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高卓之所以如此自信能夠對付水猴子,就是借著它爬砂石山的時候,砂石山足夠松軟,水猴子龐大的身軀和體重足以讓它的胸腹以及四肢都沾上沙土。
最主要的是,這些沙土在飛快地乾燥水猴子山上的水藻之後,會和水藻一起結成一塊塊泥板,限制水猴子的活動。
水猴子賴以生存的就是這一層水藻,它自己是不敢去毀壞的。
所以這才是高卓的底氣。
但是他卻忘了,猴子是有尾巴的!
猴子的尾巴長在背上,根本碰不到砂石山上的砂石,即使是後來高卓用鐵鍬鏟起沙土往它身上揚,砂石也最多覆蓋在猴子尾巴的一側,卻無論如何沒辦法沾到另一側。
以至於即使現在猴子的四肢關節都被泥沙封死,他的尾巴卻依舊還可以保持靈活!
“靠!”
然而此時已經來不及了。
猴子的尾巴甚至比它的四肢還要靈活。
風馳電掣一般,直接來到了高卓的面前。
“啪!”
“嘭!”
一個人影橫飛了出去,撞在了車上,將車門都撞得凹陷了下去。
卻是司夏!
千鈞一發之際,司夏跑到了高卓的面前,猛地一推,將高卓推倒在地,自己卻被水猴子的尾巴抽中了!
“司夏!”高卓趕忙爬起身來,來到了司夏的身邊,發現司夏在不停地吐血。
此時的司夏已經變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被高卓抱在懷裡,司夏也沒有掙扎或者抗拒,只是任由他抱著自己。
“呼!”
然而這個畜生一點放過高卓的心思都沒有,那靈活的尾巴,第二次朝著高卓抽了過來。
“放肆!”
就在此時,高卓的口中一聲斷喝。
水猴子那高大的身軀竟不由得猛地一震。
再看高卓,水猴子那能長能短的尾巴,此時居然正停在高卓面前一尺之遠,竟是不能再進分毫!
“孽畜!休得傷人!”高卓的口中如是說著,但聽那語調,卻並非高卓平時的腔調。
“吱吱!”
這時,水猴子的身軀宛若篩糠一般,劇烈地抖動了起來,周身的泥塊與砂石開始簌簌地往下掉。
隨後,水猴子收起了尾巴,艱難地爬下了砂石山,居然跪倒在了高卓的面前。
“孽畜,你可知罪?”高卓冷冷地喝問道。
這聲音宛若天聽一般,肅寥,卻又充滿著浩然正氣,讓人無法不回答。
“吱吱!”
“你本是山上修煉一靈猴,被人殺死取腦,棄屍水中。此後的二十年間,你變身水鬼,共害死一百二十八人,是也不是?”高卓的聲音宛若平地驚雷一般,讓人無法否定。
“吱吱!”
“你說他們罪有應得?天理循環報應不爽!你生前救助山民,本可得山神之位,但遭人迫害,功虧一簣。怨氣之深,情有可原。但冤有頭,債有主,你不光害死了殺你的山民全家,又拖了如此多的活人下水,是也不是?”高卓喝問道。
“吱吱!”
“你這是詭辯!你雖然幫助山民,勞苦功高,本有功德加身,死後來到地府,來生也可再修行。但你卻對人類心生怨念,殺人吞魂,罪無可恕!來人啊!”
“轟!”
“咚咚咚……”
而此時,平地之中居然起了鼓聲!
虛空之間,一個虛幻的衙門,漸漸顯現在了這一方空地之間。
高卓面對著自己身前的水猴子,身後牌匾上卻寫著四個大字:“明鏡高懸”!
雖然高卓的身體比起水猴子來說實在太小,但是,當虛幻的公堂衙門出現的一瞬間,高卓的身軀仿佛無限拔高,此時小小的人身,居然對著水猴子有種居高臨下的氣勢。
隱隱之間,高卓的額頭上出現了一個彎月的痕跡。
“殺人償命。二十年來,你奪走一百二十八條人命,吞噬魂魄,令人不得往生。罪無可恕。狗頭鍘伺候!”
“嘩!——”
高卓一聲令下,一口金光閃閃的狗頭銅鍘憑空出現,滑到了水猴子的面前。
寒光凜凜的鍘刀緩緩開啟。
“吱吱吱!”
猴子發出了極其淒厲的叫聲,似是不甘,又像是在求饒。
然而,虛空之中,一股讓它完全無法反抗的力量,正在壓著他龐大的身體,緩緩地將脖子,壓在了鍘刀之上!
“鍘!”
高卓一聲令下,閃著寒光的鍘刀猛然落下。
一個碩大的頭顱頓時從鍘刀上滾落在地。
不可一世的水猴子,居然就如此輕易地被砍了腦袋!
隨後,公堂、鍘刀,甚至連本就不應存在的鼓聲,驟然消失,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而水猴子那龐大的身軀,此時卻在漸漸地化為黑灰,隨風而散。
高卓轉眼看向了司夏,眼中沒有半點的憐惜,只有嚴肅和公正。
“陽壽,九十三載盡?還早得很。”說著,高卓一揮手。
原本司夏那快要離體的魂魄,居然被高卓這伸手一抓一放,又給塞了回去。
“哼。”高卓輕哼了一聲,隨後便緩緩地暈倒了過去。
……
“司夏!”高卓猛地坐起身來,卻發現自己正坐在病床上。
老張看了一眼緊張兮兮的高卓,嘿嘿一笑:“你剛才那話要是讓司局聽見,估計你明天連警隊都待不下去了。司局可是出了名的女兒控。”
“啥?”高卓到現在都還沒搞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在醫院裡。
“你不記得啦?你和司大小姐去引開那個怪物,等我們疏散完人群,然後再根據定位去找你們的時候,你們倆已經一個昏迷一個重傷了。”老張一邊削著蘋果,一邊說道,“對了,那個怪物呢?”
“我哪兒知道?大概是嫌我的肉臭,所以走了吧?”高卓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唯一記得的就是司夏替自己擋下了猴子的一尾巴,隨後猴子好像還要賞他一記,但是後面的就不知道了。
難不成自己是被嚇暈了?
那太丟人了……還是不說了。
“司夏怎麽樣?有沒有事?”高卓問道。
“肋骨骨折,沒啥大事。”老張說著已經削好了蘋果。
就在高卓準備接過來的時候,老張卻把蘋果塞進了自己的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