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天看著懷中的士兵,只見他面色蒼白,嘴唇起泡,人已經虛脫了。但讓人感動的是,他第一句話竟然是叫大家快逃。
老王頭拿出一個水壺,正要給他喝水。元天卻把他抱上戰馬,然後跨身上馬,叫:“快,趕緊走。”
眾斥候趕緊上馬,正要疾走。但前方煙塵滾滾,黑壓壓的一片旌旗,刀槍耀眼,沉重的鐵蹄聲,讓大地禁不住在微微顫抖。
眾人望向滾滾而來的大軍,頓時僵住了。那雙驚恐的眸子,被鋪天而來的鐵騎染滿。
“媽呀,什麽幾百人,差不多上萬人呀。”
“快逃!”老王頭低呼了一聲,就要調轉馬頭,準備逃命。
“別動,都別動!”馬韁繩卻被元天抓住。
眾人頓時急了,望向元天,道:“怎麽不走呢?十人對一萬人,豈不是螞蟻對大象麽?那可死定了。”
元天卻沉著的道:“想走,那會死得更快!咱們的馬跑了半天和一個晚上,已經跑了兩百多裡,已經跑不動了,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大家不如跟我賭一把。”
的確如此,他們的戰馬已經走了兩百多裡,星夜兼程,到現在還沒歇息喝水,現在再策馬疾奔的話,還沒跑出一箭的射程就會被亂箭射殺。
趙鐵蛋目光一閃,望向元天,道:“那該怎麽辦?九郎你說,怎麽賭?”
“下馬,卸鞍!”卻想不到,元天卻做出這麽一個大膽的決定。
這著實嚇得眾人一跳,大家還是坐在馬上,孤疑的望向元天。
元天第一個跳下馬,望向一張張焦急的臉,叫道:“還不快點下來!”
趙鐵蛋也跟著叫:“下馬!”
眾人才跳下馬來,跟著元天大模大樣的將馬鞍子卸下來,坐在屁股下面,拿出水囊和乾糧吃喝了起來。
遠看像是鎮定自若,但是,每個人的手都在發抖,每個人的心都在狂跳不止。
元天抱著那個逃兵,看著眾人,低聲道:“鎮定點,自然點,別讓人家看到咱們害怕了。”
“狗剩,你別把水打掉了。”
元天仰頭喝了一口水,一邊悄悄觀察著突厥大軍的情況。
對方居然也停住了前進的腳步,正虎視眈眈的朝這邊看來。
“這是什麽兵?區區十人,居然敢將我一萬大軍阻攔?”
“囂張,太囂張了!”突厥大軍中頓時靜得出奇,看著十個斥候,不再前進一步。
大軍一停,漫天的煙塵頓時漸漸落下,龐大的軍隊除了偶爾的戰馬嘶鳴,竟然鴉雀無聲,只有戰旗獵獵的響聲和偶爾的戰馬嘶鳴。
元天懷中的那名騎兵灌了幾口水後,悠悠的睜開了眼睛。當他猛的看見不遠處的突厥大軍時,頓時一驚,跳起來就要奔跑。
元天一拽,將他撲倒在地,他張嘴就要叫,元天趕快捂住他的嘴巴,道:“想活命的就別吭聲。”
那騎兵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看著元天,當看到眾人身上穿著與他一樣的紅色戰襖時才平靜下來,點了點頭,以示不再反抗。
元天才放開手,那騎兵坐起來,看著眾人大口大口的喘氣。
“甘州來的?那邊怎麽樣了?”趙鐵蛋在旁問。
騎兵抓起老王頭遞來的水壺喝了一口水,抹了抹嘴角,道:“我叫林鋒,是甘州指揮使史將軍的親兵,甘州已經被突厥大軍重重包圍,史將軍命我帶著一支百人的分隊,衝出包圍,去涼州求援的,唉,現在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元天點點頭,衝他豎了豎大拇指。“好樣的!”然後又道:“林鋒你聽好了,我們是涼州漢軍騎兵營的前鋒斥候,
咱們的大軍還在百裡的後面,現在這裡只有咱們十二個人,想活命的話,就老老實實的坐著喝水,吃乾糧。”林鋒看了看不遠處的突厥騎兵,又看了看眾人。只見十名涼州來的騎兵都把馬鞍子卸了下來,放在地上坐著,正裝作若無其事的喝著水,嚼著乾糧,但是能看出他們的心情都極其緊張,面部肌肉僵硬,眼神也帶著幾分慌張。
“就當咱們後面有自己的十萬大軍正埋伏著,咱們這是向敵軍挑戰,都精神點,別讓那些突厥狗看扁了。”元天淡淡的道。
眾人聽罷,才活躍了起來。有說有笑,呵呵哈哈。
趙鐵蛋將一個皮球拿出來,用腳輕輕一踢,頂在頭上,又一頂,再用腳一踢,踏在腳下。“踢球去,咱們痛快的樂一樂。”
強子和狗剩也站起來,圍著趙鐵蛋一起踢球。“大家都來踢球吧,讓突厥狗看一看,什麽叫泰山壓頂,面不改色。”
三人就這樣將皮球踢來踢去,在上萬的突厥鐵騎面前玩起了球。很快,其他幾個年輕人也跟著加入了踢球行列。眾人玩得不亦樂乎, 時而尖叫,時而歡呼,時而頓足。那玩得像在自家後院一般那麽隨意,那麽自在。
老王頭坐在一邊,喝著酒抹著嘴,感歎著:“狂,太狂了,比老子當年還帶種。”
元天也挨著林鋒背靠背坐著,一邊喝著水,一邊眯著眼仔細觀察著突厥人的軍陳。
此時,卻見突厥人的隊伍中,幾個軍官打扮的人正在交頭接耳,似乎在商量著什麽。
“有情況?”元天不禁抓住放在地上的馬刀的刀柄。
突然,一支十人的騎兵從大軍中衝出,直接就向元天這邊衝來。
踢球的眾人都僵住了,愣然的望向刀尖直指而來的騎兵。
“都別動,讓我來!”元天低呼了一聲,飛身躍上沒有馬鞍的戰馬,握著馬刀就策馬迎向了衝刺而來的突厥騎兵戰隊。
那突厥騎兵兩人並列,直撲而來。亮晃晃的彎刀,撕裂著疾風,如遇而至。
元天馬刀一指,騎著馬從戰隊的中間刺穿而入,長刀翻飛,刀光一片,隨之血色濔漫,一個紅袍騎兵從一隊騎兵中穿出。
戰馬一個急刹,元天猛的回頭,只見突厥騎兵隊已經支離破碎,一個個身體噴著血從馬背上重重的摔下。
手中的刀,滴著滾燙的熱血,戰袍也被熱血染紅。
元天望向前面的突厥大軍,揮著刀,咧了咧嘴。
突厥大軍頓時向後急退了幾步。
身後,老王頭手中的酒壺停在了嘴邊,任由酒水從嘴角上滴落,驚訝著:“快刀,好快的刀!”
突厥大軍也隨之騷動了起來,一個突厥將軍也在驚叫:“快刀,刀法厲害!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