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宦官剛一站定便高聲宣道:“懷寧郡主聽旨!”
卻見懷寧郡主似是有些不情不願當先跪了下去。
身後,章叔率一眾府兵也隨之嘩啦啦跪倒一片。
“嗯?”
此時,只見那宦官鼻孔重重的哼了一聲,目光如電般掃了一眼盧熠等人。
“我去!這個陰陽怪氣的家夥還挺有氣勢的嘛,感情這是要我們也跟著一起跪下的意思?”
思忖未定,便見曹建釗在身後拽了拽他的衣襟,意思自然很明顯。
“就這麽逮著哪便跪哪兒,這些人也真踏馬軟骨頭、硬膝蓋……”極不情願的跪在了粗糙的青石板上,盧熠頓時隻感覺膝蓋火辣辣的生疼。
見盧熠當先跪下,身後曹建釗等人及數十名親衛軍也都紛紛跪倒。
那名宦官這才滿意的哼了一聲:“傳娘娘懿旨,即刻宣懷寧郡主陪同南平王特使盧熠進宮,不得有誤!”
“懷寧郡主符文梅接旨”
懷寧郡主伸手接過懿旨之後,飛快的站起身來,拉著那名宦官的衣袖疑惑的問道:“江公公,我姐和我父王幹嘛這麽急著便讓我們進宮啊?”
看了看四周,江公公似乎有些為難的道“唉,此事不可傳言,等郡主到了宮中自然就會一切明了”
懷寧郡主見狀知道是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便扭頭對盧熠道:“還愣著幹嘛呢,咱們走唄”
盧熠這趟來到大周,本就是想要盡快見到前世中那位無數次讓他夢縈的老祖宗。
先前,只是擔心皇宮裡沒有人會在柴榮拖著病體剛剛回京的緊要檔口理會自己,如今既然是皇后娘娘急著召見,心下自然是巴不得了!
詭秘的看了一眼懷寧郡主,盧熠道:“郡主大人,不知王府可有地方安置我的這些兄弟們?若是方便的話,我想讓他們先在府中叨擾幾日”
懷寧郡主聞言,心頭不禁猛跳了幾下,心下不由暗自琢磨:“這家夥又在打什麽主意?”
“不過,他那副紈絝不羈的模樣雖然不太討人喜歡,可好像也沒那麽令人厭惡……”
“章叔,你就安排一下吧”懷寧郡主轉頭便吩咐了下去。
見狀,盧熠走到被扔在地上的大漢跟前,冷冷的盯著他那木訥的表情轉頭道:“建釗,審問這家夥的事就交給你了,估計這家夥的骨頭硬的很”
“只要不弄死他,抽筋、剔骨你怎麽做都可以!”
那名大漢聞言不知是驚恐還是憤怒,怨毒的瞪了盧熠一眼便扭過頭去。
“將軍放心,就算他是銅澆鐵鑄的,我曹某人也有的是辦法撬開他的嘴巴”
“那就好”
盧熠聞言微微一笑,又附在曹建釗耳旁如此這般交代了幾句,卻見那曹建釗臉色忽明忽暗一陣閃爍。
剛想要再向盧熠問點什麽,卻見盧熠一擺手便喚過大寶,猛的一步便跨了上去,轉身對那名宦官道:“江公公,我們走吧”
江公公也不多話,騎上馬背便當先馳去。見狀,盧熠雙腿猛的一夾大寶,大寶頓時撒蹄跟去。
“喂喂!”
“你們倒是等等我呀!”
一旁的懷寧郡主見狀,不由急急的嬌聲喊道,眼見二人沒有停下的意思,當下也顧不得許多,雙腿猛一跺地,身形頓時化作一道優美的弧線。
下一刻,便見她已穩穩的坐在了盧熠身後。
“大寶快點!”
眼看著江公公已跑出老遠,盧熠禁不住便招呼了一聲大寶。
便見大寶長嘶一聲,揚起前蹄瞬間便將速度提到了一百邁不止!隻嚇得懷寧郡主一聲驚叫,雙手死死的抱住盧熠的腰身,兩匹快馬三回兩轉之間便跑的不見了蹤影。
……
汴京城內的一處偏僻處所,陰暗無光的石室內。只見李繼勳、劉守忠、劉廷讓三人戰戰兢兢的躬身束立。
室內,另有四五個精裝的漢子抱手環立四周。
為首,只見一名身形剽悍的漢子負手而立。
“一群廢物!”
