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命硬得很！”凌川想起自己這一路跌跌撞撞地走來，若是老天爺想讓自己死，恐怕十條命都不夠用。

　　這時，女孩醒了過來，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嘴裡嘟囔著:“我還沒有睡夠呢……”凌川打來一盆清水，將剩下的湯藥倒了進去，又找出一枚休養生息的丹藥融了進去。

　　“來，快到盆裡來！”凌川要給這個她洗洗澡，順便把身體裡的濕氣逼出來，小女孩一點也不認生，從草垛上滾下來，搖搖晃晃地跑到凌川面前，一屁股坐了進去，濺了凌川一臉的水，“咯咯咯”小女孩笑得很天真，凌川一點也生不起氣來笑罵道:“老實點，不然給你扔出去喂狼！”小女孩吐吐舌頭，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凌川洗得很認真，很小心，尤其是那雙小腳丫，凌川看得都心疼。

　　“少俠，我已經快不行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這個女孩兒，她很懂事的……”老者欲言又止，一臉難為情的樣子，“少俠，能否給她一口飯吃，等她能夠自理了……”

　　“別說了！”凌川怎麽會不懂老鬼的意思，盡管他心懷悲憫之心，但是畢竟這個小女孩克命呀！凌川多少還有些忌諱，心裡尋思著找火鳳商量一下。

　　“這個小女孩的確有些奇怪，什麽體質說不準，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她並不是什麽天煞孤星，只是會不自覺的偷走別人的生命而已……”火鳳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耳邊，“說白了，就是減壽……”

　　“什麽?減壽?！”凌川驚呼道，他咽了咽口水，盡管他天不怕地不怕，但是減壽這件事放在誰身上有瘮得慌！“其實，危險和好處是並存的，反正你有燭龍鼎，養活她還是夠的……”火鳳幽幽地說道，“你想想，她吸收了別人的生命，用到自己的身上，那修煉起來……”火鳳咂咂舌，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凌川心裡還是有些顧忌，自己又不是什麽大能，萬一有一天把自己克死了怎麽辦?

　　“少俠，給她一條活路吧，活下來不容易……”老者看到凌川有些猶豫，趕緊上去求情，“她很乖的，一點也不鬧騰……”凌川這時回過神來，看到小女孩竟然睡著了，凌川輕輕捏著她的鼻子，一會兒，她就喘不過氣來，被憋醒了，眼巴巴的看著凌川那人畜無害的臉，氣呼呼地說道:“我想睡覺……”

　　“你怎麽那麽喜歡睡覺呢?”凌川捏捏她的臉蛋兒，一臉的溺愛，小女孩洗乾淨了，看起來粉雕玉琢地很是可愛。“爺爺說睡覺可以做夢，做夢可以看到爹娘。”小女孩眼眶中的淚水突然開始打轉了，“我不是想他們了！”小女孩撅著嘴，一臉的倔強，“我隻想問他們一句，當初為什麽不要我了……”

　　凌川聽到這裡，鼻尖瞬間就酸了，忍住就要掉下的淚水，他咬著嘴唇問道:“那你問他們了嗎?”小女孩低下了頭，摳著手指，小聲說道:“我沒有看到過他們，因為我不知道他們長什麽樣……”

　　凌川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將小女孩攬在懷裡，眼淚簌簌的往下落，他嘗過一個人在這個世上有多麽苦，更何況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天真小女孩呢！他的眼前回放著自己在泥漿中不能動彈的樣子、鬼村中躲在土地廟時提心吊膽的樣子……而現在，他不想讓這些孤獨和害怕讓小女孩也經歷一遍。

　　“反正我的命已經夠賤了，再加一個累贅也沒什麽。”凌川下定決心要帶著這個小女孩闖天下，“以後就跟著哥哥，我帶你去找爹娘！”

　　“少俠，謝謝你，

好人會有好報的，我也該走了。”老者這才解開了緊皺的眉頭，老者咳嗽了兩聲，對凌川手語，不要告訴小女孩自己走了，凌川忍著淚水點點頭。老者面帶笑容，伸出像枯樹枝一樣的手，摸了摸小女孩的頭，化作點點星光消失在夜空中……　　女孩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在凌川懷裡掙扎，嘴裡喊著:“爺爺，爺爺……你不要走。”凌川把小女孩抱得死死的，不讓她回頭，哽咽地說道:“爺爺沒走，他說你餓了，去給你找吃的！”

　　小女孩一口咬在凌川的胳膊上，掙脫開凌川的手，邊跑邊喊:“爺爺，爺爺，月牙兒不餓，你不要走！”小女孩伸著手追了過去，卻沒有發現爺爺的蹤影，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爺爺，月牙兒很乖，你不要撇下我一個人！”

