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鬼節不同尋常,老夫夜觀天象,自西域大荒中生出萬裡黑雲,旌旗蔽空,隔離天日,怕是世上又要遭受動蕩了。”說書的老頭掃視了一圈底下的聽眾,最終停留在凌川身上,看了兩眼,像是在思索著什麽,最終搖搖頭放棄了。。
“他們首攻的地方便是聖靈寺!”老頭一針見血,底下人紛紛讚同,昨天晚上聖靈寺裡金光萬丈,誦經聲傳了好幾裡地,同樣許多人還看到了劍山派的大弟子蕭聖傑帶領一行弟子和凌虛閣的邵真前來支援。
“劍山派果然是天下第一大派,死在蕭聖傑禦龍劍下的惡鬼不計其數!”“凌虛閣的邵真也不是吃素的,仗著他的陰陽戒,這下可賺了個膀大腰圓。”底下人紛紛議論,凌川卻一句聽不懂,“看來,得去找些書過來看了,他們說的這些人,我一個也不認識……”
“有空寂大師在,難道還會怕這些妖魔鬼怪?”“對呀,聖靈寺屹立千百年,還沒點底蘊?”也有人提出了質疑,老頭搖搖頭,“區區一個空寂大師還是不夠的,就算是四大聖僧出手,也未必頂得住。”老頭面露憂鬱之色,“昨夜我看到聖靈寺後山深處,聖僧的佛法金鍾被人打破……”
“聖僧還活著?”底下人紛紛驚愕,“不是有傳言早就已經圓寂了嗎?有好多年沒有看到過他們出世了。”
凌川這個當事人心裡暗暗感覺好笑,這老頭真能吹,聖僧有多強,他比誰都清楚。再說了,跟聖僧交手的哪裡是什麽鬼呀,凌川並沒有拆穿他,這老頭懂得不少,他還想繼續聽他講下去,看看有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
“想必大家都知道這些年的局勢變化,南蠻古妖橫空出世了一個妖神,人心惶惶,煉血老祖隱世不出,不知在打什麽鬼算盤,就連西南角的鬼巫族也不安一隅,想要到中原腹地分一杯羹。最近聽人傳言,奴宗宗主消失了十多年,又在世上走動,怕是又要惹起腥風血雨。看來世上真的不太平了!”老頭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些零零碎碎的消息,但是凌川心裡卻十分震驚。
妖神是誰,凌川不知道,但是煉血老祖呢?燭龍鼎就在他手上,煉血老祖指不定已經死翹翹了!還有和他有過“交往”的子辰子夜就是鬼巫族的人,到中原什麽目的,他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和聖靈寺有關。要說起來奴宗宗主,除了菱紗姐還能有誰!凌川想想都興奮,在外面混不下去了,還可以去找老熟人混口飯吃!
“老先生,傳言奴宗宗主飄忽不定,誰也不知道她的動向,您又是從何得知的?”凌川站起身,小聲問道,“你可有確鑿的證據?”自從那次菱紗扛下雷劫,二人就沒了聯系,菱紗不再守著文閣了?
“奴宗宗主帶著一個受了傷的女子落腳在青蕪城的天香閣,還彈了一首曲子,這還能有假?”
“青蕪城?天香閣?”凌川想不出菱紗為什麽會選擇這個時候出來,卻又不敢多問,怕別人起了疑心,只能順了一句,“聽說她長得國色天香,美若天仙,什麽時候能夠看上一眼……”
“先生如此博學,不知道在哪裡高就?”凌川看他博學多識,從他口中凌川能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小子想跟隨您……”
“額……我不過就是一個說書的,哪裡有什麽高就,走到哪吃到哪睡到哪……”老頭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行走江湖二十多年,走遍大江南北,遊覽錦繡河山,讀了多少書,連我自己都不記得了……”凌川聽到這裡,
暗暗佩服他的堅持,一個人看書看到這種地步,那也是書的榮幸了。 “梁老頭,看樣子你讀過很多書嘍?”這時,門外走進來一個年輕人,手持一把三尺有余的青石劍,兩條遊龍盤繞在劍身之上,口吐霞氣。說書先生聽到那人的讚美,並沒有覺得得意,反而悄悄把手放進了袖口中,說道:“蕭聖傑,別來無恙呀!”
