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熟睡的楚鴻感覺自己肩膀被人拍打著,有些迷糊的他緩緩睜開了雙眼,發現是已經收拾挎好背包的陳驚明。
昨天他兩很早就睡了,是楚鴻讓陳驚明凌晨兩點叫醒他的,他打算夜間出發,如果對方留下的訊息是轉移綁架人口的話,那麽也只會在夜間進行,所以現在去的話很有可能會發現些什麽。
“東西都準備好了麽?”楚鴻將眼鏡取出戴了上去。
“全部準備好了,什麽手電火柴望遠鏡還有乾糧的,對了,電擊棒我也準備好了。”說著,陳驚明便遞給他一個黑色的小型電擊器。
“很好,換好衣服就出發吧。”楚鴻說著便朝書架走去,在書籍底端搗鼓了一番後,拖出來兩個黑色的衣袋,隨即扔給了陳驚明一個。
他們從中取出一套黑色的緊身皮衣,還是帶兜帽的那種,這是陳驚明在去年中二病全開的時候網上定製的,每套定製價格不低於五萬,那時候陳驚明還被楚鴻罵了一通,但也已經無法退款,於是隻能留著了。
“你不是說不穿這麽中二的衣服麽?”陳驚明有些好笑道,才買回來的時候楚鴻可是宣稱打死不穿的。
“我隻是覺得這一身行頭方便行動,還不會留下指紋什麽的。”看著全身被黑色皮衣包裹著,仿佛一名特工一般,戴上兜帽後,幾乎半個臉也看不見了。
“我們行於黑暗,卻侍奉光明。”陳驚明也把兜帽戴上了,對著事務所中間那半塊鏡子自言自語道。
“行了,別犯二了,我是不是還要接你一句萬物皆虛萬事皆允呢?你當我沒玩過刺客信條啊?”楚鴻一邊著,一邊把小型手電綁在了手腕上。
二人檢查了一下事務所的門窗,然後楚鴻慣例在內門口放了一隻鉛筆,斜倒在門的內側,這是為了確認在他們出門之後,是否有人潛入過他們事務所的簡單方法,隻要門一開,那麽鉛筆就會倒下,潛入者並不清楚鉛筆到底是哪頭朝上的,也不知道是擺在什麽位置。
他們輕車熟路的繞到了事務所的後面,這是一個關閉著的門面,卷簾門上的灰也有些厚了,陳驚明將手伸進肩包的側面按了兩下,卷簾門向正常的拉門一樣,敞開了…
“每次看到這個門我都覺得你腦洞清奇。”陳驚明扯著嘴角,盡量不去吐槽。
“你懂什麽?卷簾門聲音這麽大,大晚上的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出去過?我專門讓師傅設計成拉門就是為了降低噪音率。”楚鴻說著走了進去。
裡面是一輛通體黑色的車,內斂,不張揚,這個車沒有車牌,連車的標志都沒有,而楚鴻就這麽嫻熟的拉開了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
“我的意思是,既然設計的就是拉門,為什麽還要弄個卷簾門的形狀呢?”陳驚明在楚鴻上車之後,也坐了上去。
“我們這輛無照車就算被通緝了,也能找個地方藏起來,這附近又沒監控,隻要鄰家沒有在大半夜聽到有卷簾門的聲音就不會在調查中露出馬腳,鬼會知道有輛車藏在這。”
陳驚明仿佛接受了這個解釋,驅車,駛向了黑暗。
……
大概凌晨三點半的時間,他們的‘黑夜騎士’(陳驚明起的)來到了江南部,整體感覺便和北部不同,由江劃分兩塊,北部的城市從遠處望去還是燈火輝煌,而江的南部,除了不停閃爍的幾盞路燈以外,整個城市仿佛死寂一般,很難想象繁華的TC市隔江兩岸的差距這麽大。
南部的建築都還是舊時期的老房子,每棟樓大約隻有三四層的高度,透過微弱的路燈燈光,還能看見脫落的牆面與泥紅色磚瓦,有的房子都還是那種瓦房,讓他們有一種從現在穿越到了過去的感覺。
他們將車停到了橋下,一個很難從外面看見的地方,隨後兩人又步行返回了大路,看著那盞閃爍的路燈,再向前看去,便是無盡的黑暗,與背後那燈光絢麗的城市一對比,仿佛就是一個會吃人的怪物。
“你說,如果我們查出真相了,會有多少錢啊?”楚鴻吐了口氣,明明快進入夏天了,他卻還能看見自己呼出的熱氣。
“可能有個幾百萬吧?”陳崽打趣的說道。
“不太現實,這是警方的事情,又不是私人委托,可能最後就會給我們一個好市民獎什麽的,也許還會頒發烈士勳章什麽的。”
