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同二哈被十名月境大巫的氣勢衝擊的站立不穩,最後還是黎大隱一伸手,一個護盾般的空間將張楚同二哈籠罩在了其中。這護盾隔絕了外界對他們兩的傷害,也隔絕了他們外界的聲音。
他們只能看到十位巫界月境,在神殿中展開了激烈的討論,甚至有爭吵和對抗。似乎由於什麽意見,分成了兩派。黎大隱這邊,包括雲海君和另外兩位,只有四個,明顯處於下風。另外一邊六個大巫,以麻三為首,慷慨激昂的述說著,爭吵著。還不時的將滿含期望的獰笑投放在二哈的身上,驚得二哈將尾巴夾得緊緊地。
他緊張地問張楚道:“他們是不是在爭吵,是否要逼我變成女的?”
張楚安慰他:“不會的。就算有,肯定也只是議題中很小的一部分。”
“而且他們並不知道,你其實已經化形成人類男子之身了。沒有機會再變成女性。”張楚心中嘀咕。
良久之後,能看到黎大隱站在其他之人之上,很憤慨的說了些什麽,似乎強行壓製住了其他人的意見。其余九名大巫又一個接著一個的散去。場中又只剩下黎大隱一個。沉默了良久,他才解除了對張楚和二哈的防護。
二哈搶著問道:“老黎,你們不會對我做什麽吧?變成女人的事情我打死不願意啊!”
黎大隱恢復了淡定從容之色,微笑道:“這件事不是什麽大事,我們討論的另有其他。不過不管怎麽說,二哈兄弟你既然被麻三兄弟倆盯上了,的確有點不妥當。”
他笑道:“我替你們安排了一個好去處,給你們找了個最好的老師。不知你們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二哈自然狂點頭。張楚略帶遺憾地道:“黎師不能親自教我們麽?”
黎大隱笑道:“走傳統巫道的修煉之路,我自己也沒有什麽經驗。但是你們突然出現在此,肯定有絕大的關竅在其中,在弄明白之前,大家都不想讓你們直接走持咒巫師的道路。”
“我給你們找的這位老師,乃是巫族史上都赫赫有名的老怪物,從巫仙之爭一直存活到現在。別說修煉巫道了,就算是你們想修仙道,他也能指點你們的。”
張楚遲疑的問道:“他……是那位沒到場的大巫麽?”
黎大隱點頭:“你記得我曾說過,當年巫族高層分列之前,曾有一位中立派遠遁死靈海不知所蹤麽?數百年前,他找到了炎陽山莊。要求修持大願咒。”
“他那個時候已經被死氣侵蝕的只剩最後一絲陽氣了。甚至已經沒有自主持咒的能力。我們都以為他死了幾千年,實在想不到他居然沒有持咒的情況下,硬是堅持了這麽久。我們十人合力才救了他。”
“只是由於無法對他報以完全的信任,在征得他自己的同意之後,我們將他封印在了炎陽之井之中。”
“所以,我且將你們托付給他。張楚你不是一直想找個老師麽?在整個巫族歷史上,都難以找到更合適的了。”
“他叫榮桓。我們也叫他巫醫。”
黎大隱在神殿中默默誦咒,旋即見一道空間裂縫在眼前裂開,他帶著張楚同二哈一步跨到了裂縫之中。
忽然從昏暗的神殿來到了另一個世界。面前是一座從外面看起來富麗堂皇宮殿一般的建築,裡面卻是漆黑陰森。隨處可見散落在地的各種草藥、卷軸、人獸骨頭以及活體標本。只能說……終於看到複合張楚心目中巫師形象的環境了。
七拐八繞的,也沒什麽陷阱啊厲鬼啊什麽的蹦出來嚇人。忽然黎大隱停了下來,說道:“巫醫,兩位客人我帶過來了。這位化形妖修你聽麻三說過了吧。”
一個聲音陡然從三人腦海中響起來:“麻三在做無用功。這個狼妖已經化形成功了。性別早已確定,不需要多費功夫了。”
這巫醫的聲音這般直接在腦海中響起的方法,跟張楚以靈識直接跟人溝通的神通有相似之處。但區別在於張楚靈識溝通的方式,傳遞的是意念,表達的是他的想法和意圖。
而巫醫的神通是將自家的聲音直接在別人腦海中響起,他的神通不容拒絕,相比張楚的通靈術要直接霸道的多。
在接收到巫醫聲音之前,張楚同二哈相連的靈識中,就探查到了一股詭異的波動探入二哈的身體之中。這股波動同二哈的靈覺感應有很大的區別。二哈的靈覺感應是以靈力波動為主,自身的意志融入其中。而這種波動卻是以一種詭異的神識為主,附帶著類似死氣的一種靈力為輔助。
這應該就是巫醫的巫力了。這是同二哈身上可歸於道門修仙系統的靈力完全不同的一種超凡力量體系。相比而言,巫力同鬼修的鬼力更為類似,都是以精神異力的修持為主。也都是操持魂魄的高手。
尤其是感受到巫醫的巫力強行打開了二哈魂魄本能的護持,往二哈最神秘的意識空間探去,張楚的靈識連忙不動聲色的悄悄跟上。
