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丘的祭壇,劃出了一個圓形界限,外面的野鬼不能踏過這條界限,隻能在外面徘徊。
趙悲風一衝進來,野鬼們就急不可耐的封鎖了道路,可以說,趙悲風已經無路可退了。
而界限屏蔽了外界的聲音,估計也無法從這裡,向爺爺呼喊求救。
然而,在祭壇這裡等待趙悲風的,不光隻有妹妹,還有一群同樣身著黑色教袍的信徒,而且趙悲風可以很確定,這些信徒,是活人。
趙悲風第一時間先確定妹妹的情況,妹妹被綁在祭壇的柱子上,閉著眼睛好像在經歷一場非常恐怖的噩夢,而叫人意想不到的是,家中的小白貓,此時待在她的身邊,抬著小腦袋悠然的看著妹妹。
“白蘿卜?!你怎麽跑到這裡來了?!”
趙悲風很吃驚,這裡不是貓該來的地方。
然而白蘿卜無視了他,舔起了自己的小爪子。
這些活人信徒有了動作,一個個從袍子下面掏出了匕首,匕首的樣式,跟之前刺殺趙悲風的那批人,所使用的樣式一樣,證明了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他們策劃的。
他們一大群十幾個,即使使用的武器沒有那麽誇張了,可趙悲風手裡隻有一把匕首,勝算也岌岌可危。
趙悲風沒打算硬剛,隻要把妹妹從這裡帶走就好,打起來之前,他大聲吼道:“小月!你快醒醒!”
趙悲風這一聲吼叫,十分奏效,妹妹當即睜開了眼,死死的瞪著前方,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信徒們發現好事被壞掉,頓時也沒了耐心,一下子全都撲向了趙悲風,趙悲風隨即陷入纏鬥。
醒過來的妹妹,顯得很鎮定,她被高高綁在祭壇的柱子上,既來之則安之的居高臨下觀察情況。
發現漫山遍野全是鬼魂在亂鬥之後,露出了驚訝和興奮的神情,畢竟這樣的大場面,在這個年代可不多見,這些人的確有些來頭。
在妹妹看得出神時,白蘿卜叫喚了一聲,吸引到她的注意。
妹妹看到白蘿卜後很高興,道:“你也來了啊,情況怎麽樣了?”
白蘿卜漫不經心的把視線轉向了趙悲風,妹妹才發現,趙悲風在下面陷入了苦戰。
趙悲風身上還負傷,接連迎戰了幾個敵人之後,體力明顯不支,信徒的匕首很陰險,刀刀都往趙悲風的致命處扎,趙悲風一個走神,胸口挨了一刀,差一點點,就刺中了心髒。
妹妹看到這個情況,才緊張起來,大喊道:“給我住手!”
信徒們聰耳不聞,更加抓緊時間處決趙悲風。
趙悲風因為這一刀,幾乎已經完全喪失了抵抗能力,隻能采取自保措施,卷縮在地上,用後背抵擋信徒的攻擊。
信徒見到這一幕,更是撲了上去,手中的匕首沒有一刻停歇,瘋狂的往趙悲風的背後戳去。
趙悲風的背後,已經被捅成馬蜂窩了,但他還是苦撐,他不能倒下,因為他知道,一旦他倒下,妹妹也完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憤情緒,第一次出現在小月的心中,並且開始迅速蔓延。
淚水止不住的從她眼睛裡流淌出來,她拚命叫喊著‘不要!’、‘住手!’,可信徒們的攻擊反而來得更加凶猛與殘忍。
她感覺到心中有一股力量突然湧出,然後在下一刻爆發。
本來,烏雲密布的夜空,突然放晴,巨大的月亮照亮了下面的一切,在月光出現的那一刻,信徒們也停手了,
抬頭驚恐的看著這一切。 小月心中的那股力量還是繼續奔湧釋放,她身上突然散發出一種奇異的光,信徒們在看見小月身上的光時,突然丟掉了匕首,一個接一個的跪下來,不停的朝小月膜拜,好像在祈求她的寬恕。
可是,小月心中的憤怒不會因此而熄滅,她的發色慢慢改變,由烏黑轉而銀色,棕色的瞳孔也發生了改變,那是一種很難描述的顏色,像是銀色又不是,是一種十分接近月亮表面的顏色。
與之改變的不光是顏色,還有眼睛裡,突然閃耀出光輝的神性。
趙悲風掙扎的抬起頭來,看到這一幕,還以為是自己瀕死出現的幻覺。
然後突然,天上降下月火,將周身一切的邪惡,焚燒殆盡。
銀色的火焰包裹住信徒們,無情的吞噬著他們的軀體,他們手舞足蹈的想要逃避月火的懲罰,滾在地上,尖叫著懺悔,又或者是跪倒在小月的腳邊。
可是月火從不寬恕罪人,永不停歇,直到將他們的肉身毀滅,將靈魂也一並燒個乾淨。
就這樣,前一刻還無比擁擠的掛山,在月火降下來之後,燒了個乾淨,回頭看去,那些鬼魂都已不見,只剩下爺爺和那隻女鬼。
看到這一幕,趙悲風也終於安心了,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你給我回來!”