“少說風涼話啊,就算真的可能死也沒有烈士勳章的,我們又不是軍人。”陳驚明當然知道這隻是楚鴻用來分散注意力的,他們兩人平時可都沒有接觸過這種事情,突然讓他們來調查,不說心裡毛毛的那才是怪事。
就在二人準備向著深處前進時,一陣輕微的車輛聲讓本來就緊張的二人更是有些發軟。
回過頭,看見大橋上面有一個亮點正緩緩向他們靠近,二人相互給了眼色,便隱藏到兩旁的建築裡了。
隨後,一輛白色的送貨車拖著一個集裝箱沿著道路開向了深處,由於是在夜晚,貨車開的十分小心,也是由於到處都是彎道,所以他速度並不快。
二人從那些房屋後走了出來,相互點了下頭,於是穿梭在矮房裡,向著車的方向追去。
為什麽一眼便確定了這輛車就是相關車輛,是因為因為先前怪獸留下的紙條裡面,第二句北高山的原因,北高山並不是指的北方山峰的意思,而是這輛車萬峰集團的車,萬峰集團的標志就是一個矗立的山峰,而車的顏色整體是白色,隻是對照著地方話的諧音罷了‘白’念作‘bei(北)’。
辛虧這裡地方彎道實在是太多了,這讓車輛保持在了一個很低的行駛速度上,不然二人就算是走捷徑也無法追上。
追了大概半個小時,楚鴻也有上氣不接下氣的,他盡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是他急促需要氧氣的肺可不會理他的想法,大口大口的揣著粗氣,而平時就喜歡的運動的陳驚明則面不改色,他隻是讓這身皮衣裹得有些難受了。
就在這時,白色貨運車停在了一個倉庫的門口,隨後打開了雙閃燈,倉庫大門便向著兩邊拉開,幾個帶著頭套的人從裡面走出來。
“哥,貨都到了麽?”一個光著上半身的胖子拍了拍肚皮大大咧咧的問道,絲毫不在意有人聽見一般,他身上從後背到胸前紋著許多紋身,楚鴻躲在建築物的後面用望遠鏡看著,好像都是人的名字。
“全部都送過來了,不過有一個已經爛了,被那些兄弟砸成了醬,但常少讓處理乾淨,於是也一起帶來了。”貨車司機取出一根煙放在嘴上,那個胖子則迅速的跑過來給他點上了火,可以看出這個司機不簡單。
“陳哥,下次還是讓小弟送貨吧,每次都勞駕你,我有些不太好意思啊。”裸著上半身的胖子有些尷尬的說著,胖子隻是他們裡面的一個中層人員,而眼前這人則是上層人員,足足比他高了一個檔次。
“那還不是因為你們半年前做的不徹底,殺完就綁石頭丟江裡,這不,一個月前浮上來了,警察現在天天就在外面查,如果不是張哥帶著警察繞圈子,你們早就被一鍋端了。”陳哥吐了口煙噴到了胖子臉上,一臉的不屑。
不遠處的楚鴻聽後便小聲的對陳驚明說道:“警局果然有內鬼,而且官位還不小呢。”
而陳驚明則做出了一個噓聲的手勢,他現在更關心那些被綁架的人的安全。
“好了,少廢話,趕緊去下貨吧,那個爛掉的就不用管了,找個地方隨便埋了吧。”陳哥說完叼著煙向著裡面大搖大擺的走去。
隨後出來了十幾二十個人,他們相互之間閑聊著,仿佛家常便飯一般,兩人一組,將一個很大的麻袋,一袋一袋的搬進了倉庫裡。
楚鴻注意到許多麻袋的上面還沾有血漬,他咬了咬牙,大致猜出了裡面是什麽。
“袋子裡面裝的是什麽?”由於隻有一個望遠鏡,而且楚鴻在看著,一旁的陳驚明則用小本子記錄著楚鴻的口述,比如人數,環境,物品什麽的。
“可能是什麽物品吧,看不太清。”楚鴻本想撒個謊,雖然他自己是絕對不相信‘可能’這個詞匯的,對他來說既定事實就是絕對的,沒有可能。
“別騙我了,我雖然看不太清楚,看能隱約看到麻袋在動。”陳驚明緊了緊小本子,他隻是想通過楚鴻確認一下,在動就說明還活著,還有被救的可能性。
“嗯,裡面裝的應該是人,而且很多麻袋都有大量血跡,如果不抓緊治療,可能活不成了。”楚鴻有些無力的說道,現在報警隻能驚動他們,內鬼會通知他們馬上撤離,到時候又不知道要去哪裡找人了。
我們自己上?剛生出的想法就被楚鴻抹去了,開玩笑,對面最少就有30人,還是最少,而且剛剛隱約看見了槍的影子,就算陳驚明再能打能打得過槍麽?
