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具了?”陳驚明抹了把汗,少許泥土也抹在了臉上,他的腳有一些發抖,看著十幾個坑坑窪窪的地方,說不害怕是假的。
“七具了,再挖。”嘴唇蒼白的楚鴻也非常不好受,雖然平時這一類的電影看的比較多,但電影終歸是電影。
那一具具殘缺的屍體,有的已經化為了白骨,從屍體的姿勢上看,有的還並沒有死,就這麽被活活的埋住了“果然是這樣麽?”他顫抖著雙手,握起兵工鏟小心的挖著。
“怎麽了?”有些承受不了心理壓力與身體疲憊的陳驚明起身問道,他將鏟子插到地上作為支撐點,扶著它揚起頭,仿佛需要新鮮空氣一般。
“失蹤者可遠遠不止名單上的數量,我想他們是分工進行的,我們在謝廣寬那發現的名單,應該隻是其中一部分的,而且按照這個架勢來看,TC市連同周圍好幾個城市都是他們緊盯的目標。”說著他便伸手摸到了坑底。
“對不起。”朝著那具白骨輕輕說了聲抱歉,他從坑裡取出了一個小的香瓶,隨後遞給了正在休息的陳驚明。
“這是什麽?”拿著那個早已破爛的小香瓶,發現裡面還有一些紫色香料,好像是薰衣草一類的東西。
“這是YH市熏族人才帶的東西,他們族的人會在未成家的少年少女腳上套一個空的小瓶子,等到他們成家或者嫁人之後,瓶子裡就會填滿對方親家選擇的香料,我是在電視上看民族節目看見的。”楚鴻說完便走向了另一處,準備開挖,但原本體能就不好的他,走了幾步就感覺有些天旋地轉了。
“別挖了吧,別挖了。”陳驚明看著一晃一晃的楚鴻,知道從接手這個案子之後,他的情緒一直都很憤怒,當然也包括了他自己,但是光靠他們兩人怎麽挖得完,看著這麽一大片的地,他們隻是隨便挖了十幾個坑,便挖出來了數具屍體。
楚鴻明白再這樣下去,自己會撐不住的,索性收起兵工鏟,向著大路走去。
“不填了麽?”陳驚明看著這些坑坑窪窪的地,如果有人來了一眼就看得出,不管是村民還是大倉庫裡的人,來了都會壞事,村民來了就報警,然後大倉庫的人勢必會趕在警察到來前離開,被大倉庫的人發現了,他們就會警覺,到時候他倆就會危險了。
陳崽可不相信那個大寶會保他們,如果大倉庫的人到村裡一詢問是誰在挖地,不把他們兩個外人拖出來他自己都不相信。
回過頭的楚鴻仿佛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地你幫我填一下吧,我本來是不打算填地的,好不容易讓她們從見天日了,還要把她們再埋下去。”
“行吧,這個壞人就由我來做,等下次要挖的時候,請讓我一個人把她們全部挖出來。”
“對了,這個給你。”楚鴻將一版很小的盒子遞給了陳驚明:“你把那七具屍體附近的土都收集一些,怪獸要用。”
“怪獸?那是誰?”
“就是之前佟叔來的那個晚上,他們一起的黑衣男,他留下的訊息的背面還有他的聯系方式,於是我就加他了,然後他讓我幫他收集一些黏土。”說著他把手機取了出來,打開短信便拿給陳崽看。
短信內容:
2018/10/14/23:37
喲?這麽快就加我了?我還想你起碼要考慮一天兩天的。
2018/10/14/23:38
廢話就不多說了,根據我在警局內部查到的消息,
這個犯罪團夥的窩點大概有五個,甚至更多,你們前往的隻是窩點其中的一個,我希望你們低調行事。 2018/10/14/23:39
對了,如果你們條件允許,麻煩把屍體旁的土壤帶回來,你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麽。
“這人是神仙吧?這是昨天晚上的短信吧?他是怎麽知道屍體什麽的。”陳驚明張大著嘴巴滿臉的不可思議。
“才不是呢,他隻是猜到我想做什麽罷了,就算今早我們不去安裝定位裝置,我也會通過其他方法找的,就比如問那位大寶,大倉庫的車經常開到什麽地方去處理屍體一樣,他一定會說的,總會找到方法的。”
“你是怎麽確定真的會死很多人的?萬一隻死了江邊的那一個呢?還有那個大寶真的值得相信麽?”
