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大晴天。
四合院的大門敞開著,院子裡打掃得乾乾淨淨,生長在土壤裡的植被散發著雨後的清新氣息,沐浴著燦爛的陽光。
老歪脖子樹的樹蔭下,大金毛打著哈欠,還沒睡清醒。
一切都很美好。
難以置信,幾天前院子裡還亂得像是一個垃圾場呢。
家裡有一個女人,就是不一樣。
季川剛完成簡單的晨練,斜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無聊地刷著抖音視頻,視線有意無意地朝著西屋的方向瞥過去。
“哎這邊有幾個送快遞的!”
“他們想上那個反斜坡,趕緊去幹他們!”
“快打包啊我靠!”
“媽的智障,你們腦子被你媽下面夾了吧?”
雲袖罵街的聲音從昨天半夜起就沒消停過,很難想象一個清純可愛的萌妹,也有如此奔放不羈的一面。
昨天晚上一回家,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網線。
隨即洗個澡,換cos服,化好妝,開始直播。
一播就是一個通宵,罵聲連天。
以她罵人的功底,三個東北老爺們加起來也不夠看。
說起來也真是奇怪,昨天破案委實耗費掉不少的精力,大家撤退以後都累成一條狗,唯獨她還活蹦亂跳的。
這孩子,可能有點精力過盛……
“聲音小點,大清早的,注意素質。”
季川終於忍無可忍,隔牆喊道:“你知不知道,已經不只有一戶鄰居過來找我投訴了?”
沒有用,還是繼續罵。
雲袖壓根兒就沒聽到。
季川無奈搖頭,起身走到西屋門口,推門進入。
雲袖沒有鎖門的習慣,也從不對他設防,估計是看他一個瘦弱的病秧子,也做不了啥。
西屋被她裝修得很精致,粉色的少女系風格,到處貼著二次元動漫的壁紙,桌子和櫃子上擺著手辦。
確實是一個死宅系少女。
“有完沒完?”
季川站在她的臥室門口,敲了敲門:“要我說幾遍?”
雲袖穿著小裙子配白絲襪,頭上戴著耳機,趴在電腦屏幕面前聚精會神的吃雞,雙馬尾晃晃悠悠,完全沒聽到。
季川知道她在直播,特意從攝像頭拍不到的地方走過去,毫不猶豫的把她的耳機摘了下來。
“哎呦。”
雲袖吃了一驚,急忙把直播攝像頭和麥克風關掉,回頭說道:“少爺?幹嘛呀?”
“你說呢?”
季川雙手抱胸:“再吵就把你拎出去。”
雲袖轉了轉眼珠子,頓時反應過來,八成是自己剛才喊得太大聲了。
“少爺,人家錯了嘛。”
她嘟著嘴說道:“都怪隊友太坑了,我小點聲行不?”
季川聳肩:“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雲袖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少爺昨天休息得不錯呀?”
“還好吧”
季川腦海裡的黑色古樹已經得到過兩次補養,生機運轉的速度也是以前的兩倍,極大程度上滋養了他的精神。
昨夜睡了大概八個小時,精神意念已經隱隱有了突破第二條黑暗星河的跡象。
“聽說,你昨天也出手了?”他問道。
“那當然。”
雲袖眯眯眼笑:“為少爺服務嘛。”
她是天生的戲精,論裝乖和裝純,還是很厲害的。
這個姑娘估計是鐵心要賴在他身上,
說啥也不肯搬走,為此信誓旦旦的保證不會惹麻煩,並且主動承擔起所有的家務活,跟小媳婦兒似的對他百依百順。 平時一口一個少爺的叫著,又嬌又嗲。
又漂亮,又可愛,還勤快,會來事。
完美。
除了陪睡以外,就像是娶了一個老婆一樣。
正因如此,問題才大。
以她不擇手段也要留在自己身邊來看,要追殺她的敵人也絕不那麽簡單,很有可能是一批極度危險的存在。
把她留下,可能不是什麽好選擇。
只不過她交了房租,又簽了合同,總不能趕她走吧。
做人,總得講究一個人情世故。
季川暗自琢磨著,必須得找個時間跟她談談,哪怕自己身邊確實需要一個能夠幫忙搭理生活的人,有些事情也必須要她交代清楚,有什麽風險和危機也要提前預知。
沒錯,他絕不是因為她可愛才把她留下的。
“行吧。”
季川覺得再耽擱下去,她彈幕裡的水友就該爆炸了,點頭說道:“你那個能力,以後盡量少用,我走了。”
“好嘞。”
雲袖揮了揮手,轉身繼續擺弄電腦去了。
季川克制著自己的三俗心,只在她的白絲美腿上多瞥了幾眼,出了她的房間。
“少爺,一會早飯吃啥呀?”
