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時候施展通靈術,張楚明顯能感受到接收到的信息相比半睡半醒的夢中要有條理的多。隨著他的意願,能隨心所欲的翻檢二哈那些已經開放的記憶內容。略過三年的血腥屠殺經歷――清醒狀態下看那些喪盡天良的屠殺,張楚都懷疑自己哪裡來的狗膽,居然敢靠近這條狼的十裡之內――直接去搜尋道人出現前後。
但神奇的是,那段時間的經歷總是空白。
倒是形容枯槁的血狼撲向道人的記憶同之後的記憶卻能連在了一起:它撲過去的瞬間被什麽莫名的力量製服,然後它就昏厥了,再然後醒來,奇跡般的重新有了一身豐滿的筋肉和靚麗的銀色毛皮,並開始了它華麗麗的脫線的作死新生涯。
無論張楚將這段時間的記憶重複播放多少遍,都發現不了更多的內容,也再沒見到那個銅鍾,或者聽見那句留言。
或許可以再向前發掘二哈的記憶,找出它變成那個血色殺神的原因,而且當時血狼二哈看到人形生物就控制不住的直接上去撲殺,這肯定有更多的秘密和線索。
“怎麽辦?”張楚開始猶豫,畢竟是清醒狀態,再向前追溯,狀態已經不對的二哈會不會突然跳起來撲殺它也未可知。
想了又想,張楚做出了他有生以來能自主決定的最勇敢的一次選擇。一不做二不休,幹了!
仿佛一道生死分界的防火牆,在張楚之前睡夢中半主動半隨性的攻擊之下沒能突破,卻擋不住現在清醒狀態下張楚的入侵。張楚的靈識操作著通靈術鍥而不舍的嘗試著,忽然突破了某個瓶頸,二哈從有生命以來的所有記憶一覽無遺的展現在張楚的識海之中。
這個時候的張楚其實不清楚這種程度的“時光回溯”是多麽的不可思議。他目前對這個超凡的仙靈世界仍一無所知。
張楚長長吸了口氣,從頭開始瀏覽。
這是一頭銀狼王子幸福而快樂的童年和少年的經歷。小小銀狼二哈出生在重重大山深處,一處有許多野狼的極為廣闊的山谷。在那裡的是它的族群――一群山嶽巨狼的巢穴。這群巨狼屬於超凡群體,個個體型巨大。即使是最小的個體,也比尋常野狼大上了三四倍。
它們的體型跟實力以及在族群中的地位成正比。體型越大,實力越強。小銀狼二哈的父親是族群之王。它是一匹恐怖的巨獸。它實力遠遠超過其他巨狼。站立著就足有四五米高,十多米長。它有灰色的毛發,猙獰的獠牙。在幼小的銀狼仰視的目光中仿佛一座巍峨的大山。它的母親是一匹僅僅比它稍遜的白色母狼。它們是狼谷的主人,附近無數大山的統治者。
同其他巨狼數年就能生一窩幼崽不同,狼王夫婦總共隻生過這一窩幼崽。這符合越強大的個體越難誕生後代這個規律。不過幸運的是它們這一胎就生了足足十隻。幼崽們個個健壯無比,生下來就有生裂虎豹的能力。而且簡直是迎風就長,很快就長到了父母四分之三左右的大小。可以預期等他們成年,會擁有不遜色狼王夫婦的強大實力。
二哈是它們中最小的一個。它是家族的異種。它的體型跟哥哥姐姐們完全不同,反而跟同期的最尋常的野狼差不多大小。在家族裡面是個對比極其懸殊的小不點。
不過雖然個頭小,它的力量和速度一點不比哥哥姐姐們差。最關鍵的,它有哥哥姐姐們完全無法比擬的靈智。甚至整個狼谷乃至它能接觸到的個體之中,再沒有哪只動物擁有類似它的感情和智商了。
它會因為體型比哥哥姐姐小而自卑,他會在吃飽之後故意去挑戰一些強大的動物,他有時候會同情一些弱小的食物,刻意放它們一馬。它甚至會模仿其他動物的動作表情。它會學習其他強大存在運用超自然力量的方法,甚至自創法術。為了向父親母親表示嬌嗔,它還會做出許多在巨狼們眼中無聊多余而且無法理解的舉動。
在張楚觀察中,進入少年期之後,小銀狼的靈智完全跟一個尋常的人類沒有區別了。甚至更有智慧。隻是因為所處環境的單調,信息太單薄,導致它的思維也類似動物們的直來直去,遠不像人類這麽複雜。
相比而言,不談三年變身血狼時候的毫無理智,之後的二哈的智商同這時候的銀狼小王子相比,也基本就是普通人同天才的區別。
它甚至從鳥類的滑翔找到了靈感,學著從山頂上往下跳,操縱體內天生的風屬性靈氣成功的實現了滑翔,後來甚至真正的自創了飛行術。而其他的風狼從血統中吸取力量,最多只會加快到奔跑速度上。
這時間,它天生的銀刃技能也覺醒了。這讓它的戰力急劇增長到了僅次於狼王和狼後的地步。
沒有什麽因為體積小被歧視的戲碼。事實上巨狼王夫婦對這個小兒子明顯更加關照。作為方圓數萬裡大山最頂端的存在,冥冥之中,它們的傳承中似乎包含一些特殊的信息,讓它們非常看重這個聰明的小銀狼。
哥哥姐姐們也從來不同它爭搶什麽。一家子都對它十分溺愛。而整個王國,剩下的所有生靈自然隻有俯首逃命的份。它是當之無愧的銀狼小王子。
這個時候的二哈聰明絕頂且傲嬌俏皮,舉止優雅又氣勢逼人。雖然也有些好奇心過盛,但完全不是後來那種粗線條脫線的樣子。
張楚嘴角含著笑看著它的快樂生活。這段封存已久的記憶引發了睡夢中二哈的共鳴,它的身體似乎也停止了顫抖,憨傻的面孔漏出了屬於銀狼小王子時候的溫馨笑容。
但張楚的內心卻在一點點下沉。時間線越來越逼近它變身血狼的時候。也就是說在不到半年的時間,就會有什麽極大的變故。而直到現在,張楚還沒有找到任何自己想找的線索。
他也在考慮是否就此打住,有些不敢面對接下來的記憶。他能隱約感覺到大變即將到來。但嘗試之下,他赫然發覺自己無法控制二哈停止它的回憶的演化。
張楚才明白,事實上自從他決定踏出那條紅線,接觸二哈被封存在最深處的記憶的時候,事情就已經完全不再接受他的控制。
少年銀狼王子二哈,血狼二哈,乃至於逗比二哈原本被分段封存的所有記憶都已經被打開,身前的這匹狼已經是三合一的恐怖怪物了。
它之所以沒有醒來,是它不願意醒來。它願意隨著張楚的引導去回憶自己甜蜜的童年。但隨著時間的演進,記憶不可避免的往某個驚天劇變的時刻演進。
張楚漸漸發現自己已經喪失了對二哈記憶的牽引能力。它的夢境已經有了自己的意識,帶著無盡的痛苦、恐懼和仇恨,在向前推進。
張楚在心裡苦笑。他現在什麽也做不了。隻能默默的旁觀。他甚至不敢抽身逃跑。
畢竟夢裡面的時間進度跟現實不同步。可能他剛逃出去幾步的時間,銀狼王子二哈或者血狼二哈,更可能是三合一的二哈就已經撲過來把他一口咬死了。或者用那恐怖的血光把他融化成一點血水……
與其那樣,不如做個明白鬼,看清楚倒底是什麽變故。
張楚生起了一種用生命去圍觀的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