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利怪叫一聲,隨手把俞虹扒拉開,一溜煙的衝到俞家,用手摸摸,可不是嗎,小丫頭額頭滾燙,臉蛋通紅,得有38、9°了:“王叔、王叔,開車,去醫院!爸爸,床底下有個書包,裡面有錢!”
王萬重二話不說,彎腰拎起一個人造革的書包,飛快的衝過來,盧利已經抱起了李冰,“王叔,別倒手了,我來抱著吧,您開車,快一點,去總醫院!”
“好,上車!”
幾個人鑽進小吉普,王萬重飛快的發動汽車,兩道雪亮的燈光亮起,小吉普衝了出去;好在天色已晚,這個時候又沒有什麽汽車,隻開了不到十分鍾就趕到了總醫院,這時候,王萬重的身份就顯示出其作用了,向著醫生護士亮出自己的證件:“國安的!先救人再說!”
“哦、哦。”類似國安這樣的特殊部門,對老百姓的威懾力是很大的,護士接過孩子,先量體溫,然後就是開藥、打針等一系列的標準流程。
李冰到了醫院,人也清醒過來,卻是渾身火熱的那麽難過,委委屈屈的張開小嘴,喚了一聲:“媽媽?”
“沒事、沒事的,小冰,沒事的。”俞虹握住女兒的小手,手心一片滾燙,看她眼皮低垂,知道是因為發燒的緣故,渾身無力:“沒事的,小冰,你看,小小也來了?”
李冰抬眼看過去,可不是嗎?姑娘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又趴在媽媽懷裡:“媽媽,不打針。”
“好,不打針,不打針。”俞虹胡亂的哄著,像是在哄嬰兒,很快的,領了退燒藥,俞虹帶著女兒走進注射室;盧利放下心來,忽然童趣大起,悄悄的跟了過去。
這時候的注射室只是一間小屋子,門口掛著半截布簾,盧利輕手輕腳的撩起簾,向內看著,李冰頭向外的趴在病床上,衣服退到腰間,露出半截白皙潔淨的肌膚,小臉皺成一團,可憐巴巴的等待針頭入體的那一瞬間。
以盧利的角度,其實什麽也看不見,他卻故意嘻嘻壞笑道:“噫!小丫頭光屁溜兒啦!”
李冰尖叫一聲,哇哇的大哭起來:“媽媽,媽媽!”
“知道知道,”俞虹急忙過來,推了盧利一下:“你快走、你快走,哄還哄不過來呢,逗她幹什麽?”
“就不走,就要看。”
“媽媽,快點讓他走開啊!哎呦!”
打完針,李冰一瘸一拐的走出注射室,狠狠地白了盧利一眼,眼圈還是紅紅的。盧利不再胡鬧,在她面前蹲了下去:“來,我背你出去。”
“這還差不多。”李冰嘀咕了一句,趴在他的後背上;俞虹看著盧利走出醫院,輕輕地歎息一聲,盧利雖然挺愛胡鬧的,但他對女兒的這份關心,讓她這個做母親的,都深為感動!
回到家,已經是8點多了,謝過王萬重,他管自開車離去,這邊的幾個人還沒吃晚飯呢,再想出去吃已經不可能,好歹就乎了一頓,早早睡下;第二天是周一,俞虹和盧建國都得去上班,就只有把李冰交給盧利照顧了。好在這麽長時間以來,俞虹已經習慣了盧利經常照顧女兒的事實,自然不會有什麽不放心的地方。至於說上學,回頭補一張假條就是了。
李冰的高燒已經基本褪去,還是有些發熱,只要吃點退燒藥、消炎藥就好了,盧利拿起裝藥的小紙袋看看,都是黃霉素、土霉素、四環素之類,這種藥吃了還不及不吃呢。再說了,李冰也不是什麽病毒性感冒,不過是突然受涼了而已,只要蓋上被子,好好的捂一捂,出一身的汗就好了。
李冰什麽都不懂,反正他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蓋著厚厚的棉被,上面還加上一層羽絨服,盧利端著一大壺涼白開走了進來,放在床頭:“告訴你啊,今天這一壺涼白開都喝了,明天就好了。”“這麽多啊?”
“少廢話,起來喝水。”盧利倒出一杯給女孩兒灌下去,然後是第二杯;可憐的小丫頭,肚皮膨大如鼓,又惹他不起,隻得硬著頭皮往下灌,她從來不知道,喝水居然是這麽辛苦的事情!?
但她很快就發現,把水喝下去很難,將它們放出來更難!不一會兒的功夫,小丫頭在被窩裡哼唧有聲,卻是不說話,隻可憐巴巴的看著盧利:“你怎麽了?是不是熱,再忍一會兒,出一身汗就好了。”
“不,不是……熱,是……”
“那是怎麽了?”
“我想……解……手。”
盧利立刻明白了,笑呵呵的問道:“大的小的?”
李冰快窘得哭出來了,嗚嗚嗚的說道:“小……小的。”
“小的就小的,別兩個小連著說,還以為是說我呢。”
“哇~~!”
