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們已經穿過了所處的雲層,狹隘的視野頓時空曠起來。只見無邊的金光垂灑,身邊雲海翻湧,瑞氣千條。真是一片無盡瑰麗的景象。
遠遠看來一朵朵雲彩或白或灰或藍,看著猶如小兒畫片中那樣的小小的一片,其實都有著極大的面積。橫在天邊,仿佛奇大無比的棉花團,緩緩飄動。
他們土飛劍的速度絲毫沒有變慢,但仿佛感覺上卻仿佛沒有了之前的風馳電掣,卻好似在雲端閑庭漫步。
二哈其實以前也沒能飛到過這麽高。他的飛行術是一種風系法術變種,受一些天地間元氣規則的限制,超過一定高度,干擾極大,以他化形的靈力,無法飛到接近雲層的高度。這次學會了張楚的土飛劍之術,才打破原本高度的約束。憑借靈力力場的牽引,仿佛只要有靈力,他能飛到無限高的地方。
二哈開心的狂嚎亂吠,各種跳躍。對於他而言,還有比這更有意思的事情麽?
張楚看著這無盡雲海的壯闊美景。體會著以肉身凌空的超脫感。他偶爾從雲縫中能看到腳下遙遠的大地星羅棋布,大河如絲,森林如發,點點活物仿佛蚊蟻,感受到天地間盡在胸懷的壯闊。而自家仿佛也真成了乘天地之正,而禦六氣之辨,以遊無窮的神仙中人。
只是,無窮的豪氣剛用上胸口,張楚想到自己是被二哈帶著裝逼帶著飛,這口豪氣頓時把自己生生嗆了個半死。
算了還是欣賞這美景吧!自己居然能安心的把安危交給腦殘狀態的二哈,在這掉下去會渣都不剩的高空之中施施然欣賞美景,張楚對自己產生了深深的懷疑,難道自己其實是個不靠譜的人?
但這雲海之上的美景真的是不可勝收啊!你看那看似棉花糖一樣潔白無瑕的雲團,其實是水汽以灰塵為凝結核聚集在一起形成。說不定還有雷暴……等等,雷電……
張楚想到自己全身裹在金屬籠子裡,還站在一大塊金屬板上面,旁邊的金屬狗,旁邊更大的金屬箱子……這是個明晃晃的引雷針啊!飛到天上這是赤果果的找死啊!
一瞬間他汗毛倒豎,一顆心真的提到了腦門。他狂撲向二哈,嘴巴靈識一起動發用,催它趕緊下去。
二哈雖然脫線,但也被靈識中接收到張楚描述的雲層中可能存在的恐怖雷暴給嚇到了。他乖乖的駕馭者飛劍開始向下沉。張楚稍稍松了一口氣,準備最後再抬頭看一眼這壯闊的雲海。這般美景也包含了大恐怖,以後等閑他可不敢爬上來欣賞。
忽然二哈的靈識中傳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怖戰栗,同時感到飛劍陡然加速不管不顧的往下直衝。速度之快前所未有。
張楚愕然扭頭,靈識感應范圍的極限,剛才兩人停身所在,那裡被忽然出現的一段鳥兒翅膀形狀的詭異空洞佔據,肉眼裡似乎看到層層雲浪翻滾,各色霹靂雷霆在雲層中閃爍。閃電光亮之下,雲海縫隙中有鳥兒羽毛清晰可見。狂暴的仿佛能開山裂石的電蛇在那羽毛縫隙盤旋閃爍,就仿佛絲絲無害的點綴一般。
被二哈帶著急衝而下,很快肉眼被濃雲遮住,只看到濃雲滾滾什麽都看不見了,靈識中隱隱感受到那巨大到恐怖的鳥兒似緩實快的煽動了一下翅膀,接著一聲直達九霄的清脆鳴叫聲充塞了整個雲海。下一瞬,那裡除了還帶有絲絲電紋的雲彩之外,只剩下那聲清鳴聲的余韻嫋嫋。
這強大到張楚甚至無法一睹全貌的神話級別怪物或許只是恰巧路過,卻就像航空母艦之於飛鳥,其帶起的氣流就給張楚和二哈帶來了滅頂之災。若非二哈的一些本能反應,竟然提前逃走,只怕會被這起高空車禍給撞成齏粉。
“好大隻……”張楚在心中喃喃自語:“這會是鯤鵬麽?”
總體積無法估量。僅僅一隻翅膀的一角,就將“其翼若垂天之雲”的氣勢完美詮釋。
至於其實力——螞蟻能評價大象倒底有多大力氣麽?
“二哈,神了,你這次反應!”張楚心有余悸。他能感受到二哈對那不知名神禽的本能恐懼。就好像尋常的野雞野兔面對氣勢全開的二哈,能不活活嚇死都算運氣爆棚。
那一瞬間二哈的本能反應是瞬移逃走,但為了張楚,它還是選擇了相對更慢的飛行。為此它的神魂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傷害。這一切在靈識相連反饋回來龐雜的信息中,張楚洞若觀火。
“謝啦!要不是你拚死拉我一起,我真得交代了。可恨還不知道這肇事司機是誰,更不知道往哪裡投訴……二哈,你別崩的這麽緊,放松。二哈,二哈……臥槽你是已經昏迷了麽?”
靈識中收不到二哈的反饋。它似乎已經昏迷了,只是本能的在操縱飛劍斜斜向下一直飛。幸好是斜斜往下,否則這麽段時間已經足夠他們一人一狼帶著金屬飛劍直直插入大地了。
即使如此,張楚也能看到仿佛微微傾斜的大地在向他們迎面拍來。那上面細線般的河流和仿佛袖珍畫上的樹木正肉眼可見的在視覺中放大。
張楚拚命想控制土飛劍,要更改飛行方向。為此甚至將維持自身的靈力都用了出去。失去靈氣的保護,鋪天蓋地的強風瞬間把張楚五官扭曲成了馬賽克。
然而就像突然陷入昏迷的駕駛員還本能的緊握方向盤,二哈的本能強烈排斥著張楚對飛劍飛行的干擾。張楚微薄的權限根本無法成功奪權。
張楚急的神魂發顫,子彈時間異能自動激活,在這仿佛被拉長的時間線裡,除了能更充分體味即將到來的死亡之外,他唯一能做的的,就是將潮水般的示警和哀嚎求救的信息,往二哈識海中拚了命的傳遞。
二哈似乎有了點反應,但就仿佛被噩夢厭住之人竭力想睜開眼睛而不得一樣,他始終無法真正醒來。
張楚心中的苦水如果能全部倒出來,肯定能將大地淹沒成一片澤國。
張楚忽然開始嘗試換一種危險無數倍的方法去幹擾飛劍的方向。他放棄喚醒二哈的打算,將能調動的微薄的靈力用來源源不斷的生成風靈術。並利用迎面的強風,對二哈控制的飛劍飛行的方向做了一個微小的持續改變。
小小的力量卻使得仿佛狂飆的航母一樣的土飛劍一點點改變了航向。
張楚尤其慶幸就算是在子彈時間裡,他的法術仍然是念動及發,不似肉體那般會成為慢動作。
從旁觀者角度來看的,他風靈術激發的頻率堪比衝鋒槍子彈噴射。
“給我變向啊!“張楚心中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