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盧桑接受過貴國的武術的熏陶，這種基礎的步法和站姿的練習，就暫時進行到這裡吧，接下來，我會親自教授你劍道的技擊之術。來，把劍給我。”岩琦明月也是坐言起行的性子，二話不說的拿過竹劍，站在盧利身側，說道:“劍道的姿勢有5種，所以被稱為五行，分別是中段、上段、下段、八相和拖刀。其中以中段最為實用和常見。”

　“而中段又分為握劍和持劍兩個比較重要的部分，我們一步一步來。先是握劍，左手的小指和無名指握住劍柄的尾部;右手同樣是以小指和無名指，但卻是握住護手下的劍柄最前端，兩手的虎口，要和劍弦保持水平一致，由上而下握緊劍柄，手心要有一種絞擰的力度——來，你試一試。”

　盧利接過竹劍，按照岩琦明月的要求，握緊劍柄，岩琦明月立刻說道:“身體要放松，千萬不要緊繃，記住，你的身體越緊繃，動作就會越走形，在正式戰鬥的過程中，就會有越多的可乘之機被敵人抓住。再來！”

　盧利倒是真沒有想到，只是一個簡單的握劍的姿勢，也有這麽多的講頭，按照他的要求，身體逐漸放松，然後雙手緊緊攥住劍柄，擺出了一個準備迎戰的姿勢。“這樣就好一點，但是能看得出來，你的雙手、雙臂還是有些緊張，不過已經不要緊了，只要經過訓練，總是可以自己找到規則的。接下來，我們進行下一步。”

　“下一步是持劍，左手握緊劍柄底部，右手則握緊其上部，讓劍柄對準自己的小腹正中的位置，劍尖的皮包頭位置正向前方，對準敵人咽喉處。”

　盧利按照岩琦明月的要求，又如是做了一遍，這一次，館長大人沒有糾正，而是說道:“小盧桑，你記住，劍道的握劍、持劍，以及閃步、滑步的等基礎動作，都是經過無數人的總結而得出的，在正式戰鬥中，所見到的任何花巧的動作，無不是從這些基礎動作演化而來。”

　“是的，我明白。華國的一些武術，也和劍道有異曲同工之妙的。”

　“是的，我想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岩琦明月說道:“我大約知道你的情況，也知道你可能不會有太多的時間，到這裡來接受訓練，但如果你真的想在半年之後，和赤井學員約戰的話，這種基礎訓練，是一定不能荒廢和懈怠的。”

　盧利收了動作，左手持劍，規規矩矩的向對方行了個禮:“是，承蒙您的教誨，我都記下了。”

　“好，接下來是腳步，右腳在前，左腳在後，右腳踏實，左腳腳跟稍離地面……，”岩琦明月說著，腳下不丁不八的站好，盧利的視線緊隨對方的動作，頻頻點頭。

　“接下來就是新人常見的幾處錯誤，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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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利完成初步的訓練，隻覺得渾身上下，汗出如漿，一來是現在的天氣實在是熱，第二，他初初接觸劍道，訓練的時候，難免身體會有些緊張。也顧不得其他人在幹什麽，等到身體放松下來，才注意到，其他的學員都已經下課回家了。

　“真是對不起……”盧利放緩語速，用口音非常重的日語說道:“耽誤您休息的時間了，抱歉。”

　岩琦明月呵呵一笑，也盡量放緩的語速:“小盧桑的日語，有很大的進步嘛！”

　盧利孩子氣的撓撓頭，憨笑道:“不，還差得遠呢。”

　岩琦明月說道:“小盧桑，如果你在日後的訓練中，絕對對半年後的約戰沒有把握的話，隻管和我說，我想，我在瑩子小姐那邊，還是可以說得上話的。”

　“啊，不，非常感謝您的好意，但我想，不論輸贏，都是我可以接受的結果。只有不戰而退，不是我的選項。”

　岩琦明月暗暗歎息一聲:“好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小盧桑，就要多多努力了。”

　“是。”盧利向對方行了個禮，把竹劍和身上的劍道服脫下來，和岩琦明月告辭而去。

　兩個人走出訓練室，淺野豐榮把勉誠社的事情說了一遍:“先生，早稻田先生和大塚先生給公司打過電話……，”

　“我明天的行程是怎麽樣的?”

　“按照景川小姐、野添先生和我說的，您明天上午10點要和伊藤忠商事的電子產業部的健木部長見面。地點是位於東京新宿三丁目的伊藤忠商事的辦公樓，健木先生的辦公室中，時間是35分鍾。”

　“應該來得及吧?先去伊藤忠商事，然後去勉誠社?”

