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正在櫃台裡面算帳,聽到有人問話,頭也不抬,而是冷冷道:“給他兩個銅板,讓他走,別擋著門,今天有貴客來,怠慢不得。”
夥計也跟著冷笑了一下,摸出兩個銅板,不耐煩的扔給少年,叫:“趕緊走,什麽李掌櫃,這裡沒有。”
但少年沒有動,任憑那兩個銅板從身上滾落,叮當的聲音在堂中分外刺耳。兩個銅板滾了一下,才跌在牆根下。
“我要見李掌拒,請把李掌櫃找來。”少年執拗的道。
“那來的家夥,居然這般無理。”夥計看著少年,頓時怒了,逼近一步,伸手推向少年。
用力一推,居然絲毫不動。
夥計心一抖,不禁仔細打量了一眼少年。只見少年臉色略顯粗獷,一雙劍眉下是一雙明淨的眸子,此時正不甘示弱的望著夥計,大有不見李掌櫃不罷體之勢。
夥計目光從他臉上掃下,目光停留在他手中的包裹中。
一看那包裹,卻又把夥計嚇得一跳,只見那包裹,赫然露出一把刀柄。
帶刀?一個秀才居然帶著一把利器?這是什麽意思呀,莫非來這裡殺人還是尋仇?
夥計不禁心一沉,倒退了一步,趕快往後堂大叫:“快來人呀,這裡有人在鬧事。”
紅雲客棧生意做得很大,當然也養有幾個護堂的打手。那幾個打手正坐在後堂裡,聽到叫聲,迅速的竄了出來。
“什麽人,竟敢在紅雲客棧鬧事?”五個打手捋著袖子,把少年圍住,就要打人。
夥計在後面提醒:“大夥當心,這小子帶有刀。”
打手們一聽,趕快轉身從櫃台後面拿出鐵尺,木棒,再次上前將少年包圍。
店裡來來往往的客人們也被這場面嚇得一跳,紛紛躲到樓上往下看熱鬧。
此時,少年看著圍上來的打手,張牙舞爪的樣子,不禁抖了抖嘴角,但仍然不依不饒的道:“別誤會,我不想打架,我隻想見李掌櫃。”
打手們怒目而視,盯著少年,吼:“小子,我不認識什麽李掌櫃,說,誰叫你來鬧事的?”
“再不說,就打你個半死。”
少年退後一步:“我真的是找。。。。。”
可是,話未說完,打手就揮一起鐵尺朝少年身上砸去。
少年身形一動,卻巧妙的避開了砸來的鐵尺和木棒,包裹一抖,手中已經握著一把亮晃晃的砍刀。
打手們臉色一寒,看來,這小子有備而來的呀。於是,一聲喝叫,鐵尺,木棒猛然向少年擊去。
少年手中的刀一動,往前一格,再一推,卻把五個打手推得急退了三步。
長刀一掃,一招輕巧刀招施出,鐵尺,木棒居然被震得從打手手中脫飛了出去。
五個打手同時一愕,握著拳頭就向少年掄去。
大刀猛然砍下,直接砍向打來的拳頭。
“砰”擊得一個胖子打手一聲痛叫。
“哎呦!”
幸好,砍下的是刀背,否則這手怕是被切斷了。胖子趕快捂著手,向後一縮。
長腳已經踢了出去,正好踢在胖子的膝蓋上,整個人後向撲倒。
但另一個打手卻向少年腹部擊去。
那拳來得迅猛,但卻擊了個空。少年已經一個閃身,從他身後帶了出去。
猛拳卻收不住,重重的砸在前面的牆上,砸得牆壁也抖了抖。
夥計正在旁看著,不禁衝那打手豎了豎拇指:“老七,你的拳頭很厲害哦。”
“厲害你個鳥,哎呦,我的手。”打手一看自己的雙拳,已經皮開肉綻,趕快叫了起來。
而回頭一看,那幾個打手已經被少年打倒在地,
疊羅漢的疊成一堆,直痛叫。“我的媽呀。”夥計趕快往櫃台底下鑽。
躲在櫃台後面的掌櫃一把抓住往裡鑽的夥計:“快,快報官,店裡來了賊子。”
“吱”的一聲,少年把刀入鞘。嘴裡還是那句話:“我不是賊,我是蘆縣十裡堡的,來找貴店李掌櫃。”
“蘆縣十裡堡?”掌櫃一愣,才恍然大悟。
趕快站起來,打量了一眼少年,道:“你找的是李大官人吧,他老人家已經不親自管事了,小事都交給我們這些小字輩來做了。”
少年苦笑了一下,道:“哦,剛才我說錯了,對不住,那我找的是李大官人。”
掌櫃打了個激靈,臉上湧出笑容,客氣的問道:“客官可否是蘆縣的秀才,莫非是那位尊姓孟,諱俊傑的才子?”
少年臉色微紅,抱了抱拳,道:“在下正是十裡堡的孟俊傑。”
掌櫃心裡暗叫,大事不好了,李大官人吩咐過的貴客就是十裡堡的孟俊傑呀,人家進了店,不但沒得到款待,居然找人打人家了。
掌櫃臉上頓時全是汗,趕快哈著腰上去幫孟俊傑撿起包裹,堆著笑臉道:“小的真的是有眼無珠呀,原來是貴客來了,失敬了,失敬了。”說著趕快拉著孟俊傑的手,道:“樓上請,李大官人早就交代過了,天字號上房幫你留著呢, 這邊請,小老兒給秀才爺帶路。”
樓上的客人們頓時騷動了起來,議論紛紛,原來十裡堡出了個秀才,就是這個帶著把砍刀的小子呀。
看著那小子在掌櫃賠著笑一路向樓上的天字號客房走去時,眾人都露出了一副鄙夷不屑的神色。
十裡堡誰不知道,誰不曉得。那是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囚犯的流放地。可急就是這個不起眼的小鎮,居然在兩年內壟斷了大西北的私鹽和茶馬,連長安李記大商號都不得不和他們聯合。
聽說那裡的家夥野蠻不化,殺人不眨眼,多少縱橫江湖的大刀客都死在了他們的刀下,在整個西北道上,提到十裡堡的名字,誰不懼他三分。
但在這些所謂的文人眼中,十裡堡裡的人就是野蠻人,殺人魔鬼,橫馬立刀的馬賊。
於是,當孟俊傑進入客房後,那些秀才就竊竊私語,議論紛紛。“那家夥到底是秀才還是馬賊呀,進城趕考居然還帶著把刀。”
“就是,那是殺人的節奏呀。”
“這是什麽世道,連馬賊都當秀才了,真是有辱斯文呀,在下實在不願與這種野蠻人同店借宿,掌櫃,給我退房。”
眾秀才把掌櫃圍住,吵著鬧著要退房。弄得掌櫃在右為難,讓秀才們退房吧,又不舍得那些收進來的銀子,不讓他們退房吧,就得讓孟俊傑走,這更是萬萬使不得的事情。
正在吵鬧中,門口傳來一聲爆喝,叫:“退吧,全給他們退了,本少爺把紅雲客棧全包了,就和十三郎兩個人住,省得清靜呢。”
眾秀才回頭,一看來人,頓時又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