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在古爾德的春季裡,這樣的大雨並不多見。即使在位置高兀的王城,依舊看不清遠方的海平線。不知雨已經下了多久,我有些入了神。
“嘩啦啦啦啦・・・”天空之中布滿了陰霾,唯獨腳下的德萊爾市還算看的清晰。在此刻,它就如一座乘在氣泡裡的孤島。越是入神,在大雨的躁動聲裡卻顯露了一種令人癡迷的靜謐。它們隨風飄散在古爾德的各個角落裡,沒有思想,沒有感情。從天空高處就那樣掉下來,落入廣袤的土地之中。
沒有人會去在意一滴雨點的想法吧,我似乎對這場久違的大雨成見過多了。好一會兒,我才反應過來以上全都是我的假設而已。那麽靜謐所營造出的心情,究竟是平靜或是不安呢?
我沒有找出答案,卻在有意抑製內心的想法。
“咳・・咳・・・”
“黃毛小子,你張開光盾就是為了給我擋雨嗎?・・・”伯爾尼抬起頭虛弱地對著德爾歎氣。
“再有一會,雨就該停了。要不您就這樣再睡一會吧。”見伯爾尼有了反應,德爾立即露出爽朗的笑容。透過其乾澈明亮的眼眸,伯爾尼似乎又喚起心中多年前的回憶。
“像是雕匠出的臉,五官線條細膩襯帶著若有若無的菱角。”對於伯爾尼突如其來的稱讚,德爾強忍著笑意,一邊深吸一口氣讓自己保持鎮靜。“噗・・・哈哈哈。”德爾竊聲笑著,顯得非常喜悅。
“你笑什麽,這段話是小諾修對德萊爾說的。而你,比起德萊爾還是差了太多了。”伯爾尼挪了挪身子,仰面對著天空不再說話。
“如果有一天,真的可以,我想換做是我來保護您。”撲通一聲,德爾坐倒在地上同樣呆呆望著光盾之外的天空。
“你!?”伯爾尼嫌棄地看了德爾一眼,又不再說話了。
“喂,黃毛小子,你信我一口氣就能把你的光盾吹破嗎?”
伯爾尼煞有介事這麽一說,倒是激起了德爾極大的興趣。
“顯然你若是做到了,首先白費了我一上午的魂,其次我們都要淋成落湯雞了。所以你確定要這麽做嗎?”略帶挑釁地說完,德爾心中極其期待接下來所要發生的事。
“呼!・・・・真沒意思。”語畢,伯爾尼輕輕抬起自己的前掌,迅速向山體邊上的城牆揮去。隨即又收回到自己腹下,整個動作乾淨有力,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咦,這是・・・・”
德爾的話還沒說完,隨著一聲巨響。“轟隆隆隆!!”這一瞬間整個聖都都在劇烈搖晃著。山體邊上的城牆轟然倒塌,一塊盾牌大的巨石正好滾落在德爾腳邊。
“我・・・・”
“要是換在早那麽幾年,落在你邊的就不是石頭了。”伯爾尼搶先說著,一邊撓了撓腦袋又躺下身去了。
“不是石頭・・・・那能是什麽。”雖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驚嚇的夠嗆,德爾仍不忘問上一句。
“我看,不是小諾修,就是那個約克吧。”伯爾尼仍舊氣定神閑地躺著,偶爾翻一翻身子,或是說幾句就算是德爾也聽不懂的話。他那樣自言自語的樣子著實憨態可掬,久伴著伯爾尼的德爾似乎早就習慣了。
雨一直下著,一人一獸沒有等來雨停,不速之客就已搶先到達。雨中的約克面無表情,雨水順延他簇擁的胡子滴趟在胸前盔甲之上。順著廣場走來,他厚實的腳步在地上踩出了不少水花。
“德爾殿下,您是否能解釋剛剛發生了什麽事情。
”簡言兩語之間,德爾已讀出眼前男子的肅穆,外加藏在心裡的那麽一點憎怒。 呆望著周圍一圈,這一地的碎石之間,甚至有些已經滾下山腰掉落到德萊爾市中去了。哈,哪有你這麽坑同伴的,德爾腦中正以最快的速度模擬著如何應對眼前的狀況。而伯爾尼撇了他一眼,正躲在一旁竊竊細笑著。
“約克叔叔,我正嘗試突破風元素的時候,氣息紊亂了,所以・・・・・・”
“既是如此,你就去商會找亞當斯先生幫忙修複牆體吧。”言畢,約克轉過身去,似乎輕歎了一聲,就這麽越走越遠,消失在大雨之中。
“呼,我就這麽成了你的替死鬼。”看著德爾略有不滿的樣子,伯爾尼卻哈哈大笑了起來。
“黃毛小子,你若是在剛剛將光盾收起。這句話還是有那麽幾分信服度的。可惜你還是不夠聰明。”
後果還不是由我來承擔,還要去麻煩商會的亞當斯先生,你這白毛家夥,早就不該這樣護著你!