西屋裡又傳來雲袖的聲音。
季川剛跨過門檻,想了想:“隨便,清淡點的。”
“好嘞,等我一會兒吃到雞就下播做飯。”雲袖大聲喊道,旋即又從窗戶裡傳出一陣急促的槍聲,各種罵街。
季川歎了口氣,他的早飯,估計是涼了。
最近一年裡,槍戰求生類的網遊特別火爆,可以說是取代以前的推塔遊戲,成為新時代的主流。
《絕地求生大逃殺》這個遊戲,哪怕不玩網遊的都知道。其以橫行無忌的外掛,以及弱智般的遊戲官方而出名,玩家遍布世界各地,鬧出過不少風波和梗。
因為外掛橫行的緣故,還被人戲稱成《諸神之戰》。
雲袖的遊戲水平如何,他暫時不知道,不過以她一個通宵都沒吃到雞的情況來看,十有八九是一個盒子精。
季川為了自己的早飯著想,覺得有必要勸她去買個掛。
他打開微信,掃了一眼裡面的聯系人。
作為一個社交封閉的男人,他以前都是沒有好友的。
雲袖算是第一個,為了給他轉帳房租才加的。
蘇家姐妹是其次,在昨天晚上分別的時候才臨時加上好友,隨後一句話也沒說,有點尷尬。
最後是衛先生。
這家夥昨天死皮賴臉地要加他好友,表示以後算氣運測星相一律免費,他實在是想不到什麽理由拒絕,勉強答應。
衛先生跟著他們出生入死走了一遭,功勞也是不小的,只不過還是不能完全信任。因此到最後還是被精神催眠,抹掉一切有關超自然事件的記憶。
現在的他應該在外面做兼職,記憶裡只剩下一樁普通的連環殺人案,並且認為自己居功至偉,沾沾自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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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川眯著眼睛曬太陽,伸了一個懶腰。
最近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而他習慣慢節奏的生活,需要很長時間來接受和適應,對自己進行一定程度上的自我調節。
無論是剛接觸的超自然社會也好,對季家的疑慮也罷,以及腦海裡的黑色古樹,都是待解決的問題。
破獲死亡獻祭案,一次性解決兩個超自然病毒感染者,也讓他或多或少對自己的能力有了一定了解。
雖然說……
秦醫生的命運讓他心生感慨。
牛敦也有點可悲和可憐。
不過也僅限於此而已。
季川生性寡淡,事不關己,自然高高掛起。
但是關於自己的事情,還是十分重要的。
昨天破案以後,由於大廈底下已經聚集了太多的黑衣人,局勢已經不容樂觀。為了避免暴露身份和行蹤,眾人並沒有開個慶功宴或者總結大會什麽的,而是當場分別,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即便如此,還被一些保安喊住,盤查了半天。
因此很多事情,都來不及交代。
他思前想後,發出一條微信。
“牛敦現在怎麽樣?”
半響,蘇有夏發來回復:“還好,我給他安排了一個小黑屋,把他關進去了,等他恢復再說。”
季川繼續發信息:“哦,那等他清醒了以後,幫我聯系一下,我有些事情想當面問他。”
“好還,有事麽?”
“沒什麽,你回得挺快的。”
“剛洗完澡,閑的沒事乾。”
“昨晚睡得好麽?”
“你到底想說什麽?”
季川沉默良久,緩緩輸入:“我的錢……”
漫長的沉默。
他心情罕見的有點不安,帶著一絲忐忑。
你堂堂千金大小姐,怎麽說身價都是過億的,不至於連我一個小平民的勞務費都要賴吧?
萬惡的狗大戶!
“哦,我忘了。”
蘇有夏終於回復。
季川:“……”
“你今天有時間麽?”
蘇有夏回復:“錢我當面給你。”
季川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婉拒道:“不用那麽麻煩,我可以給你我的銀行卡號,打錢就行。”
“不行,必須當面。”
“好吧。”
“你在家?”
“嗯。”
“我開車過去接你。”
季川皺眉,不詳的預感終於落實,迅速回復道:“你該不會是又有事情要麻煩我吧?”
“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你當然可以拒絕,假如你對超自然的社會一點也不感興趣的話。”蘇有夏一擊中地,擊中要害。
季川陷入沉默,長久以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更接近所謂的超自然社會,進一步了解真相。
此時此刻,他斷然不可能再拒絕。
“好吧。”
他回復:“你什麽時候到,我洗個澡。”
“馬上。”
蘇有夏秒回:“還有一件事,我跟我家裡人說了你的事情,特意強調了一下你救了我和有珠。我家裡人表示很感激你,順便提及拆遷的事情,想讓你去我家坐坐,吃個家常飯,順便談談拆遷的事。”
季川:“……”
那個瞬間,胡同巷子外傳來跑車的引擎轟鳴。
現在拒絕,還來得及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