月境大巫的神通果然無法想象。相比之前二哈碰到的那些厲鬼,只能以各種精神干擾與誘導的方式,將獵物的意識魂魄誘騙到自己以鬼力神通構建的迷宮幻境之中,再憑借它們凌厲的靈魂攻擊手段滅殺吞噬的手段不同,巫醫硬頂著二哈靈魂本能的排斥,硬生生的擠進了二哈的意識海之中。
當然,按照巫修們的叫法,這“意識海”的學名,叫做“神宮”。修煉巫法到了巫師境,他們就可以憑借所修的巫法在存想中按秘法組合,構建一座巫道神宮。
巫法越貼近巫道,構建的神宮越完備,巫師的力量就越強大。等巫師的神宮構建完成,便可嘗試將存想之中的神宮同自家神魂相合,生命躍遷,晉升大巫。
之後便能打開神宮,便如同二哈化形之後打開自身意識海一般。擁有超過之前無數倍的能力。
相比之前二哈那種完全憑借超絕天賦和相當的運氣,誤打誤撞的晉級化形,且還是只能苦哈哈的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研究法術及苦苦搜索進一步晉升之路的散修不同,巫修們的神宮一成,能自行演繹出無數的巫法,並啟迪自身靈慧,以神宮為登天之梯,推演隻屬於自身的巫神大道,以嘗試最終成就巫神。
強行突入二哈意識海的大巫受到了意識海本能的排異,各種仿佛開天辟地般的攻擊鋪天蓋地的襲來。甚至有很多是無法用天地規則來描述的概念性攻擊。
比如一些就類似大預言術的類似邏輯判定般的定義攻擊。在意識海主場加持之下,仿佛言出法隨般對異物判處死刑。
每個完整的意識海都是一方具有自己規則的意識天地。侵入的靈魂即使比主人的意識強大千萬倍,也難以抵擋這種規則性的碾壓。所以當時三合一的銀狼王子死活不敢答應張楚的要求,到他的意識海中做客。
但是對月境大巫而言,他自身神宮與魂魄已經合二為一,體現在外在雖然只是一個乾瘦蒼老的老者形象,其實他的魂魄時刻出於神宮的護持之下。
這相當於將自己的意識領域投影強行嵌入了二哈的規則天地之中,取得了一定的規則權限。頓時擁有了綽綽有余的自保之力。
如果巫醫有惡意,現在就能尋找出潛藏在意識海之中的二哈的真靈,將之消滅,那麽二哈自然就魂飛魄散了。如果是鬼物,就能借機鳩佔鵲巢。
當然,對已經化形境界的二哈而言,他對自己的意識海已經有了相當的掌控之力。相比此境界之下那些懵懵懂懂渾渾噩噩只能被動防禦的神魂,在這片意識海中的二哈是清醒的,並能夠自主掌控他的認知能及的規則力量,並有意識的調整意識海的攻擊,給與來敵更有針對性的打擊。
只是二哈顯然並沒有那麽衝動。感覺到巫醫並沒有什麽惡意,他按捺住從靈魂深處湧出的排斥之感,並將憤怒的意識海平息下來。
同時,他用爪子一劃,他同具現的巫醫神魂只見出現了一道細微的鴻溝。這是他調動意識海中的規則之力,劃定的新的規則,如果巫醫沒有一舉摧毀他整個意識海的意願或者能力,就無法踏過這條微不可查的細線一絲一毫。
在外界的二哈顯然是無法施展這種仿佛咫尺天涯般的術法。但在這意識海之中,他卻有足夠的意志去實現這種神通。
這是一種非常巧妙的處理方式,既禮貌的顯示了對來者超凡實力的尊重與敬畏, 又充分的表達了自身絕不妥協的意念。並最大程度上利用了意識海的力量。與其說這是一種神通的體現,還不如說是一種外交智慧的運用。
顯然不是遇事先莽上去,打不過再逃的二哈能夠構思出來的。
他盯著對面悠悠哉四處打量的巫醫,一邊同識海中某個無法觸碰的存在交流:“兩腳怪,我照你說的做了,這個惡心的老頭子真的會自己滾蛋?“
那個存在自然是同時偷渡進來的張楚。他安撫二哈道:“放心吧。他應該沒有惡意,否則剛才猝不及防直接向你發起攻擊,或者做什麽壞事,估計已經得逞了。不會眼看我們的動作而紋絲不動。下一步,千萬別暴露我的存在,然後穩住。表情一定要從容,讓他覺得你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那就好。你自己也得滾出去啊。就算只有你呆在這裡,我也覺得好煩躁,好著急。”二哈趕緊表明立場。
意識海中的二哈比外界的他要更加靈動,一舉一動都仿佛是狼中的精靈,並能牽動整個意識海中的莫大威能,真仿佛神靈一般。
他對面的仿佛平凡老人一樣的巫醫,在這意識海之中卻足足有相比二哈而言上萬倍的巨大身量,仿佛能單手撐破天穹的開天巨人。
雙方體型的對比其實正是靈魂強度與力量的一種直觀比較。也是二哈和張楚對暴力入侵的巫醫如此尊敬的原因。
而巫醫面對一開始齜牙咧嘴,馬上就要撲上來一戰,繼而又以一種很有風范的方式同他劃出了界限的二哈,顯得既吃驚,又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