“你看,雨停了。”
德爾調整好氣息,將光盾收復起來。再看一邊時,伯爾尼竟已呼呼大睡了起來。突然又變得如此安詳,所以果然高級靈獸的思路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嗎・・・・・・
雨後的空氣清新而濕潤,夾雜著一絲泥土的芬芳,諾修王后的心情看起來似乎不錯。艾達醒來之後一直由約克照看著,另一方面艾利的情況也漸入佳境。那日的言談之後約克並沒有再表達看法,其實兩人心中都猜到了些許,隻是沒有當面點破。
“銀光戰神。”30年前在與奧蘭的戰爭之中,徒手擊碎奧蘭王格朗姆的“殺戮之劍。”那是用庫尼斯族至寶爍石打造的巨劍,他就那麽一掌擊碎了。白熊所到之處,如銀光一閃般迅捷。奧蘭人成千上萬的軍隊節節敗退,在人們驚恐扭曲的臉上,寫滿了絕望和求生的心。
廣袤的迪亞平原上,奧蘭人的武器與盔甲堆積如山。白熊站了起來,伸出他那顆大腦袋,面向敵人狂暴地咆哮著。那聲響充斥著整個迪亞平原,似乎連遠方雪巔之上的奧蘭王城都能聽見。
一年不過200天,而我們的故事似乎已經過去許久許久,令人回想起也變得模糊不堪。
在這片大陸上總是有說不清的情緣和羈絆。
隻不過時過境遷,大部分的記憶都變得淡漠不少。
我勸戒約克叔叔還是等艾達情緒穩定了之後,再慢慢形容當日所發生的事情。在那種情況下不論是誰都不可能活下來,也許是艾爾尼斯與達芙妮在冥冥之中庇護著他們吧。
合上手中的信箋,諾修王后靜靜地看著祭靈台上的德爾。轉而募地一下將信鴿拋入雨後的天空,白鴿撲騰著潔白的羽翼,輕快地向著西海岸的商船去了。
一方面,祭靈台上的德爾・・・・・・
牆體受損的程度已經遠超他的想象,越過地上大大小小的碎石與土塊。德爾來到受衝擊之後的主體城牆前,“五下・・・十下・・・・”他對著衝擊留下的痕跡憑空揮舞著鋼劍,但似乎無論怎麽都模擬不出滿意的效果。
尋訪了幾處山腳下巨石遺留之地,所幸這次的意外並沒有影響到市民。這些巨石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停留在王城的邊上。
隨著夜幕降臨,處理完所有事情的德爾長歎一口氣。走在燈火通明的德萊爾市中,輕松愉悅的心情著實湧上心頭。
“看!那是德爾王子!”
“切!比起亞當斯先生我還是喜歡亞當斯!”
“你懂什麽, 金發才是我們德萊爾市正統好嗎!”
德爾微微一笑,沒有理會少女們的爭論,轉而走向街角一家花店。他挑了一朵最簡單的水舞花,滿意地走出門去。
而在此時・・・・・・
“砰!!!”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德爾被撞翻在地。抬頭看時,他卻不由得癡了。眼前一頭火紅短發的少女正用責怪地眼神看著他,那一襲長裙上美麗的鎖骨若隱若現,臉上的紅暈宛如暮色下的飛霞一般。那高挺鼻梁上的面容,是孩童般得青澀與美好,恍惚之間又兜轉著幾分飄逸與空靈。
“火・・火紅的瞳孔!?”德爾驚愕之下已說不出話來,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仍坐在地上。
“一個大男人,這麽弱不禁風的!”這一句話果決瀟灑,帶著傲慢與嘲諷。然而在少女甜美的聲線裡卻完全體現不出原有的意思。
她又看了看地上坐著的男人,還有他手中那一朵盛開的水舞花。
“白癡!”懊惱的少女丟下一句嬌嗔,揚長而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街角一陣微風吹來,不知過了多久,在花店老板的好心提醒下德爾才晃過神站了起來。
他仰起頭看著星空,自言自語嘀咕著。
“像風一樣飄逸自由,卻又如水般細膩溫柔。”
彩蛋:
“我看看!小德萊爾!哎呀還沒我的熊掌大!!快讓我丟起來玩玩!!!唉・・・小諾修你幹嘛打我!哇哇!我要還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