　　凌川跑了過去，拉著女孩兒的手，安慰道:“月牙兒，乖，跟哥哥找爺爺去。”“嗯！”小女孩這才破涕為笑，眼睛笑得像個月牙兒一樣，小雞啄米般點著頭，凌川深深的感到了一種罪惡感，他不想騙人，可是，他又怎麽忍心看月牙兒哭呢……

　　“月牙兒，你的名字是爺爺取的嗎?”凌川把她抱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小臂上，另一隻手擦掉她臉上的淚痕。“是爺爺取的，他說我笑起來很好看，眼睛像月牙兒一樣美，還讓我要天天笑給他看。”

　　凌川揉揉她的額頭，“名字很好聽，和你一樣可愛，你要記住，以後不管遇到了什麽事，都不能哭！”“好！”月牙兒咯咯地笑了起來，“我知道我是個小美妞，哭就不好看了。”

　　這時布袋兒睡醒了，從香囊裡跑了出來，一路攀爬，停在凌川的手心，月牙兒瞪大眼睛看著布袋兒，布袋兒也瞪大眼睛看著她，兩個人的眼珠子一動不動，像是在比看誰的眼睛睜的大一樣。

　　布袋兒畢竟是個小猴子，一會兒眼睛就酸了，它用爪子抱著腦袋撓了又撓，月牙兒趁其不備，拎起布袋兒的尾巴就哈哈笑了起來。布袋兒氣得嗷嗷叫，衝著凌川齜牙咧嘴，一副你又有了新歡，就不要我了的可憐樣。

　　凌川把布袋兒從月牙兒手中接了過來，對她說道:“月牙兒，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你要和布袋兒和睦相處。”月牙兒點點頭，伸出一隻小指頭，想要和它合好。

　　“布袋兒，月牙兒可要靠你罩著了，給你找個伴兒多好啊！”布袋兒聽到凌川這麽說，趕緊搖搖頭，兩隻爪子在身前猛抓，接著又拿臉在空氣中蹭了蹭，好像在說我要胸大的姐姐……

　　凌川臉色都變了，“沒給你找媳婦兒，這是我剛認的妹妹。”布袋兒這才恍然大悟，眼珠子轉來轉去，又恢復了那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兩隻爪子抱著月牙兒的手指頭晃了起來，這也就算是認了親……

　　凌川對這隻小猴子是無語至極，簡直比人都精，借著一副小巧玲瓏的身體和牲畜無害的外表，遊走於各大美人的衣領腰際，這分明就是一個披著猴皮的狼嘛！凌川對布袋兒約法三章，不能擅自離開自己，不能往女人身上鑽，有什麽事要先吱個聲。布袋兒搖頭晃腦，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凌川找來一個采草藥的背簍，把月牙兒和布袋兒一塊扔了進去，便向著青陽城的方向走了過去。

　　青陽城內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凌川找了一個小酒館，他知道，往往消息傳的最快的地方就是人多的地方。凌川點了一碟蠶豆， 炒了兩個個小菜，叫了一瓶女兒紅，一個人便小酌了起來。

　　月牙兒筷子都不會用，衝著凌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著別人桌上的叫化雞，咽了咽口水。凌川怎麽會不懂她意思，叫來店小二，上了兩隻叫化雞，布袋兒和她一人一隻。

　　在別人眼裡看來，這一桌也真夠奇葩的，一個小猴子趴在桌上拱著一隻雞，從屁股開始;一個小女孩站在長板凳上抱著叫化雞在啃，蹭了一臉的油;還有就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像大人一樣喝著小酒……

　　但是誰還會有心思關心這些，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台上說書的老頭，同樣，凌川也不例外，豎著耳朵在聽那老頭在說什麽。

　　“老夫今天就給大家講講傳說中的萬鬼出巢！”那說書的老頭捋捋胡子，小呷了一口杯中的茶水，“要說起來這萬鬼出巢，便不得不說鬼節的來歷，傳說有目蓮僧者，法力宏大。其母墮落惡鬼道中，食物入口，即化為烈焰，饑苦太甚。目蓮無法解救母厄，於是求教於佛，為說孟蘭盆經，教於七月十五日作孟蘭盆以救其母。凡在這一天，都要給鬼讓道，家家戶戶閉門不出，怕染了晦氣。而這個萬鬼出巢又不同於鬼節，相傳陰間凡有將帥者出世，皆朝於此，若有天子命者，還會有陰兵開道，其聲勢浩大，具體是不是真的還有待考證。”

　　“難道是有什麽大人物要出世了?”凌川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他慶幸自己躲過了一劫，若是當時撞了個對臉，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坐在這裡喝酒了，凌川心裡感慨，“看來外面的世界也不太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