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魈毫無表情的猴臉扯動了幾下,貌似無神的眼睛緊緊盯著張楚的一舉一動。過了良久,確定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松懈。
山魈忽然轉身,走了。
畢竟只是一塊百多斤的肉而已。再被火燒一次,還不一定吃得到,可不劃算。
雖然不甘心,山魈還是做出了對自己有利的選擇。
張楚還是沒有絲毫放松。盡管標槍的熱度還在往他手上傳遞。
他心裡面卻是在感歎:“居然活下來了!”
這樣生死一發的經歷下來,他意外的發現自己居然似乎很淡定,仿佛看穿了生死的哲人。
他知道這個山魈的出現只是個巧合,不可能是二哈的手筆。這山魈有一種收斂體內靈力的天賦。在它要撲擊敵人的時候,渾身的靈力會沸騰,提到很高的水平。隨著剛才山魈的退走,靈識裡它的色彩肉眼可見的暗淡了下來。
也就是說它一隻就在身邊不遠,只是不論是張楚還是二哈,在掃描周邊危險的時候都下意識的忽略了它。
這次是真正的生死一線。比上次被那無色無嗅的毒霧迷倒更危險。因為上次二哈就在不遠。
這次不是他冷靜應對,而且依仗火靈陣的威力,他今天十死無生。
然而他卻意外的發現自己出乎意料的平靜。一派處亂不驚的大師氣度。
大概是驚的過了頭,一時間麻木了。張楚淡然的想。
他按捺自己聚攏火牆,以靠自己更近的衝動,坐在那裡靜靜的等。
良久……
忽然一隻鬣狗飛了進來。然後直直的撲向張楚而來。張楚一動不動,麻木的看著它撲進的身影,靈識在瞬間嘗試了一下通靈術。
下一刻,靈力接通,世界盡在掌握的充實感布滿了心頭。無窮盡的風刃,金刃,冰刃在前面一丈的空間內攪動,以至於空間裡的靈氣都被攪成了混沌之色。
這隻鬣狗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叫,就被徹底切成接近粉末的狀態。
張楚兀自悶著頭繼續施法,直到鬣狗所處的位置連灰塵都被切削成分子狀態了,他才停手,招手引來一股風,將前面吹了個乾淨。
遲來的心悸讓他心跳如擂鼓,四肢酸軟乏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面色蒼白,雙手發抖。半天才想起來,給了自己一套馬殺雞,刺激身上被灼傷的機體快速修複。
“果然是驚的過了頭!”張楚舒了口氣,發出了吃痛之下的慘嚎。大師氣度什麽的,跟自己還是不搭啊。
二哈跳到張楚面前,目瞪口呆的看著原來那鬣狗所在的位置:“張楚,你犯規了!”它心裡在狂汗。剛才這麽狂猛的攻擊,他自忖都接不下來啊。充其量能留點殘屍。
“我是不是對兩腳怪太狠了?沒有啊,好不容易才終於找到個鬣狗,都算放水了好不好。我倒是想找個厲害點的,可是沼澤裡真的不好找啊!”
“他會不會趁我睡覺的時候將剛才那套用到我身上把我砍成肉醬?應該不會……吧?但是不能不防。精神病人思路廣,萬一呢……”
為了自身安全,二哈在考慮收回給張楚使用它靈力權限的問題。
張楚呵呵的怪笑亂笑,好半天才安定下來心神。他以時光回溯之法,以火靈玉角度回溯了剛才的戰鬥。
二哈霍的跳爪而起,驚喜的道:“這大猴子好玩,居然會使用工具,還會隱身!待我去抓了來玩!”
張楚大怒道:“我受傷還沒好,要是在這麽來一出就死定了。你是要謀殺我啊!”
二哈急不可耐,勉強安慰他說道:“你現在進步很大。剛才很厲害啊,剛才的操作多風騷,就算那大猴子再來也拿你沒辦法的。”
心中鄙視張楚膽小。只要覺得沒有什麽真正的危險,他才不會照顧張楚的怕死心情。
張楚知道自己沒辦法勉強它,他自己也想找山魈怪報仇,隻好說道:“要不我們一起去。我來搜尋它。你粗心大意的,定然找之不到。”沒辦法休息了,還是跟在二哈身邊才安全。
雖然有點嫌棄他礙手礙腳,二哈還是勉強同意了:“那好吧。你得答應我,要飛的快一點。像平時那麽慢我可不等你。”
張楚怒到:“草,真當老子是菜鳥啊?我可是有三十年駕齡的老司機。”
這話是實話。只不過是自行車駕齡。話說從前他也能大撒把的。
重新找回了裝備箱。被山魈怪剛才的重擊打的有點變形,裡面晃晃蕩蕩的,許多家什都移位了。下面固定在土飛劍上的卡扣也因那一下硬生生被扭斷。 張楚草草加固一下,土飛劍升天而起。二哈早急不可耐的飛到了上面,居高臨下東張西望。
張楚這次也是動了真火,想到能抓到山魈之後好好報一箭之仇。他難得的將土飛劍驅的飛快,以剛才的營地為中心,繞著漸漸擴大的同心圓,以靈識配合二哈的靈覺挖地三尺的找。
只是不知道是因為那山魈的斂息神通太過神妙,一直沒能找到那個三米高的巨大身影。
某次感到東邊數十裡處忽然有強大的氣息升起,沒片刻又消失。猜測可能是那山魈,張楚急急的趕到,卻仍是一無所得。
這時候已經是天亮了。折騰了一夜毫無所得。張楚轉臉看二哈,卻發現它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自行陶醉在某部電影裡了。
一夜沒找到目標,張楚也不是真的非常記仇,想來二哈也忘記了山魈這麽個大玩具了,他便放下了繼續搜尋山魈的想法。他也注意到,隨著一股東風吹來,月余以來那濃濃縈繞的屬於沼澤地的腐植之氣淡薄了很多,隱隱傳來一股草木清新。
張楚極目四望,極遠的東邊似乎是一片平原草地,隱約有成群的黑點般的動物在移動。
“這是片平原!終於飛出這該死的大沼澤了!”
張楚霍的從土飛劍上站了起來,脫掉頭盔夾在胳膊彎,一邊駕馭飛劍加速,任由狂風吹得他剛剃不久的短寸刺蝟般倒豎,一邊迎著初升的太陽嗷嗷大叫起來。
終於能離開潮濕陰冷,黏黏膩膩,危機四伏的該死的大沼澤了,他再也不願甚至回頭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