“之前你看的紙是我手寫的,並不是原文件,原本文件上面很多名字都是被紅色的叉叉劃掉了的,包括江邊發現的周思涵,也是被劃上紅叉的,根據我的推理,死者肯定不止那一個,然後我們在車上看到的那一具就更加肯定了我的想法。”說道著他稍微停頓了一下:“至於大寶麽…”
“那個大寶怎麽了,果然還是有問題對吧?”
“不,那個大寶是真的很討厭大倉庫裡面的人,而且他還很聰明,他已經知道了我們不是就讀的地質專業了。”
“他是怎麽發現的?”
“就是你用地質頻道裡面的知識和他瞎掰的時候,他自己本身就是學地質的,你說的那些東西明明可以用更專業的術語來講,但你隻記得那些大概名,他聽著你撇腳的話後並沒有搓穿你,就是為了給你面子。”
感覺有些羞恥的陳驚明隻好閉嘴了,埋完這個坑,說了一句對不起後,又轉向了另一個坑。
原本楚鴻是不知道偉山寶學了些什麽,他是在大寶的家裡看見桌子上有一些地質的書籍,都是有關地形結構,建築結構,住房受力,又或者岩層的。
“他家裡有許多地質和建築的課本,可能他以後想去當個工程師什麽的也說不定。”楚鴻看著快把坑填完的陳驚明說道。
“那你說他討厭大倉庫的人又是怎麽一回事。”
“這個我也不清楚,從我們說起大倉庫的時候,他一不小心就露出了憤怒的表情,雖說隻有一瞬間,但是被我看見了,可能他親人就是被大倉庫的人害死的吧?”
“埋完了,呼~~~”陳驚明鏟下最後一堆沙子深深的吐了一口氣。
“我們今天就先回去了吧,說真的,我到現在都沒有多少真實感,仿佛在做夢一樣。”楚鴻看著這片灰白色的土地感慨道。
“是啊,昨天我們都還是學校裡面的考生,今天就成了調查數起命案的偵探,轉變太大了讓我有些不適應,對了,那個怪獸…是叫做怪獸吧?他要泥土做什麽?”陳驚明好奇的看著小板盒,裡面是他剛剛塞入的泥土,一盒裡面放一點。
“他說江邊發現的那具屍體的傷口裡面,有不屬於江底的泥土,可能先前就是這麽被活埋的,然後給爬出來了,隻是運氣不好,被發現了,然後綁在石頭上給丟進了江裡。”楚鴻說著,他的眼前仿佛回到了案發時候的情景。
……
那輛白色的貨車緩緩的駛來,從他的身體穿過,停在了一邊,隨後下來了兩名男子,一邊有說有笑的聊著天,一邊打開了貨車的後車廂,他們將一個麻袋從車裡拽了出來,麻袋裡的東西還動了動,示意她還有生命。
兩人見麻袋裡的人還在掙扎,於是笑的跟個惡魔一般,用力的踹了幾腳,直到麻袋不在動為止,隨即,他們像搬運貨物一般,將麻袋提到了楚鴻站著的地方,然後拿出兩個鏟子,一人一鏟的挖掘了起來。
挖掘途中,他們對於殺人這種事情好像早已淡然,就連聊天都是在討論如何虐待才能獲得快感。
隨後,他們將麻袋丟進了坑裡,然後摸著口袋準備把槍拿出來。
“不對,如果這裡被槍擊了,按照傷勢來講就不可能爬出來了,所以他們並沒有開槍。”旁觀者楚鴻輕聲的說道,然後面前的兩個男子又把槍收了回去。
兩個男子將泥土直接蓋在了麻袋的上面,越積越厚,直到填滿,隨後便驅車離開了。
“不不不,你們是人渣,人渣會就這麽輕易的離開麽?”楚鴻對著離開的貨車喊道,然後貨車便倒退了回來,一直回到他們埋人時候的場景。
他們埋完人後,對著埋屍的地方便脫起了褲子,隨著兩道水流,以及舒爽後的抖動,他們將人性連同尿液一起排出了體內。
隨後他們驅車,故意用輪胎,壓了壓被埋者的地方,這才笑嘻嘻的離開了。