彪形漢子暴怒的大喝了一聲:“主上讓你們無論如何也要阻止那無崖子的弟子進到宮裡!而你們竟然讓他從眼皮底下給溜走了!”
“你們還有臉站在這裡?”
“石將軍饒命……石將軍饒命哪!”
李繼勳三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身體抖得跟篩糠一樣。
“若不是那懷寧郡主橫插一腳,卑職等人定然也不會貽誤主上之命啊……”
“哼!若不是你這蠢貨想的那餿主意,就算是那懷寧郡主有天大的本事又能如何!”
李繼勳聞言頓時瞠目結舌。
“李繼勳哪李繼勳”
“虧你想的出來!竟然讓那十幾名契丹密使去狙殺盧熠!你當他跟著那無崖子十幾年都是白吃的嗎!”
“如今倒好!就因為你這蠢才的一個疏忽,很可能便全盤壞了主上苦心經營多年的局勢!”
“石將軍……”
“屬下以為,就算那小子是無崖子的弟子又能如何!卑職就不信他還能翻得了天!”李繼勳有些不甘的辯解道。
“哈哈哈哈……”
石姓將軍怒極反笑!
“你李繼勳也算是跟著主上摸爬滾打了多年!怎麽想法卻仍然是如此的單純、膚淺!”
“你說的沒錯,就算他是無崖子的弟子,在主上多年的布局之中確實也翻不起什麽浪花!”
“但是!”
“你忽略了一點!”
李繼勳匍匐在地,連聲道:“還請石將軍明示……”
“哼!”
“如今那名契丹密使蕭漢已經落入了盧熠之手!”
“而且看情形,那盧熠根本就沒有要殺掉蕭漢的意思!你覺得後果會如何呢!”
“……”
李繼勳此刻似乎才恍然明白了過來!連忙說道:“石將軍勿憂!依卑職看,那蕭漢絕非貪生怕死之輩!”
“只要他能撐得住今日,卑職自有辦法將此事妥善處理!不露一絲痕跡!”李繼勳目露凶光,一拍胸脯把握十足的說道。
沉吟片刻之後,石將軍轉身扶起李繼勳道:“好!念在你我兄弟多年的份上,本將軍就暫且放你們一馬!”
“若是你們再出一絲紕漏,別說主上,就是我石守信也絕不會輕饒你們!”
“謝石將軍不殺之恩!這次,我李繼勳就算豁出命去,也會把此事辦得妥妥當當!”
“好!那你們先下去準備吧!若是你等能將事情乾淨利落的處理了,本將自會在主上面前替你等討饒”
李繼勳等人聞言, 頓時千恩萬謝,這才慌忙出得密室。
“將軍!”
看著李繼勳一行走出密室,一名精裝大漢不由有些憂慮的上前道:“若是不將這三人處決掉,只怕是遺禍無窮啊!”
“唉,懷德呀,你說的沒錯……”
石守信微微歎道:“但是,咱們大家兄弟相處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又怎麽下得去如此狠手……”
“只要他們能將那名契丹人乾淨的處理了,咱們也就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將軍教導得是,懷德定然謹記在心!並將時刻以將軍馬首是瞻!”
“懷德!”
石守信聞言連忙止住道“以後可千萬別說這樣的話!若是傳到主上的耳朵裡,那我石守信只怕是長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將軍放心!此事隻你我兄弟在場,絕不會外傳!”此時,只見另一名漢子站出身來鄭重說道。
“唉……一步踏錯步步錯啊……”
石守信莫名的感慨道:“你我既然已經深陷其中,但都各憑良心行事吧”
“是!”
只見四周幾名大漢俱是神色沉重的諾了一聲。
“高懷德、韓重贇”
“末將在!”
“你們幾人即刻起盯住李繼勳等人,若是他不能斬斷引向我等的線索,你們自可見機行事!不必再向我請示”
“是!”
石守信話一落音,便見幾名漢子應聲諾道。
“都散了吧……”
頃刻間,陰暗的石室之內便已走得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