仍然被綁在柱子上的小月,衝著已經睡著的趙悲風大喊道,然後一束柔和的月光照射下來,包裹住趙悲風殘破不堪的身體,從他身上無數個傷口處冒出銀色的月火,這些月光以極快的速度,修複著趙悲風的身體。
趙悲風大叫一聲睜開了眼睛,感覺自己的靈魂被炙烤,身體裡好像有什麽東西要拚命的從傷口的縫隙裡爬出,他長大了嘴巴無法呼吸,感覺就算這樣自己活過來了,也要因為無法吸氣而憋死。
這時,小月已經從柱子上掙脫,衝下來就給了趙悲風一個大嘴巴,大喊道:“呼―氣!吸―氣!呼――氣!吸――氣!”
趙悲風終於緩了過來,拚命的呼吸著周圍帶有烤肉香味的空氣,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從來都不認識的妹妹――
她滿頭的銀發,身上散發出一種聖潔的光輝,如果要說神仙下凡,那也就大抵如此了。
看見趙悲風終於沒事,妹妹鼻子一酸,撲進了趙悲風的懷裡,大罵道:“大笨蛋!幹什麽這麽拚命!就算你不來,我也可以解決這一切!”
聽見妹妹的話,趙悲風就知道她沒事,徹底安了心,安慰道:“誰知道你還有這麽大的本事……爺爺知道嗎?”
“我怎麽知道他知不知道,你要是死了怎麽辦,讓我去地府找人嗎?你說好要供我讀大學的,你要死了還怎麽賺錢?”
趙悲風無言以對,只剩下滿足的微笑。
良久,妹妹從趙悲風身上抬起頭來,含著眼淚,故作堅強的看著他,此時,銀色的發色正在慢慢褪去,神性的光輝也在慢慢消散,妹妹又變回那個,趙悲風熟悉的妹妹了。
看著妹妹哭得梨花帶雨,趙悲風心都化了, 不自覺的動了情,特別望著她那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感受著她軟軟的身體,坐在自己的懷裡,趙悲風的心跳就開始加速,身體僵化,大腦也逐漸開始充血,欲望快要佔據全身。
趙悲風害怕繼續發展下去,會觸犯刑法,妹妹今年才十三歲,於是他趕緊看向一邊,故意轉移話題,不假思索的說道:“爺爺和那個女鬼也來了,沒有他們,我做不到的……”
可回過頭去,哪有什麽爺爺和女鬼,最劍也掉在了地上。
趙悲風不禁奇怪道:“咦?是法術消失了,所以沒辦法看到他們了嗎?妹妹,你應該還看得到吧?”
回頭看向妹妹,她卻一臉怨恨的盯著趙悲風,趙悲風更加尷尬,連忙補充道:“妹妹,爺爺在這裡,你要做點什麽,至少也別當著老人家的面啊,不好……”
妹妹這才冷哼了一聲,從趙悲風身上下來,趙悲風長出了一口氣,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剛剛的月火,似乎直接將他身上所有的傷,都給治愈了。
真是太神奇了,對敵人是毀滅的灼燒,對於自己,卻是生命的治愈。
妹妹走到一邊,抱起了白蘿卜,趙悲風站了起來,猶豫的說道:“小月,你不打算解釋解釋這是怎麽回事嗎?你應該很清楚吧?”
妹妹卻低著頭,似乎很不高興的冷冷回答道:“我現在不想說這個。”
完了,自顧自的帶著白蘿卜,下山去了。
趙悲風知道剛剛的行為,的確傷了妹妹的心,現在再做什麽都是多余的,於是他隻好,一言不發的跟著妹妹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