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約中,張楚感覺到自己仿佛在做夢,夢中他似乎變成了一塊石頭。
“這不就是我坐著的這塊石頭麽?”
能夢到自己化作為一塊石頭,他也忍不住吐槽了一下:“這麽清奇的腦回路,變成石頭,下一步進化成猴哥?”
他漸漸有一種明悟,這並不是自己夢裡的內容。而是因為自己的靈識籠罩了青石,似乎巧合的同青石的某些靈機產生了共鳴,莫名的擁有了青石的視角。
隨著這種共鳴的加深,他發現自己進一步擁有了查看青石“記憶”的能力。
他“看”著自己作為一塊石頭,經歷了無數的時光。周圍有的時候是白天,有時候是黑夜。有時候整個被森林籠罩,有的時候又被淹沒在旁邊的大河裡。
曾經有魚蝦在他身上做窩,更有過無數鳥獸棲息。而且這種回溯不是線性的,而是一個個亂七八糟的片段。
它的體型也是不斷變化,前一刻他還被包在一片山體之中,這貌似是無數年之前,後一刻他似乎回到了最近,四周的山林草原跟現在無異;下一刻又比現在大了三四倍,貌似又是很久很久以前。如此變幻無常。
這樣混亂的時間線著實不符合人類的思維習慣。張楚本能地嘗試做些調整。果然果然青石的零散無序的記憶按照他的習慣開始了調整。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時光回溯之法麽!”張楚呆呆的想著。
他現在睡夢中還沒醒來。潛意識裡也知道自己隨時可以醒轉。沒有什麽同化在青石的記憶裡一覺睡死之類的顧慮,反而徜徉在青石的歷史裡,很有一種別樣的悠閑。所以一直沉醉在睡夢中。
直到忽然石頭上跳上來了那匹光芒四射的銀狼。它歪頭看了看趴在青石上呼呼大睡的張楚,竟然沒去管他,自顧自打了個哈欠,靜靜的伏在青石上,也漸漸的睡著了。
仿佛多了個大功率的干擾源,銀狼出現在青石上的一瞬間,張楚同青石的連接,就從“時光回溯”的狀態轉到了尋常的觀察視角。從青石的視角裡看到銀狼,張楚差點心神失守。
但似乎是因為沒有感到銀狼的敵意,這種程度的波動竟沒能將他從睡夢中驚醒。隻是從深度睡眠過渡到了淺度睡眠的狀態。
他甚至下意識的用青石的視角去看了看自己的肉身位置,果然那裡是一片空白。
看到銀狼睡著了,還在睡夢中的張楚的靈識,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他想嘗試同銀狼的靈機共鳴一下。畢竟銀狼是個強大的智慧生命,它的信息肯定比無知無覺的青石要多上很多。
說實話,在半睡半醒的夢中,人的膽子會比平時大很多。比如課堂上被吵醒的乖乖仔也會膽敢……咆哮老師?
反正清醒狀態下他是不敢的。
明顯作為有智慧的生物,銀狼的這種靈機相比青石要活潑靈動太多。但因為有溝通青石的經驗,張楚膽大包天的嘗試居然也也順利成功了。
如同進入石頭的回憶一般,銀狼的回憶也是片段且跳躍性的。時間的跨度比起青石那滄海桑田自然很短,但信息卻豐富太多。
他開始嘗試梳理銀狼的記憶,發現能看到的都是這頭憨傻的孤狼在荒野中開心的晃蕩,獵食,休息,玩耍的場景。它有超乎尋常的好奇心,似乎極其擅長作死,越是強大的或者奇異的存在,它越是喜歡去挑釁,或者戲耍。
在它的記憶中它曾經挑釁過無數擁有千奇百怪能力的山精樹怪。
如果不是它的對手,通常會被它各種戲耍,直到它自己失去了興趣。 但也有很多強大的存在往往會打的它屁滾尿流。倉皇而逃。
在回溯的記憶中漫長的時光,它如此堅持不懈的作死並且樂在其中,能一直完好無缺的活著,一是托了它逆天好運的福,另外它的手段也極其高明。
除了完全超出張楚認知的強韌的軀體之外,銀狼還有口吐銀色泛著金屬色澤一般的鋒刃的能力。這銀刃無堅不摧,很少有不能湊效的時候。
而且它速度飛快,有飛行的能力,甚至在情況危急的情況啊能夠爆發出一種類似瞬移的大招。往往能從絕境中翻盤。
一直到它在遠遠的看到了一隻奇怪的雙足直立的弱小生物,似乎在玩一種比賽尿的遠的遊戲。這可真是個新鮮的尿尿之法。它可不相信銀狼大爺會輸給他,於是它瞬移到了那生物後面的青石上面,學著它的樣子斜著向前尿,然後用自己強大的實力打敗了它。
你果然是故意的!張楚半夢半醒的意識裡深深的不忿。
他不願意重複觀看這思維脫線的傻狼的作死歷史,想將時間線往前移動,但莫名的阻力一直在作用,他的回溯隻能到大約十年之前的某一天,超過那一天的那一刻,之前的記憶仿佛都被什麽莫名的力量封印起來了一般。
夢中的張楚非但也很膽大,而且極有耐心。他不斷的嘗試。終於偶爾一次,他陡然將時間線向前推動了整整三年又停住。仿佛有個更深的鴻溝在那裡擋住了他窺探的視線。張楚潛意識裡努力了幾次無果,就隨波逐流的瀏覽起銀狼那三年的記憶。
