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晚飯,山內溥還不罷休,跟著盧利去到酒店,終於看到了他想看的東西,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到了這時候,他才終於知道,宮本茂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確實如此,有了這樣的設計,他真的可以把設計研發團隊都開除出公司了,白白浪費錢嘛!
盧利這一次可謂是清倉大甩賣了,從sfc到,從saturn到nintendo64,從ngc到xbox,再到wii,把未來30年的所有遊戲機新品牌、新型號全部一網打盡了,那寫得密密麻麻,非專業人士眼中如同天書一般的設計原理、計算方式,運行程序,全部羅列其中,讓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山內溥不算是特別內行的專業人士,很多東西他根本看不懂,他唯一覺得能夠在技術上解決,然後可以在近期推出市場的,就是sfc,說實話,從外形上看,和紅白機的區別不是特別大,不過加入了肩部按鍵l/r,形成了非常特殊的四個按鍵的手柄布局,讓人不得不為設計者的奇思妙想而擊節叫好。
“這個satellite……是什麽?”
“這個是我的異想天開,我在想,能不能增加一種通過衛星,來進行的服務系統,讓玩家能通過衛星數據傳輸服務,設計一款或多款玩家之間的互動遊戲、收聽廣播,乃至查看圖文信息。”
“用遊戲機連接衛星?”
“不,不是用遊戲機連接衛星,要是那樣的,蘇聯人非得發瘋了不可。”盧利的話惹得眾人一陣哄笑:“而是借助由衛星組成的太空網絡,然後讓遊戲機成為一個平台,來進行人與人之間的溝通和聯系。”
“…………”
盧利笑道:“這只是一個很荒唐的構想,甚至可以說,沒有太多可以實現的可能的。”
宮本茂本來已經看過這些東西了,現在是陪著山內溥來的,但隨著閱讀,他的頭腦逐漸開闊起來,問道:“為什麽沒有實現的可能呢?在理論上,是絕對可能做到的。”
“是我,我也知道,但這樣的工程,幾乎不大可能是我們這樣一家公司能夠完成的,而是一種國家行為。試想一下,我們首先要研製衛星,要考慮到全球超過一億名玩家同時使用這衛星構成的網絡,這會是一個多麽擁擠的通道?為了能夠讓這些人都能順暢而快捷的使用,我們又要留出多少冗余?”
“我同意小盧桑的話,”山內溥說道:“用戶體驗是第一位的,否則的話,你明明有這樣的功能,但用戶使用起來,體驗感那麽糟糕,不但得不到應有的讚許,反而會因為這方面的惡名,使得整個的產品設計,都會遭遇市場的冷遇,是不是?”
“是的。”盧利毫不猶豫的點點頭,山內溥的話更淺顯易懂,不得不說,這個老家夥能夠把任天堂帶到那樣的高位,不是吹出來的。這份見微知著的本事,殊不多見!
“那……”
盧利笑道:“宮本桑,關於這件事,我們日後找機會,坐下來一起商談吧。”
宮本茂點點頭,不再多說,他能猜得出來,盧利肚子裡還有貨,不過不願意一次性都抖落出來而已。
山內溥看看時間已經晚了,真是挺不舍得的,放下遊戲機的設計,又拿起了遊戲本身的設定圖:“小盧桑,這種rpg……,什麽叫rpg?”
“簡單的說,就是角色扮演。”
山內溥腦筋一轉,立刻明白過來,“就是說……”
“是的,就是您想象的那樣,而且,我準備等到時機成熟了,就發起線下活動,也就是說,不再是虛擬世界中的角色扮演,而是拿到生活中來!”
這一點,是今天白天的時候他沒有提及的,宮本茂也是第一次聽說,和山內溥相顧變色,他們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麽了,這等於是一本遊戲,他可以源源不斷的賣錢啊!裡面人物穿的衣服、使用的各種武器、盔甲、弓箭,所有所有的這一切,可都是有版權的!而眾所周知,版權,就意味著金錢。
“小盧桑……”
“哎,山內桑,您還是免開尊口吧。這方面的利益,我可不能舍棄。”
“我知道,我也沒有想過要很多,但……,任天堂要佔比!”
盧利偏著頭,蠻可愛的看著這兩個足可以做他父親、爺爺的家夥,終於說道:“好吧,我原則上同意,不過,山內桑,會很貴哦?!”
“沒問題,只要能談,所有的這一切都沒有問題。”
盧利笑道:“那,就這樣吧,我想早點睡了,明天我在京都轉一圈,宮本桑,您最快幾時能辦好離職手續?”