　“是的，時間上是絕對來得及的，您如果同意的話，我會再和勉誠社方面聯系。”

　“行，就這樣安排吧，下午，把其他的事情都推掉。”

　淺野豐榮點點頭，跟在盧利身後，兩個人走出劍道館，外面已經是黃昏，6月底的天氣，東京已經很熱了，走出大門，一股熱浪迎面襲來，盧利隻覺得渾身上下又出了一層汗珠，“趕緊上車，開空調，太熱了！”

　淺野豐榮笑笑，腳下加緊，快走了幾步，路邊突然響起一聲汽笛，二人愕然看去，車門打開處，早稻田攸致和大塚荒走了下來，二人一邊把西裝的扣子系好，一邊快步向這邊走過來:“小盧桑，冒昧而來，請您原諒。”

　盧利沒想到他們會在這裡等自己，呆了一下，笑著點點頭，伸出手去:“既然到了這裡，為什麽不進去呢?讓你們久等了。”

　“不敢、不敢。”早稻田急忙說道:“我們兩個人是下班之後過來的，沒有等待很長時間，而且，小盧桑欽慕我國傳統文化，我們對此只有萬千欣喜，絕不敢有任何打擾的。”

　大塚荒說道:“部長、小盧桑，這裡天氣太熱，我們上車談吧，好嗎?”

　早稻田笑道:“是的，小盧桑，不如我們上車談?哦，小盧桑還沒有用晚餐吧?請給鄙人一個機會，請您用餐——自從上一次合作以來，還從來沒有這個榮幸呢?”

　盧利笑道:“早稻田桑應該聽說過那個傳聞吧?”

　早稻田攸致聞弦歌知雅意的同樣報以一笑，知道他在說什麽:“請放心，鄙人早有準備！”

　盧利也不和對方客氣，這樣的話當然只是開玩笑，但這樣一筆支出，勉誠社也是絕對負擔得起的:“那好吧，淺野桑，您先回去吧，晚上不用您送我回家了。”

　“嗨咿！”淺野豐榮向三個人鞠躬行禮，然後鑽進汽車，片刻的功夫，消失在街角。

　盧利則跟著早稻田兩個，坐進對方的豐田汽車，他和早稻田坐後面，大塚荒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拉上安全帶，汽車啟動，“新宿新開了一家西班牙風味的餐廳，小盧桑不會對海鮮過敏吧?”

　“哦不，當然不會，實際上，吃得飽肚皮，就是我最大的追求，至於過敏什麽的，你幾時聽說，乞丐還有過敏的時候的?”

　早稻田和大塚荒哈哈一笑，司機發動了汽車。

　片刻之後，汽車停穩，三個人走進名為伊比利亞的西班牙餐廳，落座之後，早稻田攸致為他做介紹說，這裡的侍者全都是泥轟人，唯有餐廳老板和主廚是西班牙人，不過，“有兩位泥轟合夥人。”早稻田如是說道。

　餐廳開業不過兩周的時間，是近一段時間以來，東京最為人熱捧的西餐廳。

　這不但因為伊比利亞是東京市內唯一一家西班牙風味餐廳，更因為這裡所使用到的食材，例如牡蠣、塔塔吞拿魚、章魚肉、野豬肉、甚至——這是一種墨西哥霉菌，都是從原產國進口的，就更不用提那享譽全球的西班牙火腿了。

　西班牙火腿世界聞名，是來到伊比利亞半島旅遊的人們一定不能錯過的頂尖美食，特別是伊比利亞火腿，更是尋常人難得一見的珍品，已經超脫了簡單的食品的范疇，而是上升到了奢侈品的層面。

　這種火腿取自伊比利亞黑豬，每一頭豬都有身份標簽，平均擁有一公頃的生存空間，以橡果為食，沒有橡果的季節吃有機食物……，

　盧利和大塚荒對視一眼，兩個人的神色都有些詭秘:“你想說什麽?”

　“你想說什麽?”

　大塚荒搖搖頭，說道:“我想說，我是不是投錯胎了?”

　“我不知道你，但我想，我沒有投錯。”

　早稻田和大塚荒呆了一下，同時哈哈一笑，繼續介紹了起來。“伊比利亞黑豬的廝養條件非常苛刻，但等到它們變成火腿的原料，然後進入到製作環節，就不複雜了，據說是以海鹽醃製，然後送往儲藏窖經過脫水、風乾後成熟。聽起來很簡單，是不是?但整個周期，長達24個月！每一條火腿在送上餐桌之前，都可以追溯其原料來源和加工過程。”

　盧利點點頭，拿起刀叉揮舞了幾下:“好吧，我們開始吧?哦，還沒有端上桌呢！”

　早稻田和大塚再也抑製不住的大笑起來。

　三個人說說笑笑，很快的，包括伊比利亞火腿在內的各式菜品出現在桌前，其中特別引人注意的，就是那一塊重達23.5磅的，體型碩大的伊比利亞黑豬火腿，整體呈琵琶型，表面上滿是烏黑斑駁的痕跡，看上去簡直像是一截被燒得乾枯了的爛木頭。

　一個半人高的特殊架子被人推過來，上面放著一個電子稱，一個8吋直徑的瓷盤，還有一柄插在鞘中的短刀，刀身非常窄，只有不足兩指，長則有一尺由於，不用問，這就是用來臠割火腿的刀具了。

　一位穿著雪白廚師袍的男子走到餐桌前，微微鞠躬行禮，用日語哇哩哇啦的說了一通:“他是負責的廚師，姓田中，很榮幸為我們提供服務。在開始之前，他會先將火腿稱重。”

　和幾位客人介紹完，田中帶上一副手套，將火腿放在電子秤上，顯示的重量是23.55磅，按照每磅220萬日圓的價格進行計算，這一條火腿，要賣到5千多萬日圓！絕對是天價了！便是盧利也被這樣的高價嚇了一條:“這麽貴?”