充斥的是滔天的血色。畫風從熱血逗比直接變成了凶厲血腥。從一開始,到結束,整整三年時間,這隻銀狼一直無盡血腥的廝殺之中。它的雙眸血紅,甚至連銀色的皮毛都透著股隱隱的血色。根本不能稱之為銀狼,而是血狼。因為是記憶回溯,張楚無法憑靈識去感受銀狼那時候體內靈力的屬性,但跟後來的肯定有極大的區別。
它大殺特殺,完全無理性的殺。隻要出現在它的前面的生物,不管是強大還是弱小,它都會撲上去將他們廝殺殆盡,一個不留。
後來的銀狼是個好奇心過分旺盛的熊孩子,包括智商也至少有十多歲小孩的水平,除了進食,它從不濫殺無辜。甚至會特意對有靈智的生物網開一面,大多時候吃的都是寫沒有靈智的山羊兔子之類的野食。
而在這三年裡,它完全是一部全力開動的血腥殺戮機器,毫無理智與靈智的野獸。
它此時的殺傷力遠比後來的那個逗比傻狼狀態強上十倍。被他看到的生物不管都麽強大,基本上都死在了它的爪牙之下。在殺戮進入到白熱化的時候,滔天的血光會從它身上湧出,這種恐怖的血光仿佛有生命一般,能夠吞噬敵人的血肉和生機以補充自身。那血光中蘊含的滔天的殺意,若非張楚的這通靈之法對銀狼的記憶完全是一種若即若離猶如看電影般的旁觀狀態,而不是直接感受,隻怕瞬間就要被嚇的魂飛天外。
即使這樣,張楚肉身的額頭上,也漸漸滲出了一點點的汗珠。他的眼珠不停跳動,隨時都能從睡夢中驚醒,但卻始終堅持著沒有醒來。畢竟,他很想知道,到底什麽緣故,讓這隻狼發生了如此之大的變化。
時間飛逝,隨著偶爾出現的血光越來越強,血狼的形體越來越消瘦,後來簡直是皮包骨。平日裡血瞳中的殺意越來越盛。
直到有一天,血狼在屠殺一群黃羊的時候,視角最遠處,忽然看到了一個穿著儒服,卻做道人打扮的雙足直立的人類。平時這麽遠的目標血狼都會先無視,直到面前的目標屠殺殆盡才會撲過去。但那人形的存在似乎勾起了它什麽不好的回憶,血狼義無反顧的放棄了口中的獵物,淒厲嚎叫著展開渾身的血光,一個瞬移就撲倒了道人的面前……
然後它的記憶就陷入了一團空白。隱約隻感覺一隻小小的銅鍾在黑暗裡盤旋。
一句猶如黃鍾大呂當頭棒喝般的話語憑空出現:“若是你能脫得此劫,找回真我,再見面時,便稱我為師父吧!”
就仿佛炸雷撕裂了沉悶的夜空,張楚陡然從似夢似醒之間驚醒,他滿頭大汗的翻身而起,先看向一邊的銀狼。它似乎在噩夢中沒有醒來,表情糾結痛苦。但毛發還是完全的銀色,沒有絲毫血光的痕跡。面孔上痛苦中卻透著傻氣。還是那個相對無害的傻狗。張楚回想起夢中它各種脫線作死,喃喃的道:“我決定給你取一個最符合你行為特征的名字。在這個世界絕對獨一無二。顫抖吧,偉大的真名從此賦予你――二哈!”
總覺得看過它那大殺特殺的三年,還喊它二哈,有一點點違心。
“雖然你曾經是個恐怖的殺神,但現在的你的確很二!”
他玩笑般的將銀狼命名為二哈,借機平複了一下自己洶湧的情緒。
“有個道人,有個人,有語言!”他心裡雀躍之極,簡直比發現自己靈識之後更激動。
張楚閃電般梳理自己剛才獲得的信息。在二哈長達十三年的記憶裡,張楚沒有見過一個人形物體。沒想到那最後的關頭居然看到了個道人。奇怪的穿著儒家寬袍,卻做道人打扮的人類。
而且那回響在莫名虛空之中的語言,類似漢語,卻跟地球上的普通話有諸多發音的區別。甚至壓根就是兩種語言。
但偏偏張楚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神奇,真是神奇!這就是文明的線索,而且是修仙修真類的文明!我要想辦法挖掘它,找到它!然後憑借我的金手指去修仙,升職加薪迎娶白富美踏上人生巔峰……”
張楚搓著手,熾熱的眼神看著睡死在青石上微微顫抖的二哈,決定趁著二哈還在昏睡,將剛剛領悟的“通靈術”給它來上一發。
搓了搓手,輕輕的把右手撫在二哈的後腦。感受它超順滑的毛發,張楚陷入了猶豫。
明顯此時二哈的狀態很不對。貿然行動的話,不知道會不會引發什麽不好的後果。
甚至他有種隱隱的預感,上面的想法簡直會是一定的。
但是錯過了這個機會,張楚根據對二哈性格的了解,既然自己沒辦法比它尿的更遠,它醒來之後肯定會開開心心的有多遠浪多遠,不會再對自己有任何興趣。他唯一接觸到文明世界的線索就要斷了。
而且以他現在對這個陌生世界的了解,這個世界太大了,各種層出不窮的危險也太多太恐怖。憑他自己估計活不過十二個小時。
在將自己的金手指開發出保命能力之前,他必須找根可靠的大腿抱著,才能在登上人生巔峰之前保住自己的小命。
他的目光移向二哈側放在身邊的四條狗腿,嘴角抽搐,心中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總之不管怎麽樣,這個險看來是必須要冒了。
“年輕人,我們夢中相見啦”
一個猥瑣老乞丐的形象附體,張楚的魔爪大膽的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