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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武刀王》第七十七章 落魄的漢子
  太陽懶洋洋的升起,蘭州街頭一片燦爛。

  早晨的街頭上,行人稀少。

  一個穿著長衣,臉上盡是失意,一身落魄的樣子的中年人背著一個包袱正緩緩的走在那長長的蘭州街上,邊走邊歎氣。

  “我范某居然落到這種地步,唉,真是想不到啊!”說著,又搖了搖頭。

  目光落在街邊那間寫著:“黃記當鋪”的牌子上,然後向店子走近,在門口徘徊了幾次,最後,還是咬了咬牙,走了入去。

  將包袱打開,從裡面取出一件棉襖和一盒文具小心的放到櫃台上,嘶啞著嗓子道:“掌櫃,我要當東西!”

  帳房坐在高高的櫃台後面,居高臨下的打量了當東西的男子,嘴角微動,那雙小眼睛一轉,陰陰的笑了:“當東西麽?”然後斜眼看了看那件棉襖,道:“二十文!”

  “不止二十文吧?年前花兩吊錢做的呢!”中年人急急的道。

  “愛當不當,破棉襖一件,二十文是看得起你了!不當,你可以拿回去呀,擱在這,還佔地兒呢!”帳房冷冷的說。

  中年人趕快垂頭,道:“當,我當!”

  帳房又斜眼看了看那盒文具,盒子是描金的漆器,是有些年頭了,但保養很好,角邊包著銀邊,是個好東西,裡面十幾杆毛筆都是湖州出品,剩下的兩塊墨也是正宗的微墨,還有一個刻成蓮花荷葉狀的硯台,雕工極佳,材料上乘,分明是不可多得的端硯,價格雖談不上連城,但也是很不菲了。

  帳房把玩著端觀,一雙小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當中年人焦急的望向他時,帳房又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甚至還歎了口氣:“什麽破玩意兒,盡往這裡送!”

  接著叫:“殘舊文房器具一盒,禿筆破硯一個,看來也值不了多少錢,就給你二兩紋銀吧。”

  “這可是在下的家傳之寶,起碼能當兩百紋銀吧,怎麽就二兩銀子呢?”中年人這再也忍不住了,跳起來喊道。

  “愛當不當,整個蘭州府就我這兒當得高,去別家你還拿不到二兩紋銀呢!”帳房俯視著中年人,一付鄙夷的樣子。

  “可是,可是二兩銀子不夠我回家鄉的,掌櫃你能不能多加一些?”中年人哀求著。

  “唉,算了算了,看你也是個讀書人,多給你一兩銀子也無妨,再多就不行了!”

  說著,就開了當票和遞出三兩零二十文錢。

  中年人抖著雙手接過銀子和當票,眼淚就禁不住流了下來,歎著氣:“真是對不起祖宗,對不起娘親呀。”

  邊流淚邊走出了當鋪。

  此人正是前任茶馬司范東育,他自以為用一堆像廢紙般的茶馬券和少許銀兩換來的一百匹羌馬能夠博得上司的賞識,但想不到卻被巡道商辦了個玩忽職守的罪名,剝了官服摘了烏紗,從此淪為平民。

  連平民也不是,一個乞丐差不多。

  “我不服,我范某上任一年,就成功購到一百匹上好的羌馬,為什麽要剝我的職?”范東育大聲的抗議。

  可是沒人理會他,把范東育拖出了茶馬司,大門就被重重的關上。

  可是,茶馬司直屬巡商道,和巡撫衙門沒有關系,要告狀,得上朝廷,可是范東育在蘭州舉目無親,不管是回鄉還是進京,都沒有足夠的盤纏,甚至可以說身無分文。

  唉,要回家或上京都,沒錢又能怎麽辦呢?

  范東育隻好將家中唯一值錢的東西拿去當了,

換一些碎銀,希望能派上用場。  前些天,還是茶馬司的范東育就聽說最近戶部楊大人要來蘭州視察,巡商道歸戶部管,楊大人又兼著都察院的差事,聽說此人是個清官。

  范東育琢磨著,如何也要想辦法見上一面,把自己的冤屈遞上去,應該還有翻身的機會的。

  此時朝廷已經亂成一鍋粥。

  今年春天,蒙古人揮兵入侵,三千騎兵銳不可擋,勢如破竹,竟半個月不到,便兵壓大同一線,燒殺搶掠竟然如入無人之境,十萬邊軍只能龜縮在城池之內,不敢出城迎敵,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蒙古韃子掠走上萬婦孺。

  兵報傳到朝廷,龍顏震怒。

  結果是大同總兵下獄,兵部尚書被革職,但好在沒有人因此人頭落地。

  皇上也知道,步兵怎麽能與騎兵對抗呢,貿然應戰也是死路一條。

  現在當務之急的就是必須組建騎兵,可是騎兵必須有戰馬。而朝廷疆域之下,卻沒有一塊產馬的區域,所有的馬匹都依賴進口。

  本來朝廷設了茶馬司專營馬匹,每年還可以進口上萬匹健馬的。

  可是,近年來馬政荒廢,朝廷對地方撐控也大不如前,進口馬匹竟然為零。

  要想用馬,只能從商家高價購買,商家大賺其利。

  現在形勢緊急,現在最重要的是弄到馬,特別是那些能上戰場的戰馬。

  聽說蘭州茶馬司在一個月前用很低的價格購到了一百匹羌馬,這消息讓皇上看到了希望,便派出欽差大臣趕往蘭州。

  楊大人是帶著皇上的重托,快馬加鞭的往蘭州趕來。這回皇上下了死令,不管花多大的代價,一定要建立穩固的戰馬進口渠道,而且要保證數量價格又不能離譜,現在正是備兵抗戰的時候,朝廷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楊大人星夜兼程,提前了十天趕到了蘭州。