　“當然，這是整個火腿的價格，而我們要支付的，只是被臠割下來的價格。”早稻田也有幾分肉疼，好在這一次的花費不是他自己掏腰包——從這個角度來說，他還要感激盧利呢，否則的話，又怎麽可能有機會品嘗到舉世聞名的伊比利亞黑火腿的滋味?

　他向田中點點頭，廚師鞠躬行禮，將火腿安放到架子上，然後又換了一副新手套，抽出彎刀，手法熟練的在火腿上推了一刀，一片青黑色的外皮被切割下來，露出一條暗紅色的火腿肉，盧利他們離得近，頓時就聞到了一股異樣的芬芳。

　這股香味非常特別，盧利確信，自己從來沒有接觸過，並非是很常見的花草或者化學產品的香味，而是很另類的，微帶著幾分鹹濕和肉類氣息的混合滋味。盧利好奇的站起來，走到田中身邊，低頭看看已經被割去表皮的火腿，紅肉部分如暗淡的焰火，白色的脂肪卻如凝固的奶油，紅白相間，那麽燦爛得奪人眼球，卻又充滿了動物特有的油脂，讓人充滿了想品嘗一口的欲望。

　田中的動作很熟練，手腕不停的動作，割下薄薄的一片，將它放在一邊的碟子中，而後又割下一片，看看站在一邊的盧利，忽然向前一遞:“%……”

　“給我?”

　田中呆了一下，立刻換上了英語:“是的，請您品嘗。”

　“好，謝謝您。”盧利也不客氣，就著田中的手，將火腿咬進嘴裡，舌尖一卷，緩慢的咀嚼了幾下，真不愧是號稱世界上最好的火腿，如同奶油般，上顎似乎都被糊滿了，嘴巴裡滿是夾雜著橡果的淡雅清香，另外還有豬肉特有的那種濃鬱口感，果然名不虛傳！

　“我很少羨慕別人的工作，您是第一個。”

　田中哈哈一笑，手上的動作不停，同時說道:“是的，先生，您不是第一個說這樣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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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嘗過一頓豐盛的晚餐，早稻田點起一支煙，徐徐的吸著，“小盧桑，鄙人受社長先生委托，向您表示感謝。希望能夠和小盧桑有下一次合作的機會。”

　“為什麽不呢?”盧利聳聳肩，他當然知道早稻田的意思，對於這一點，他也沒有很強的抗拒心理，左右是要給泥轟人的，給哪一家不是給?

　“小盧桑，聽說您的第二部作品已經完稿了?正在創作您的第三部小說?”

　“還沒有動筆，只能說是一個構思。”盧利說道:“至於說第二部，將會和未來的很多的作品形成一個系列，主角是一個叫加賀恭一郎的家夥，他是一個警察。但現在，我是說，在這部作品裡，他還只是一個即將畢業的高中生。順便說一聲，這是他第一次出現。”

　“明白了。”早稻田立刻點頭，這種情況並不少見，很多推理作家，例如阿婆、柯南道爾等人，都會從一而終的選擇一個或幾個人，作為筆下的主角，在泥轟，也有金田一等系列推理小說，只要能夠有一到兩部作品打開局面，市場認可度立刻就會提高，那麽，作者就可以以其為主角，一部接一部的推出了。

　大塚荒有些怯生生的問道:“小盧桑，這部以加賀先生為主角的小說，其版權，已經出售了嗎?”

　盧利笑道:“大塚桑、早稻田桑，這樣吧，在同等價格條件下，我同意將新作的版權交給勉誠社，怎麽樣?”

　“真的嗎?”早稻田大喜， 也顧不得現在身在餐廳，就要起身行禮，盧利急忙說道:“注意，是同等價格條件下。另外，具體的細節，請你們找一個合適的時間，到ace公司去，我們詳細談一談，怎麽樣?”

　“當然，當然可以。後天，也就是29日，如果可以的話，鄙人想登門拜訪，商討一下小盧桑新作的版權事宜，您看可以嗎?”

　“不如這樣，你們和ace公司的相關人員接洽一下，好不好?確定下時間，再做詳細討論，怎麽樣?”

　早稻田和大塚荒對視一眼，都有些失望，很顯然，盧利是想待價而沽了，不過這也很正常，他既然說了，在同等條件下，那麽，自然是要聽一聽其他出版社的意見了。絕不會就這麽輕輕松松的將版權交付給己方的:“好吧，既然是這樣，我們選擇一個合適的時間，再登門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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