“最多下個月月初。”
“那我可能等不及了,這樣吧,回頭我會給您打電話,到時候您直接去到東京就好了。”
“沒問題。”
*
盧利以為宮本茂能很快辦理好離職手續,所以才想著在京都旅遊幾天,現在既然願望落空,觀光的心思也淡了,在京都呆了半天,一行人登上新乾線,返回東京去了。
火車平穩的啟動,盧利向外面的山內溥、宮本茂和橫井軍平等人招招手,收回視線,“小小,就這樣給一群泥轟人看了你的設計,他們要是出什麽鬼點子怎麽辦?”
盧利笑道:“這種擔憂當然是有道理的,但山內溥這個人怎麽說呢?他做生意當然是很不擇手段的,但卻不下作。這種沒品的事情,我相信他不會乾;再說了,即便他真的起了什麽歪心思,我也不怕。”
秦彼得問道:“這話怎麽說?”
“我和山內溥說,很多設計我都沒有取得專利,這並不是瞎話,但我已經讓中島桑將專利注冊申請遞交上去了,想來用不到幾天,就能有答覆了。到時候,我有專利在手,怕他什麽?而且,這樣的事情只要讓我得到消息,對任天堂的打擊絕對是致命的!我會不惜一切代價的狙擊任天堂,和他們不死不休。到時候,任天堂不但新品開發受限,還會結下我這樣一個死敵,山內溥只要有點腦子,就不會做這種事的。”
秦彼得點點頭,再無二話。他和盧利在一起共事也算有些日子了,對這個孩子多少有了幾分了解,真如王熙鳳那樣,外面是一團火,裡面是一塊冰!除了極少數的幾個人之外,包括他在內,都根本沒有得到盧利任何真正的以誠相待。
說起來是挺讓人寒心的,而且他也沒有任何真實的證據,但這就是秦彼得的直覺,而且他知道,這份直覺不會有錯。
一路無話,火車抵達東京,眾人重又回到酒店,宋元莉給野添幸平、佐佐木介、柳生豐泰等人打了個電話,告訴對方一聲,然後放下電話:“jr,野添先生說,江戶川亂步獎組委會給工作室傳過來消息,這一屆的獎項已經評選出來了,會在5月13日的中午12點之前向公眾宣布,然後,在當天晚上,在希爾頓酒店舉行頒獎儀式和酒宴,所有入圍作家,都要出席。”
“也包括我?”
宋元莉紅唇微抿:“特別是你,如果有需要的話,他們甚至想邀請你兩次。”
盧利立刻get到了這個梗,哈哈大笑起來。秦彼得也為之大笑起來。
宋元莉的話在西方是個很有名的梗,多用於職場,是指某個人人緣極壞,後來換了新老板,很多舊員工都被辭退了,也包括這個人緣極壞的家夥,他卻不自知,問道:“也包括我?”
“是的,也包括你,其實,特別是你,如果有必要的話,他們甚至想解雇你兩次。”
這一次,宋元莉將這個梗反著用了,“好吧,下個月13日,你讓野添桑告訴組委會,我到時候一定出席。對了,問問他,聯系櫻順子小姐的事情進行得怎麽樣了?”
宋元莉又拿起電話,和野添幸平聊了幾句,這才掛掉電話:“櫻小姐還沒有回來,看起來,您可能要下一次再到泥轟來,才能和她見面了。”
“那就算了。”
“哦,還有一個事情,野添桑說,他已經幫您選中了一處住宅,位於上野花園附近,環境和住房條件,都一如您要求的那樣,如果有時間的話,他會開車帶您去看看。”
“好啊,什麽時候?”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現在就聯系野添桑?”
“等一會兒給他打電話,約個時間,哦,在這之前,我們到江古田去一趟。”
江古田第一機械廠的存在,宋元莉當然也是知道的,她更知道,這也是盧利的現金奶牛之一,從去年年底,盧利花了1.6億日圓購入這家工廠開始,江古田機械廠就完全換發了新了生機,彩鋼板房上市近兩個月時間裡,完全是供不應求的狀態,工廠連續兩次擴容、增產,卻還是滿足不了市場需求。偏偏泥轟人都是很遵守法律的,在沒有得到專利授權的情況下,根本沒有人敢玩兒仿製,即便彩鋼板房根本沒有什麽技術含量,但架不住盧利有專利啊!
其實,這個時候,盧利和任天堂就紅白機鬧出的那一檔子事,已經在商圈中流傳開來,絕大多數人對於盧利如何剽竊到任天堂的專利不感興趣,他們更在意的是,這樣的事情要是發生在自己身上怎麽辦?也是因為這方面的擔憂,有任何產出,都會在第一時間注冊專利。
不是說泥轟人原來就不重視專利,而是現在更加重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