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艾利在大喊著我的名字。
等我轉過身來的時候,他已經釋放出光盾擋在我身前,幾乎是同時我們被一股強大無比的力量震飛了好遠。
艾利痛苦得叫聲縈繞在我的腦海之中,好幾次我想掙扎都晃不過神來,隻是隱約之中看著艾利又拿起鋼劍向一個碩大的黑影衝了過去。接著,隻是一下,艾利的劍就被折斷,劍鋒轉著圈飛了好遠才落地。
我的劍就斜插在右手邊上的位置,隻有幾步距離。分不清到底是恐懼,焦急,憤怒・・・・・・當時頭腦裡一片空白。
耀眼的光覆蓋了我的視線,在這之中有一道銀光更加刺眼,銳利,迅捷。我想不到更好的詞去形容那種景象,雖然它就在我眼前發生。
閃了一下。沒錯就是閃了一下,感覺就像是全身被千萬支針尖扎到了。那種刺痛讓我動彈不得,而艾利在很遠的那一邊,盔甲散落了一地,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半截鋼劍。
好遠,我看不到艾利的情況。一股熱氣迎在我的腦袋上,他齜著牙嘶吼著。沃爾斯樹熊!一隻沃爾斯樹熊就在我眼前!!它甚至比伯爾尼還要大上一圈,身上披著厚重的亮銀戰甲。
我以後再也不欺負艾利了。
大概我腦子裡最後一個想法就是這個了。
披著戰甲的樹熊向後退了兩步,一想到死得這麽窩囊,腦袋都要被它打飛了,我想聖殿騎士艾達大人的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
“吼!!!”它張開的上下顎比我腦袋還大了那麽一點,那股風把我頭髮都吹了起來。(還有一臉口水,艾達心裡這麽想。)於是,我被嚇暈過去了。
視線裡留下的最後一個畫面,是一道詭異得紅光。我好像聽到有人說我是笨蛋。對,就是這樣的:“真是笨!!!”・・・・・・
“哧・・哧・・”
“王后大人!!您・・您失態了。”
約克大叔急的直撓頭,這一刻似乎兩人都對艾達的故事入神了。
“沃爾斯樹熊,為什麽會出現在鏡之原裡?”
約克大叔思索了半天也找不到答案所在。
它們生活在聖都以南的沃爾斯小島上,與精靈族一直處於半敵對半合作狀態。樹熊一族最強的戰士會被尊為族長,傳說其實力可以媲美光之龍加侖等神獸。
最有意思的事情,它們在一種巨樹上築巢。那是被稱之為“艾克佐迪亞”的樹種,據說一年四季枝葉繁茂。褐色的枝乾粗壯而彎曲,枝頭的繁葉呈扇形分布。它們挺直的樹乾需要二十名成年精靈才能圍繞。而樹熊們尤愛爬上大樹的主乾,選擇離地面恰好(完全憑個熊意志評斷)的位置安家。
好戰,惡鬥是它們的本性。樹熊們通常聚集部落進行群居生活,並帶有極強的排外心理。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精靈一族似乎就沒有人能與它們交流。即便是如此,兩族的爭鬥卻斷斷續續從未停止過。
在已知的大陸歷史之中,樹熊是高級靈獸中最龐大的單種族群體。所有的幼年體在出生那一刻就擁有強度非凡的風元素之魂。主觀意義上,沒有任何組織國家可以抵抗一隻樹熊軍隊。
然而事實恰恰相反,樹熊一族除了喜好打鬥之外,對其他性質的事一概沒有興趣。在它們眼中並沒有所謂的對與錯,善與惡。隻要鬥個痛快,就不會有其他的煩惱。
“艾克佐迪亞”是沃爾斯特有的樹種,300多年前聖王露德米拉曾嘗試引進此樹進入德萊爾市。
運輸船隻僅走了一半返程,原本枝葉茂盛的巨樹就已經枯萎殆盡。基於多種原因與現實,引進“艾克佐迪亞”的美好願望最終破滅。 樹熊們似乎對這種巨樹有著特殊的情感,在它們的一生之中。除了日常生活之外,其余的休息時間全都是在大樹上度過。
當樹熊的生命走向盡頭之時,屬於它的“艾克佐迪亞”也會迅速枯萎直至倒下。精靈們認為兩者之間的生命存在某種特殊聯系。在兩族不斷的建交與鬥爭過程中,這個問題卻一直沒有得到解答。
不論是樹熊還是精靈,似乎都對沃爾斯這片土地有著特殊的感情。如果要說兩族有什麽共同信仰的話,位於島中心有一棵巨大無比的神樹。“奧西裡克斯”,被稱作為“生命之樹”的上古遺物。
歷代精靈負責守護神樹,而靈獸與元素之力的起由就是源於“奧西歷克斯”。野獸在神樹恩澤庇護之下進化出極高的智慧與魂力。在這之後,大陸之中出現最早一批神化之獸。
光之龍-加侖、德薩斯鷹神卡奧、暗之龍凱爾、火靈赫爾修斯。在早於神歷紀年之中出現過五隻靈獸之神,隻不過第五位沒有在記載中出現。相傳它就藏在利瑟爾的黃昏之海中,沒有人見過它的真實樣貌,就算是另外4名神獸也是如此。
靈獸的出現並沒有影響到人類的秩序,相反最為高級的靈獸群體幾乎不與人類產生交際。部分較為低等的靈獸甚至可以融入人類社會生存。它們扮演者和人類一樣的社會角色,兩者之間沒有任何矛盾。