不知過了多久,地面的泥土開始有些松動,一隻手緩緩的從地裡伸了出來,楚鴻伸了伸手卻直接穿透了對方的手臂,而後,手臂的主人慢慢的向著外邊播著泥土,慢慢的,一個渾身是泥和血的女生爬了出來。
她掙扎著,將裹在身上的麻布褪掉,雙腿像是被人打斷過一般,隻有爬著向著前方前進,她所爬向的方向,卻是越過了白泥地的滾滾江水。
“不對,你是被人發現,然後綁在石頭上扔下去的,不是你自己爬下去的。”楚鴻輕聲說著,但是她依舊向著江的方向爬去。
“難道她是自己爬進江,然後纏上了繩子?”楚鴻有些驚訝的自言自語道。
隨後,那名正在爬行的少女,仿佛聽到了什麽聲音一般,向著楚鴻的方向看去,讓楚鴻不由的一驚,少女臉上寫滿了無助和痛苦,雖說已經被血跡與泥土弄髒了臉,她看向楚鴻的方向,先是一愣,然後便放聲哭泣著。
“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楚鴻的指甲已經扎入了手掌心,血液順著手掌滴滴落在泥地上,他的意識在他說出‘明白’的時候,便回到了現實。
“哇!”一口青水,直接從楚鴻的嘴裡吐了出來,他強忍了反胃和乾嘔的感覺,對著陳驚明喊道:“水,給我水。”陳崽被楚鴻的舉動搞得一愣一愣的,他就這麽站了一會,然後就莫名其妙的吐了。
接過水喝了幾大口,他仿佛虛脫了一般,整個人像是從水底撈出來的一樣,汗液順著臉頰滴在了皮衣上。
“江邊的周思涵最開始就是被埋在這裡的。”不等陳驚明再詢問,楚鴻就已經開始說了:“那幫人渣把她埋在這裡之後就走了,但是她自己拚了一口氣從地裡爬了出來,然後打算爬向那邊。”說著便指了指江的方向。
“不是啊,她不是被人綁在石頭上扔下去的麽?屍檢報告和江底都發現了痕跡啊,難道她是自己爬下去的?”
“我問你,沿江的居民平時都靠什麽為生的?”
“家禽?走獸?魚蝦?。”
“對,你也聽大寶說了,這裡已經和TC市徹底分開,雖說分開了, 但他們還是可以自給自足,住在江邊的人,生活裡面一定少不了魚蝦,既然要抓這些,那麽必定少不了船隻,她往這個方向就是為了沿著江邊找條漁船。”
“那她又是怎麽被綁在石頭上扔下去的呢?”
“在她企圖去江邊找船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個人,或者一些人,改變了她找船的想法。”
“誰?人渣?”陳驚明也懶得給他們想外號了,索性叫了一個最貼切的。
“不,他們驕傲自大不把法律放在眼裡,他們得意洋洋的覺得沒人會惹到他們,所以他們才不會再來看的,我們從村子走來這裡就已經花了一個多小時了,這附近你也看過,根本沒有人家,而且這個地方應該已經被默認是那幫人渣的了,這些荒地就是因為村民知道這是人家的地盤,索性就不要了,那麽這裡的村民就肯定不會在這裡亂晃。”
“按你的意思來講,受害者看到的人,是特地來這裡的?”
“對,沒錯,而且還是和受害者非常熟悉的人,如果她在江邊找到了船,然後就這麽劃向TC市,那麽她就得救了,但她看見那人後便放棄了去找船,那人的到來讓她放松了警惕,覺得自己得救了。”
“讓她放松了警惕?覺得自己得救了?什麽意思啊?”
“因為她最後被賣了,然後就被送回了人渣那,綁在石頭上扔進了江裡。”漆黑色的天空看不見一顆星星,仿佛神明已經閉上了眼,不打算在管世間的事物一般,楚鴻的話伴隨著冷冽的風,吹向了陳驚明的臉頰,雖然還沒入秋,但是他卻覺得格外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