  巡商道的道台李詳文李大人聽說後,趕忙領人出城三十裡迎接,甘肅巡撫也派人迎接,吹吹打打將朝廷大欽差楊得升大人迎入了城中。

  楊大人是個清官,當然也看透了官場的黑暗,也知道當官的套路。

  他知道,地方官最擅長的就是欺蒙上官,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一句話,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唯一能揭穿貪官嘴臉的辦法,就是暫時和他們沆瀣一氣,該吃的吃,該玩的玩,日久見人心,路遙知馬力,總有一天能看到他們露出的尾巴。

  楊得升還真不相信蘭州的茶馬司能買到一百匹戰馬,可是剛到的第一天,李道台就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茶馬司的馬棚裡,赫然圈著一百匹上好的羌馬。

  “果然是羌馬!”楊大人仔細察看了馬匹後,激動得差點兒落淚。

  “看來,蘭州茶馬司還是忠於朝廷的,今年就數蘭州的茶馬司功勞最大!”楊大人認真的道。

  一百匹羌馬,雖然是杯水車薪,遠遠不夠朝廷所需。但意義重大,要知道這種優良戰馬的產地在羌人控制之下,而羌人一向不和朝廷做生意的。

  而朝廷以前所購的馬多是突厥人的河套馬,還是從那些商人走私而來,不但貴而且多是瘦小病弱的馬。

  所以,蘭州出現一批羌馬,讓楊大人看到了希望。

  最少說明,朝廷和羌人之間開始了貿易,馬匹的獲取渠道又多了一條,起碼不再被突厥人控制了,這真的是一個天大的的消息啊。

  “李大人,你能告訴我這些馬是怎麽來的麽?”楊得升急急的問。

  “回大人,是我妻弟找人從甘南草原販來的!”李詳文趕快回答道。

  “哦!看來你的妻弟還是有些本事的!我回到朝廷,一定會讓皇上記功的!”楊得升認真的道。

  “那當然!”李詳文那張肥臉充滿了笑容,甚是得意。然後又低聲道:“咱妻弟可厲害了,買這批馬一分錢沒花,就是把今年的茶馬券送給了羌人!”

  “茶馬券?”楊得升不禁一愣,那些廢紙也這麽值錢?但轉念一想,又恍然大悟。

  羌人也打算自己組織貨源進口呢,但也無所謂了,反正茶馬法已經荒廢,他們即使有茶馬券在手,也是要花銀子買磚茶的,總之對朝廷百利無一害。

  楊得升不禁對面前這個胖得像豬一般的李大人豎了豎大拇指,道:“你可是為朝廷解決了燃眉之急啊!”

  李詳文笑得更是得意,那臉肥肉一抖一抖的。“應該的,我做為朝廷命官,效忠朝廷是應該的。”

  接著話鋒一轉,又望向楊大人,道:“卑職還有一件事要向大人匯報。”

  “何事?快說。”

  “那個茶馬司范東育,貪贓枉法玩忽職守,把茶馬司當成了自己的撈錢工具,真不是個好東西。更氣人的是,我那個妻弟好不容易組織了這批貨源,要賣給朝廷,那姓范的卻百般阻撓,要收什麽好處費,結果把那夥羌人惹怒了,幸好妻弟與羌人關系好,又忠於卑職,才打開了這條渠道的!”

  李詳文李大人說得有根有據,大義凜然,讓楊大人聽得咬呀切齒,恨不得將他口中所說的范大人生劈了不可。 又對他口中所說的妻弟讚賞不已,那人才是朝廷所需的人才呀!

  於是楊大人道:“那姓范的果然是個貪官,應該速速法辦才是!”

  “回大人,已經革職了,只是。。。。。”李大人又沉呤了一下,道:“只是卑職的妻弟忠心報國,又和羌人有深厚的友誼,卑職以為,舉賢不避親,可是,畢竟有違朝廷的法度,大人你看。。。。”

  但卻見楊大人擺了擺手,道:“不拘一格用人才,現在正是朝廷最需要人才的時候,只要你妻弟能弄到馬匹,就是朝廷的大功臣,朝廷就必須重用他!”

  說著,又點了點頭:“就讓他做茶馬提司吧,本官回去後就報給吏部正式委任。”

  “那好,多謝楊大人的見愛!”

  李詳文那肥嘟嘟的臉上更是笑得更開心了。

  其實,剝了范東育是長安李家的意思,李詳文是收了李家一萬兩銀票的。

  正好他的妻弟是李家的人,就補了茶馬司的空缺,將茶馬司控制在手中。

  這些全是李家甲房掌櫃李超的運作,包括派出殺手去刺殺蘆縣知縣大人也是他做的。

  李超果然是個韭凡之人,殺了知縣,茶馬提司被革了職,那個十裡堡的元天官方身份就沒了,而成為了徹頭徹尾的馬賊,打劫商隊,破壞經濟,那可是朝廷的死對頭,遲早有一天被朝廷重兵滅了的。

  李超這麽乾,不愧是一張好牌。

  此時,正是正午時分。

  一個落魄的漢子正在巡商道衙門外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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