藏頭、蒼龍無足、白虎銜屍,朱雀悲哭。四危以備,法當滅族。不過二載,其應至矣。”卒如其言。
“玄武藏頭、蒼龍無足、白虎銜屍,朱雀悲哭,此為砂之四危,乃大凶之地!”凌川背後除了一身冷汗,“這老乞丐是真不懂還是故意這麽說的?”凌川不知道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他可以肯定的是,這裡沒有一點好處,進去就等於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