“好吧好吧,別哭啊。”盧利笑著哄了幾句,拿進一個痰盂來放在床邊,轉身關門,走出了臥室。在小院裡等了一會兒,估摸著差不多結束了,這才走了回去,床上一團隆起,連頭帶屁股都藏在被窩裡,顯然,剛才的經歷,快要把小丫頭羞死了!
盧利心中好笑,拿起痰盂,唔,味道好大!“丫頭,你身體裡還是有火,等一會兒還得多喝水,聽見了嗎?”
“嗚嗚嗚。”被窩裡傳來李冰悶悶的聲音,盧利笑著把痰盂倒了,用熱水衝洗過,洗了洗手,走回房間。坐在床頭,扯了下被子,女孩兒在裡面死死的抓住,嗯嗯有聲,盧利眼睛一眨,突然伸出一隻冰冰涼的小手,從被窩的縫隙中鑽了進去。
“哎呀!”李冰尖叫一聲,出水的泥鰍也似,從被窩裡探出頭來,小臉一片紅彤彤,也不知道是因為熱還是因為羞澀,呼吸急促,雙眼緊閉,萌得讓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盧利乾咳一聲,替她整理了一下臉頰上沾著的發絲:“別在被窩裡悶著,出來透透氣,等一會兒再喝點水,然後睡一覺,我一會兒過來。”
“你別走啊?”李冰這一次不敢裝了,飛快的拉住他的手腕:“我……我自己一個人多害怕啊?”
“我不走,我就是回家去把畫稿什麽的拿來,在你這畫畫。”
“那,那你快點回來。”
“知道,放心吧。”盧利回家取了畫筆畫紙和一些必要的文具,然後回到俞家,搬了一個凳子,一個小馬扎,就在李冰的床邊畫了起來;小丫頭蜷縮在被子中,微微側著身體,眼神溫柔的看著他的工作。
她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注視盧利的工作,他畫畫的速度真的是挺快的,飛快的在紙上畫出一個十字,把畫紙分成四等分,然後拿起畫筆,指間輕描,一秒鍾都不到,畫紙上就出現了幾條彎曲的線條,好像是天上的雲彩的形狀?“這是雲嗎?”
“是的,是雲。”盧利頭也不抬的答應著,手中不停,紙面上出現了一個個或熟悉或陌生的人物,各種戰鬥、對話、描述類的場景,然後,一張紙就畫完了。“這麽快就一張?”
盧利白了她一眼:“喝水,然後睡覺,別說話。”
“不要嘛,我一點都不困呢!不如,你給我說個故事吧,好不好?對了,你給我寫的那些信我還沒打開看過呢,我們一起看啊?”
“給你寫的信你都沒看?那你整天讓我給你寫信幹什麽?這不是瞎耽誤工夫嗎?”
看他有點生氣了,李冰又害怕又委屈,訥訥的說道:“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看,然後……一邊看,一邊讓你給我講……”
看著女兒家委屈的小臉,盧利心一軟,放下畫筆,坐在床頭,李冰小小的身體蠕動了幾下,腦袋枕在了他的大腿上,盧利撫摸著她的秀發,輕聲說道:“那好吧,講個故事,說好了,講完了就得睡了啊?”
“好呀好呀。 ”
盧利笑笑,“從前,有一座山,名叫青雲山,山上有很多神仙,他們住在一起,給自己這些人所在的區域起了個名字,就叫青雲門,青雲門上的神仙名氣很大,吸引來了很多很多想做神仙的人,青雲門的人也越來越多,便形成了七座主峰,分別叫落霞、大竹、小竹、朝陽、風回、龍首和通天。”
“在青雲山山腳下,有個村子,叫草廟村,村裡有兩個孩子,一個叫林驚羽,一個叫張小凡,他們兩個人也很想進入青雲山,學人家做神仙,可惜的是,始終不被錄取。”
“為什麽啊?”
“當然是因為成績不行嘍。”盧利信口開河的胡扯道:“就好像你的成績只夠上長征中學的,你非得想去十八中,人家能要你嗎?”
李冰點點頭,忽然又問道:“他們也要考試啊?”
“…………”女孩兒的一句話就把盧利問住了,有些惱羞成怒起來:“你到底聽不聽了?”
“聽、聽,你說,我聽,不亂說話了。”
盧利這才滿意,一邊輕拍著女孩兒的身體,一邊給她講述《誅仙》的故事,才講到草廟村遭遇大劫,張、林二人被青雲山人帶上宗門,林驚羽因為資質非凡,被龍首峰蒼松道人選中,收為弟子;而張小凡卻人如其名,資質普通,相貌平凡,被大竹峰的首座田不易收為了弟子。
講到這裡的時候,懷中的女孩兒鼻息細細,盧利低頭看看,小丫頭已經睡著了。
盧利輕手輕腳的把她放好,給她蓋上被子,又坐在小馬扎上,認真的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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