眼前這位年輕俊楚竟然就是人們口中的蕭聖傑,劍山派的大弟子!“你三顧我劍山派的三清觀到底是何居心!”蕭聖傑手握著禦龍劍,一腳踏了出來,直指老者眉心,“偷書,都偷到我三清觀了。”
“年輕人,做學問怎麽能叫偷呢?借來看看,總比失傳了好吧……”那說書先生慢悠悠的抬起手,一張符籙瞬間被指尖的青火燒了個一乾二淨,人也不見了蹤影,隻留下了一句,“讀書人的樂趣就在於偷著學……哈哈哈……”蕭聖傑咬得牙根疼,卻又沒有辦法,這老頭跟泥鰍一樣,想逮住他還真不容易。
“啊?”凌川看得目瞪口呆,這個說書先生竟然是個梁上君子,“偷書,還偷得心安理得了。”凌川隱隱覺得梁老頭偷的書肯定不簡單,要不蕭聖傑怎麽會如此上心,還有,劍山派的三清觀到底是個什麽地方?
凌川思忖著怎麽結交眼前這位貴人,卻不曾想,蕭聖傑徑直走到他面前,坐了下來,眼睛死死地盯著月牙兒。凌川一招手,讓店小二上了一副碗筷,“想必蕭大哥也看出了我妹妹的病。”凌川給他倒了一杯酒,自顧說道,“我四處問醫,卻沒有一點結果。”
“她這不是病……”蕭聖傑把禦龍劍壓在桌上,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她活著會有更多的人死去!”突然蕭聖傑一拍桌子,那禦龍劍彈了起來,錚錚作響,蕭聖傑站起身,把劍握在手中,把劍架在月牙兒的脖子上,“留在世上也是個禍害!”
“你敢!”凌川大怒,跳了起來,“你膽敢動她一根汗毛,我讓你生不如死!”凌川把手伸進袖口,將燭龍鼎握在手心裡,一旦蕭聖傑敢下手,他就拚了命也要讓蕭聖傑在燭龍鼎中挫骨揚灰。
這時,月牙兒也感受周圍的氣氛瞬間冰冷了下來,她抬起頭,看到禦龍劍正貼著自己的脖子,但是她卻絲毫沒有一點怯意,“哥哥,月牙兒很乖,不是禍害!”說完,大眼睛中就蒙了一層委屈的淚水,把吃了一半的叫花雞推到了一邊,拉著凌川的衣角,“哥哥,以後我不吃了,我吃個饅頭就夠了……”
月牙兒到現在都還不明白怎麽回事,還以為是別人覺得她吃多了浪費呢!蕭聖傑身體微微一顫,他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才三歲左右的小女孩兒到底吃了多少苦,才變得這麽懂事,不覺得,手中的劍也慢慢垂了下來,凌川趁機一把把月牙兒攬了過來,摟在懷裡,“月牙兒,沒事了,他在跟你鬧著玩兒。”凌川瞪了蕭聖傑一眼,怒火中燒,卻一直壓在胸口,他不想當著月牙兒的面說這些事情。
“哥哥,我想爺爺了,他一定還沒有吃飯。”月牙兒指著桌上剩的半隻叫花雞,“呃,我想給爺爺也留點飯。”凌川摸了摸月牙兒的腦袋,“好,月牙兒說了算!我給爺爺再買一隻,但你要把桌上的吃完,不能浪費糧食哦!”說完,喊來店小二,又叫了一隻,讓他包好,送過來。月牙兒笑得很開心,站在凌川的大腿上, 踮起腳尖,對著凌川的臉親了一下。
“能不能把臉擦乾淨了再湊過來!”凌川摸了摸臉上的油,假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惹得月牙兒咯咯地笑個不停。凌川和蕭聖傑誰也沒有說話,一直看著月牙兒吃飽喝足想睡覺了之後才開腔。
“你現在護著她,遲早也會陪葬!”蕭聖傑給凌川點明其中的厲害關系,“我能感覺到她就像一個旋窩,能把身邊所有的靈氣帶走包括人的氣血,你修為不高,怕是也撐不了多久。”
凌川搖搖頭,看著藥簍中睡著正香的月牙兒,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我命賤,不值錢,閻王老子都覺得沒有油水撈,懶地管我。”蕭聖傑根本說不動眼前這個固執的少年,當然他自己也感覺下不去手,畢竟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呀!。
“普通的醫術怕是改變不了她的體質,但是世間也不是沒有神跡,有一個人便跳出了生老病死的輪回,活了一千年,在她臉上依舊看不到半點歲月的痕跡。”蕭聖傑慢慢的說來,“若是能找到她,可能會有希望……”
“你說什麽?”凌川難以置信,嘴巴張得都可以塞下個雞蛋了,什麽人可以長生不老?“怎麽可能?仙都會老死,更何況一個凡人呢!”凌川搖頭不信,自己在文閣念書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些關於仙的故事。
“你不信也得信,因為這是個事實,世上的人都知道!”蕭聖傑像是看白癡一樣看著凌川,“難道你不知道白雪兒?”“什麽白雪兒呀,這名字怎麽這麽大眾?”凌川搖搖頭,“好像記得在一些小說上面經常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