丟掉這個天真的想法,然後便看著一個人坐上了車的駕駛位,調轉了個頭,停在了倉庫附近。
“大哥,還有一個袋子不抬出來麽?”那人下車之後又去後面看了一下,發現還有一個麻布袋子。
“你要是喜歡送你啊。”胖子看著自己的小弟笑道:“車上那個明天就去處理了,隨便找個地方埋了,記住,做乾淨點。”
隨後胖子把還在倉庫外的小弟全部召集了起來:“新來的可全都是你們的,雖然都是常少剩下的,但也都不賴,今天大家好好休息,明天把貨物弄乾淨了大家在玩。”
在一幫泯滅人性的笑聲後,他們回到了倉庫裡,重重的關上了門。
許久之後,已經四點半的時間了,二人從附近的房屋後走出,向著那輛貨車走去,此時他們的腳步仿佛灌了鉛塊一般,十分沉重。
靠近以後,他們圍繞著車輛轉了一圈,發現貨車的後門並沒有上鎖,陳驚明忐忑的拉開了車門,生怕車門發出聲音,雙手十分小心,當他打開後,一股腥臭撲面而來,然他們險些暈厥了過去。
等到二人舉起手電照亮車廂時,一個透紅黑的麻布口袋躺在車廂內,而且距離後門口並不遠,他們伸手就能碰到。
陳驚明鼓足勇氣,伸出左手,試探性的提著口袋的開口,吞了一口口水,他咬咬牙,一下就提了起來。
眼前之物已經看不出是什麽東西了,仿佛是生肉被放進了絞肉機一般,除了還能隱約看見的手指和頭髮,已經分辨不出是個人了。
強烈的反胃感瞬間襲擊著陳驚明,突然一隻左手從背後迅速的按在了他的嘴上,身後的楚鴻也用右手緊緊捂著自己的嘴,他的眼裡充滿了熊熊燃燒的怒火。
……
十一點二十分,從驚鴻偵探事務所回來的怪獸在和佟叔下棋,怪獸沒地方住,於是就住在了佟叔家裡,自從怪獸離開監獄後,每晚他和佟叔都會下一個小時的象棋。
“軍!”佟叔非常有氣勢的拱了一步。
“兵”怪獸不緊不慢的供著自己的卒子。
“你說他們今晚就會行動?”佟叔下著下著突然來了一句。
“是的,如果得知帥想行動的方向,搶先一步落子是最好的。”說著怪獸便把軍貼入了帥邊,讓佟叔的帥無法坐出來。
“他們隻是孩子,如果真如你的推斷,他們可能會見到一些很慘烈的東西。”先前怪獸便把對方的種種都分析了一遍,有的受害者可能已經慘死了。
“他們可不是孩子,我不是說了麽,那個叫楚鴻的,他是怪獸,而那個叫陳驚明的也不是普通人。”怪獸嬉笑著用兵吃掉了佟叔的相說道:“他是一個楞頭的白癡。”
“哪有人稱呼別人白癡的?”佟叔搖了搖頭
“我說他白癡可不是貶義啊。”
在接下來的三個回合裡,佟叔被怪獸用兵抵住了帥,怪獸笑道:“一個怪獸,加上一個白癡,沒人能擋得住他們的怒火的,我敢發誓。”他漆黑的眼瞳裡面,流出的那一份自信與狂妄,又仿佛像是深淵一樣,讓佟叔也的背脊也有些發涼。
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