奧蘭是最早將靈獸投入至戰爭中的國家,在體力與魂力上靈獸對一般人類有著壓倒性的優勢。隨著歷史與文明的交替變更,北之地奧蘭的靈獸群體變得更加殘暴善戰,其中的佼佼者“迪亞草原狼”更是被譽為奧蘭皇室的象征。
擁有金色毛皮的迪亞狼血統最為純正,其次是黑色與白色。
在長期的困獸籠鬥之中,它們漸漸進化出強有力的四肢。戰鬥方式有直立模式與爬行模式之分。
在充滿血腥的牢籠之中,奧蘭人手持利刃圍在四周。並投擲極少量的食物與水,若是不展開自相殘殺的瘋狂舉動,劊子手們會直接屠殺籠子中所有的迪亞狼。絕望走投無路的迪亞狼隻能為自己廝殺奮戰。越是充滿鮮血痕跡的地面越是能激發它們的瘋狂野性。
陰暗彌漫著血霧的密室裡,戰鬥往往一連持續多天。戰敗的弱旅甚至會被當做食物蠶食,隻是到此刻,所有存活的個體已全是傷痕累累奄奄一息了。
最終隻有一隻迪亞之狼存活下來,奧蘭的士兵打開充滿鏽跡並粘合著昏暗血跡的鐵門。如果四肢與眼耳等重要部位遭到破壞,它會被當場殺死。反之,帶有一身傷痕的困獸會被帶走治療,最終成為奧蘭王室的鷹犬。
30年前伯爾尼一路破敵到奧蘭王城之前,因擺脫不了迪亞狼群的糾纏而錯失了擊敗格朗姆的最佳機會。而伯爾尼的一根前掌趾也永遠留在了奧蘭王城前冰封的凍土中。
“伯爾尼怕是唯一離開過沃爾斯的樹熊吧。”德爾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進來。
“昨晚離開商會之後,我去花店選了一隻水舞花。伯爾尼一直對幾天前我的說辭耿耿於懷,我知道它對水舞花有極大的興致。隻不過・・・・・・”德爾頓了頓,緊接著說道:“當我把水舞花擺在它面前的時候,它卻隻是淡淡地說著,你太慢了,我已經在夢裡見過了。”
“夢裡見過!?”約克叔叔嘀咕著,陷入了沉思。
樹熊們並沒有能渡海而來的交通工具,所以它不可能是外來的。其次,艾達描述中的銀光鎧甲是聖都騎士獨有的護具。那日鏡之原裡襲擊艾達艾利的,極有可能就是伯爾尼。
不,更確切的說,是伯爾尼的幻影。
德爾簡單分析出來的結論,其實也正是諾修王后與約克所想。
10年前,重傷的伯爾尼蘇醒之後喪失了大部分記憶。僅僅記得包括德爾與諾修王后在內的少數人。
至那日之後,伯爾尼的身體與神志陷入極快地衰老與退化。
它就那麽守在祭靈台上,靜靜地等了十年時光。
各種跡象顯示伯爾尼對德萊爾消失在雲海之橋的事情絲毫不知。
諾修王后曾試想將其送回沃爾斯森林,最終顧忌樹熊族群爭鬥的原因,打消了念頭。畢竟,現在的伯爾尼還不及10年前三成的魂力。若是回到沃爾斯,陷入族長之爭的漩渦裡,必死無疑。
轉逝即去的時光帶給它的,盡是蒼老與孱弱。即是今日,它所剩不多的記憶仍在不斷流失。
“在遇到德萊爾之前,伯爾尼是一個貪玩天真,甚至有些好吃懶做的家夥。本質上它是極為善良的,所以德萊爾非常喜歡它,即使它的一切都嚴重拖累了我們。”諾修王后靜靜地說著,表情就如平靜的湖面,不見起波。
貪玩的伯爾尼,此刻就如稚童一般。 可是離開了祭靈台就不能第一時間見到歸來的德萊爾,最終它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激發起了魂力。所以在鏡之原中幻化成了一個傀儡一樣的幻影,當然它自己是毫不知情的。
由記憶與意識產生的幻影,是不受任何控制的。它隻是伯爾尼隱藏在腦海裡的數多個片段之一,恰好在鏡之原裡尋找寵貓的艾達艾利二人就這樣被迫成為了“劇情”之一。
所以這也解釋了為什麽艾利體中遺留了強大的光之氣息。
“知道了原因,你現在責怪伯爾尼嗎?”諾修王后看著虛弱的艾達,溫柔地說道。
“我!我・・・我要!!・・・・”・・・・・・
“嗚・・!算了,隻要艾利沒事就好了。”艾達嚎啕大哭了起來。頓時一連串淚花撲簌撲簌落了下來。
“我嘗試過詢問它,為什麽要等德萊爾回來。”約克搖搖頭,“每次他都不說話。”
“噗!・・・”諾修王后毫無征兆突然露出爽朗的笑聲。德爾也是第一次見母后如此開心的樣子。那回響的笑聲繞著柱子轉了幾圈,一會停在大殿的水晶牆面上,賴著好久才走出光之神殿,向著遠方的雲海飛去。
“它現在的狀態,也許就停留在記憶片段中的某一處裡吧。”
“會是什麽呢!?”約克迫不及待追問著。
“比如・・・德萊爾帶著它最愛吃的松餡餅正在趕回來。”
彩蛋:
“卡西亞斯先生對付莉莉絲需要用到雙手,而對我需要一隻手。德萊爾嘛,一個手指就夠了。”諾修自言自語認真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