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半了,外面終於有盧建國那熟悉的大嗓門傳了進來:“小冰,等一會兒回家先看看爐子,要是滅了,就到這邊來寫作業!”
“知道啦。”李冰嬌聲答應著,和媽媽回家去了。
盧建國把自行車放好,拿起人造革包,一進小院就發現不對頭:家裡怎麽亮著燈?他正想湊近了看看,房門突然打開,盧利站在門口:“爸!”
“哎呦!”盧建國怪叫一聲,一把把兒子抱在懷裡:“小小,多咱回來的?怎麽也不說一聲呢?對了,幾點回來的?幾點到家的?”
盧利傻傻的笑著,和爸爸擁抱了一會兒,“一會兒再說,一會兒再說,小冰、小冰,快來啊,你看看誰回來了?”
兩家小院距離不遠盧建國扯開嗓子這麽一招呼,李冰立刻聽見了,女孩兒心中一動,同樣尖叫一聲,扔下鋼筆,一溜煙的衝了過來,正看見盧利向他露出一張笑臉;姑娘眼圈一熱,飛奔的衝進他的懷裡!
盧利被撞了一個趔趄,卻更加用力的摟住女孩兒,“小冰,我回來了,想我了嗎?”
李冰用力捶了他一下,輕啐一聲:“誰想你啊?才走了幾天,就讓人想你?”
盧利嘿嘿笑著,拉起李冰的手,“對了,爸爸,我從香江給你們三個人帶禮物來了,您叫俞老師也過來。小冰,跟我進來,先看看給你的禮物。”
“好!”李冰和他十指緊扣,聽話的和他進了屋,盧利打開箱子,取出一件羽絨服,拉開拉鎖,將其展開來:“來,轉過去,伸手,對了。”
幫著李冰把羽絨服穿好,向下扽了扽,有點大,不過沒關系,冬天的衣服臃腫一點也很正常,羽絨服是明豔豔的紅色,如同寒夜裡的一團火,不必穿在身上,只是看著,就讓人覺得暖和:“舒服嗎?”
“舒服。”李冰低頭看看,倏然間,一顆淚珠滑落,再抬起頭來時,小臉上掛滿淚花,“怎麽了?激動得哭了?”
“沒事!”李冰飛快的抹了把臉蛋,轉身就往外跑:“媽媽,小小給我買新衣服了!”
才衝到門口,兩個大人走了進來,“哎,好漂亮,這叫什麽?”
“這叫羽絨服,小小給我買的,媽媽,快點進來。”李冰拉著俞虹的手進了屋,不等俞虹說什麽感謝的話,盧利又拎起一件羽絨服:“俞老師,這是您的,您先試一試。”
俞虹大感不好意思,自己的身份尷尬,怎麽能總是拿孩子送的禮物呢?但不等她開口,就被盧建國製止了,接過羽絨服幫她穿上,也別說,那種感覺,比李冰穿羽絨服又多出了幾分成熟的魅力,特別是她生了一張青果臉,時光仿佛在她臉上定格了,永遠也不會顯老,這會兒穿上色彩豔麗的羽絨服,愈發顯得鶴立雞群。
“還有一件皮褸,爸爸,你幫俞老師穿上。哦,還有小冰,這有雙雪地靴,你試試大小。”
十幾分鍾之後,給三個人買的衣服、鞋子都試了一遍,旁的也就罷了,那雙雪地靴,李冰穿上就舍不得脫下來了,好暖和、好舒服啊!難怪人家說,腳上沒鞋,窮下去半截,一雙高檔漂亮又保暖的雪地靴穿好,李冰筆直俏麗的身姿似乎都更顯得英武俊逸了幾分,胸脯拔得老高,走路像是大公雞一般了。
給盧建國買的是一件皮夾克,是所有禮物中最貴的,高達25,000多港幣,雖然很貴,但這錢花得值,這件皮夾克產自意大利,據說是整張羊皮製成的,經過了特殊的硝製工序,在室內燈光下,如同一塊錦緞一般熠熠生輝,絕對是頂級貨色!
也不必說是盧建國、俞虹、李冰這樣的人了,
即便是盧利,走進商場之後,也是第一眼就相中了,他少有的沒有還價,直接買了下來。其他的羊皮手套、皮帶、領帶、圍巾、鑰匙環,總之是一大堆的小玩意,盧利逐一拿出來給三個人分了。俞虹從一開始的緊張、局促和不好意思,到後來也就處之泰然了,沒辦法,有些麻木了,一條寶格麗的圍巾,賣到港幣12,000多,讓她拿錢還給盧利,她是怎麽也做不到的,那就多多的照顧盧建國吧!女子心中如是想著——盧利這麽大手大腳的送禮物,不也是出於這樣的希望的嗎?
