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天打量一眼張正忌,頓時露出恭敬的神色,道:“參見秦王千歲!”
說著,作勢便拜。
但卻被秦王一把扶住:“都是自家的兄弟,來這些虛禮幹嘛,快快上座,咱們痛飲幾杯再說。”
拍拍手,一桌好菜便捧了上來,滿滿的一桌,香味飄飄,還放著幾壇上好的女兒紅。
眾人圍坐著一張大桌喝酒,有說有笑。
大家都替周木水高興,十三郎總算有出息了,跟著秦王殿下混,起碼該是個王府長史吧。
一個個喜氣洋洋,春風得意的樣子,讓周木水感到眾兄弟是受寵若驚的樣子,心裡卻以為找上了大靠山而高興。
可是,他那裡知道,元天,趙鐵蛋,花無缺,已經身經百戰,踏平了不少小王國和部落,連帖木兒的大帝國都乾翻了,秦王在他們眼裡,已不是那麽高大上了。
此時,秦王舉杯,道:“來,喝一杯,為昔日和眾兄弟大鬧紅衣院,懲惡揚善,快意恩仇,那乃是本王今生最快意的一件事,乾一杯。”
大家舉杯碰在一起,一乾而盡。
秦王衝眾人掃了一眼,目光落在愁眉苦臉的趙鐵蛋身上。
“鐵蛋兄,何必苦著臉呢?”
“我?”趙鐵蛋仍然一臉苦愁。
秦王頓時笑了,回頭衝門外拍了拍手。
眾人趕緊向門口望去,只見兩個青衣侍女扶著一個紅衣妙齡女子走了進來。
“孟小蓮?”趙鐵蛋苦著的臉舒展開了,臉上旋即一喜,便站了起來,一手抓住紅梅姑娘的雙手,關切的望著她:“小蓮,你沒事吧?還好嗎?”
聲音充滿了關切,讓紅梅聽得不禁心中一熱。
看到面前這個男人如此關心自己,心中無限的感動尤然而生,雖然他把自己誤認為另一個叫小蓮的女子,但世間上,如此癡情的男人又有幾個呢?再說了,自己不過是一介風塵女子罷了,現在有個男人疼著,關心著,說不定是個逃離苦海的大好機會呢?要不,就將錯就錯,成人所愛,認了吧。
於是,她望了趙鐵蛋一眼,又低了低頭,輕聲道:“小蓮一切都好,有勞相公掛念了!”
“小蓮,你真的是孟小蓮!”
趙鐵蛋一把將紅梅姑娘抱入懷中,流流滿面,激動的叫著。
大家也跟著感概,紛紛衝紅梅點頭。能找到一個像孟小蓮一摸一樣的女子,對鐵蛋哥來說,總算是件好事。
秦王也跟著笑了,衝身後的侍女揮揮手:“好了,把小蓮姑娘扶下去梳洗打扮吧,咱們談些正事。”
趙鐵蛋目送著紅梅姑娘走出門口,眼中仍然是一付依依不舍的樣子。元天衝他招了招手,趙鐵蛋才回到座位上,伸腳在下面踩了他一腳,趙鐵蛋那魂不守舍的臉才回過神來,恢復了正常,定了定神,專心聽秦王說事。
只見秦王說道:“孤是今年十月才封的親王,封地就在長安,可是長安與京師有千裡之遙,孤一點都不熟悉,所以在正式就藩之前,帶著周大人前來微服私訪,結果卻是遇到個小侯爺,差點還被揍了。這架竟然招來了三個營的兵馬,還封鎖了城門,搜查了民宅,一個小小的侯爺,居然這般狂妄,這還是張家的天下麽?這長安,難道是姓呂的天下不成?”
眾人裝作很在意的樣子,紛紛點頭。
秦王越說越氣憤,到最後竟然敲起了桌子,眾人卻不為所動,長安城姓張還是姓呂和俺們有個屁的關系,花無缺和趙強子只顧喝酒,而趙鐵蛋眼神飄忽,似乎心神早就飛了,元二人也低著頭若有所思,周木水見不是個事兒,趕緊咳嗽一聲,元天猛抬頭大聲道:“對,這長安城難道是他汾陽侯的,簡直反了他了。”
得到共鳴,秦王的情緒才稍微平靜了一些,又道:“這兩天陝西的官員都來覲見,一個總督兩個巡撫,還有本地各衙門主官,唯獨不見陝軍提督呂忠,還有汾陽侯這個老賊,想我堂堂一個親王,難道還要上門去拜見他不成?”
元天等人也是剛到長安,對大周朝的政局以及陝西的局勢不甚清楚,只能順著秦王的意思附和,秦王說一句喝一杯,眾人也陪著他喝,正所謂酒逢知己,秦王酒量本來就不是很好,痛飲一番之後竟然醉了,趴在桌子上嘴裡還在念念叨叨。
周木水歎口氣,喊來兩個侍女將秦王扶進去休息了,對眾人道:“諸位哥哥莫怪,小弟當日不能如實說明身份也是有苦衷的。”
元天他們雖然也喝了不少酒, 可是一點也沒醉,大家都對周木水表示理解,到底是吃官家飯的,身不由己嘛。
周木水這才侃侃而談,將自己逃離十八裡堡之後的情形說了出來,當日一場混戰,周木水負傷昏迷,三天后才從死人堆裡爬出來,附近村落都不敢收留十八裡堡的人,無奈之下隻好投靠了過路的馬幫,他能寫會算,人又俊俏,被馬幫老板收為義子,輾轉來到中原,恰逢朝廷恩科,義父幫他捐了個貢生,參加了河南的鄉試,沒想到一舉高中河南省解元,來年參加春闈,又是金榜題名,位列三甲,殿試上皇帝欽點了狀元郎,跨馬遊街三日,可謂風光無限,從翰林院的翰林做起,短短兩年多光景,周木水就做到了監察禦史的位子,雖然品級不高,但是代天巡狩,權力無限,眼下他就是專司巡按陝西的監察禦史。
至於為何投效秦王門下,那說來就話長了,秦王是今上的第四個皇子,一直以來很受寵愛,本也是有希望奪嫡的,可是朝中風雲變幻莫測,皇上最終還是立了長子為太子,其余三個兒子分封各地,四子張承平就藩長安,是為秦王。
在朝廷上混,不投身於某個陣營是萬萬不行的,碰巧周木水的恩師就是四皇子的老師,兩人因此結識,年齡相仿,志趣相投,所以周木水便成為四皇子派的大將,在秦王就藩長安的時候也就任了巡按陝西的監察禦史,協助秦王治理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