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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師的大災變之旅》S九十一 諾尼爾的覺悟
  不論在摩爾汗戰場發生了多少的事情,斬殺了多少的扭曲邪物亦或者是多少戰士血灑疆場,但是終究在沒有親身經歷的人眼中只是空洞的數字,不及家人的一句今天吃什麽。

  諾尼爾就這麽走著,她化作一個平凡的甚至看不出男女的形象,時而一身破衣襤褸不能避體,時而一身甲胄血跡斑斑煞氣衝霄。就這麽走著,從法蘭巨岩城繞了一個大彎繞到了古蘭朵。她看到了浴血搏殺的戰士,右手被砍斷就用左手,左手沒力氣了就用牙去咬。黑色的血液流進他的口裡,然後含笑的看向同袍,迎上他的劍。

  到死依舊面目含笑,她也看到了一無所有者憎恨著一切,憎恨著國家護民不力憎恨法蘭出兵太遲。憎恨黑巫師如此狠毒憎恨邪物深淵如此邪惡,他墮化了。但是卻反著反向,衝殺進那扭曲邪物的陣營,手腳並用,關節處生長出的骨刺讓他化身殺戮機器,將那爛泥一樣的扭曲生物全部吞入口中。

  嘴裡含糊不清“不對,不是這個。蘭茜,巴特你們在哪?我要找到你們,巴特不要怕爸爸來了。.....蘭茜,我不會讓你孤單一個人的。”

  諾尼爾經歷了大變,她徹底的從往日那高高在上的神墮落為人。黑巫師的目的也許已經達成了,陰影之主失格從秩序諸神變成了邪神,如果說在這凡塵最頂尖的力量的話,那麽無疑就是陰影之主了。他失格了,再也不受秩序的約束出力已經達到了100.

  而阿波羅,曾經主神的有力競爭著,佩蘭達曾經引以為傲的光明的化身無畏無懼永遠正義永遠光明的神明失去了他的力量之源,他的心臟。如果無法孕育出下一個心臟或者找不回那個心臟,可能阿波羅再也沒有返回至高天的一日了。

  而作為萬物主宰者佩蘭達欽定的下一任秩序諸神的接班人諾尼爾,已經由神墜落凡塵化作聖者最終降格為人,此刻她身上再也沒有閃耀著的光輪表現著她聖者的身份。亦趨亦步的的跟隨者那個墮化的人類,她想要看看,人到底是什麽樣的生物。

  手裡的長劍繚繞著火焰,靠近著她的扭曲邪物盡數化作灰燼隨風飄散,一開始還無人注意。但是伴隨著時間的前進,命斷在那繚繞著火焰長劍下的扭曲邪物越來愈多的時候,戰士們高呼著戰吼‘天佑法蘭,榮耀長存!’跟隨在諾尼爾身後,宛若史詩。此刻她就是活在戰場上的女武神!

  墮化的男人口中呢喃著逐漸很難讓正常人聽懂的話語“巴特,小巴特你在哪裡?爸爸來找你了。噢,親愛的蘭茜,不要躲著我了。親愛的,看在仁慈的領主削減了賦稅的面子上快出來吧。我保證,我保證再也不在你面前喝酒了,不對我保證不喝酒了。畢竟喝了酒你不讓我進門。”

  好似平常人家夫妻之間的聊天,但是看著那男子墮化後的臉龐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臨近心頭,這就是恐怖片還是深淵家庭倫理劇又或者是什麽邪物的美好媳婦時代?

  諾尼爾就跟在後面看著,法蘭的士兵們邁著雄健的步伐和有力的劈砍跟隨著諾尼爾,宛如幾百年前那隻名噪一時的深淵討伐隊。無數的哀嚎峽谷守衛戰士跟著那隻小隊深入哀嚎峽谷深處,痛飲仇寇之血生賧深淵魔物之血肉。只是,當年威武強大的戰士早已作古,昔年英俊優雅的弓箭手業已成家立業。而她降格為人,諾尼爾心中的疑惑如此之多‘母神啊,告訴我吧。我到底要怎麽做!’

  “哦!不,不。還好。”那墮化的男人突然大叫了一聲,然後好像又快速的平靜了下來。吞噬了不知道十幾個還是幾十個邪物魔物的他,此刻高大異常,背生雙翼頭上是彎曲螺旋向上的赤紅色雙角,拋去他那扭曲奇怪的四隻手和粗壯的流動著黑色液體的雙腿,竟然還保持著正常人的面容。和一開始墮化的時候那個扭曲的模樣完全是一個天一個地。

  他面露欣喜,四隻手變成了黑色,看上去就堅硬非凡。兩隻手禁錮住了那個不斷掙扎嘶吼的半軟體邪物,另外兩隻手一點點的把它撕開,在他的身體裡尋找著什麽。

  諾尼爾就站在他的身後,看著他一點一點的,小心翼翼的好像在挖掘著什麽珍寶,雙目裡看到的不是扭曲不是憎惡而是希望,欣喜和喜悅。“找到了!找到了!”他高興的大吼,將兩具失去了下半身的屍體仔細而又溫柔的從黑泥裡扒了出來。一個姿色平凡的女人和一個不到十歲的一臉雀斑的男孩子。

  他伸出手抱著兩具屍體,“不要緊的不要緊的,我來了。不要害怕沒人再能傷到你們了。我們離開這裡,這裡太危險了。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丟下你們一個人出遠門了。好吧,雖然我是去做正事,當然以後沒有比你們更重要的正事了。 ”

  男人挺直了接近三米多高的身軀,把兩具屍首包裹在了自己的身體上。甚至不斷的用自身的能量去反哺兩具早已失去了生機的屍體。他手舞足蹈“哦!我們一家人重新在一起了,以後再也沒人能把我們分開來。”說完他回頭看到了持劍的戰士們和諾尼爾,“你們快走吧,這裡啊有怪物要來了!我得趕緊跑,你們跑不跑就跟我沒關系了。”

  伸出手掌撫摸著兩具屍體的臉龐,笑嘻嘻的邁著步伐離開了戰場,前往遠處不見底的黑暗深處。

  諾尼爾覺悟了,她明白了。佩蘭達曾經和她說過“人類是這個世界上最奇妙的生物。他們美麗而又善良,不論是在什麽年間多麽黑暗始終有人高舉著,名為愛的火焰照亮所有人。只要你看懂了他們,你就會因為他們的喜悅而高興,因他們的悲傷而流淚。”

  諾尼爾突然懂了,這是心的力量。一種被神所忽視被人視為奇跡的力量,被這種摻雜這深淵邪物和域外黑暗力量的集合體侵蝕,從什麽角度來說都是屬於不可逆的。也就是說你越是強大,就越顯得不可名狀。這種被侵蝕之後轉換回到自己原先的面容,這簡直就是神跡!

  而這個男人需要的就只有一樣,他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和兒子見到他不認識他,他為了找回妻子兒子而墮化獲得力量。又為了妻子兒子認識自己不害怕而硬生生的逆轉了侵蝕過程,為的就是這麽簡單的沒辦法再簡單的事情。這就是奇跡的力量!

  諾尼爾這才明白曾經有人和她說過的話,‘諸神,不懂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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