“哦,小小,那個存折?”
“存折不著急,有個事想和您、我爸爸還有小冰說。”
盧建國的心一哆嗦:“小小,你……還要走?”
“走是肯定得走的,不過暫時不著急,月底吧。”
李冰的小臉又皺了起來,扳著手指頭數了數,“也沒有幾天了啊?就不能多呆些天嗎?”
俞虹拉了女兒一下,“小冰,小小出去也是正經事,你別扯後腿。”
李冰掙脫開母親,站到盧利身邊,仿佛就這麽一會兒工夫,她也舍不得和他分開了。盧利在她頭上揉了揉:“爸,俞老師,我想,寒假的時候,你們兩個人的事情就辦了吧?”
盧建國和俞虹臉色漲紅:“你……”
“俞老師,我聽我爸說了,你們想在首都飯店辦婚禮?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麽現在就得準備了。這件事交給我怎麽樣?爸爸,回頭您和俞老師把要出席的客人的名單列出來,我準備火車票,全程帶著大家去首都,然後再回來,怎麽樣?”
俞虹和盧建國張口結舌的看著他在那自說自話,“你……,小小,太趕了吧?”
“爸,不算趕了,現在除了小冰,胡同裡的人都知道了吧?既然這樣,咱們就大大的操辦一次,也好讓同事、同學和鄰居們沾沾喜氣!讓那群瞧不起俞老師的親戚、朋友開開眼,順便讓他們知道教訓!”盧利喜滋滋的說道:“另外,辦完了這件事,爸爸有俞老師幫著照顧,小冰也多出我爸爸寵著,嗯,我也好放心。”
“呸!”盧建國笑罵一聲:“倒好像我們在家裡,還用得著你擔心似的。”
俞虹關注的卻是另外一件事,訥訥的問道:“那個,小小,你……你知道了?”
盧利看著俞虹,眼神中再沒有絲毫凌厲之色,而是一片溫和柔軟:“是,俞老師,我知道了。”
俞虹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好像要哭出來了:“你……,你怎麽知道的?”
“您可能忘記了,我有那麽一點不大不小的關系,而且,這種事,很容易查到的。”
俞虹終於止不住的落下淚來,“你……”
“俞老師,別難過,您現在和我爸爸在一起了,我就拿您當的家人、當我媽媽那麽看待,誰欺負您也不行!”盧利的眼圈也有些發脹,強笑著說道:“今後咱們一家子好好過日子,活得紅紅火火的,讓那些孫子看著!”
盧建國和李冰滿臉迷糊的看著他們,說的是什麽啊?聽不懂?不過似乎是俞虹的往事,盧建國都不知道,沒聽俞虹提過,盧利怎麽知道的?
“那個,小虹,別……哭啊,你怎麽哭了?”
“沒事,建國,我沒事,”俞虹狠狠地抹了一把淚水,說道:“就聽小小的,我們兩個人的婚禮,要大辦一場,讓所有人都能看見,我不但活得好好的,將來還會越來越好!”
盧建國看得出來,俞虹這會兒情緒激蕩,當真是半個字都忤逆不得,急忙點頭:“沒問題,沒問題,都聽你的,小小,你聽見了?”
“聽見啦。”盧利笑呵呵的答應著,轉頭看向李冰,這個傻丫頭這會兒也明白過來了,什麽,媽媽和盧叔叔要結婚了?我怎麽辦?可憐的姑娘委屈的望向盧利,“小冰,俞老師和我爸爸結婚,咱們就成了一家人了。不過可得說好了,你休想讓我喊你姐姐。”
李冰眼中含淚,噗嗤一笑,哽咽著說道:“那我不管,你本來就……比,比我小嘛!”
盧利想了想,說道:“回頭我找王叔叔,讓他給我改戶口本上的生日,不多改,就改在8月25日好了。”
8月26日是李冰的生日,25日就是比她早出生一天唄?李冰回過味來,氣得蓮足輕跺:“媽媽,你看看他啊?就會欺負我!”
一家人哄笑幾聲,盧利找出錢包放在口袋裡:“走吧,今天出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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