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川作為一個被譽為近年來唯一的阿爾法級超自然災害的男人,此時此刻正在外面陪著美女逛街。
沒帶傘,也沒牽狗。
九月初的京城還是熱得要命。
哪怕昨天下了一場小雨,還是有些悶熱。
季川頂著大太陽在街上走,遭罪得不行,熱得渾身是汗:“你到底想幹嘛?不是去你家吃飯麽?來這兒幹嘛?”
“你家上午九點吃飯?”
蘇有夏像是出門遛狗一樣扯著他的袖子,在陽光遍地的商業街上晃悠,聲音照舊的冷淡:“而且你去我家,總得準備一下,穿成這樣有點太磕磣了。”
她今天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戴著棕色的太陽帽,踩著一雙綁帶涼鞋,襯托著曼妙的身姿。
很漂亮,氣質也好。
季川還是白襯衫和黑褲子,仿佛除了黑白以外,就不會出現任何的色調,就像他的性格一樣單調,跟如此美女走在路上,完全看不出一絲一毫的般配。
“這不叫磕磣,頂多算是有點居家而已。”他喝著一瓶冰礦泉水,生無可戀地辯解道。
求求您了,行行好吧,放我回家吧!
錢我不催了好吧!
蘇有夏回頭瞥了他一眼:“不行,今天我說了算。”
“為什麽?”
“我是女人。”
“那我還是男人呢。”
“我需要面子。”
“什麽面子?”
突如其來的尷尬。
蘇有夏沉默片刻,白皙精致的面容終於浮現出一絲異樣的情緒,試探著問道:“你跟雲小姐,是什麽關系?”
“雲袖?”
季川皺眉:“沒有關系。”
蘇有夏眯起眼睛,神情懷疑:“那她住在你家?我上次去的時候,貌似她還不在吧?”
“因為她是我的租客,梁叔推薦過來的,就是那天你見過的那位。”季川隨口說道,具體的也沒透露太多。
“哦好的,我明白了。”
蘇有夏陷入沉思,旋即抬起頭,認真地說道:“那麽你有女朋友麽?”
“沒有。”
“很好,那麽你現在就有了。”
“哦。”
季川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等一下!
他轉瞬間反應過來,仿佛觸電般瞪大眼睛,開口問道:“不是吧?你有病吧?你沒開玩笑?我怎麽又成你男朋友了?飯可以亂說但是話不可以亂吃啊?”
“我跟我家裡人都說你是我男朋友。”
蘇有夏安靜地望著他:“怎麽,你不願意?”
季川難得仔細地想了想,貌似有一個既漂亮又有錢的女朋友,確實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不過天上掉餡餅的事,他是真的不相信。
“你是在跟我搞笑吧?”
他實在是有點無力:“那你陪我睡麽?”
“可以啊。”蘇有夏輕聲說道。
季川:“……”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蘇有夏松開扯住他袖子的手,幫他整了整衣領,神情認真:“我並不是喜歡你,而是覺得你還算是不錯。因為你性格差,脾氣怪,還是個窮鬼,沒什麽見識,就像……”
“土鱉。”
季川死人臉:“扎心了,老鐵。”
“嗯,差不多。”
蘇有夏點頭:“但是你長得不差,而且還是一個很強大的覺醒者。你看過言情瑪麗蘇小說麽?很多有錢的女主角,都喜歡包養一些厲害殺手來玩玩。
” 季川眼角微微抽搐。
“最重要的是,你那柄傘,我注意到了。”
蘇有夏跟他貼得很近,眼神變得玩味起來:“要不要我猜一下,那柄傘到底有什麽作用?”
季川眯起眼睛,眼瞳裡隱約閃爍漆黑的顏色。
炎炎夏日,兩個人如同情侶般親昵地緊貼在一起。
氣氛,卻悄然間變了。
“別緊張,我沒有威脅你的意思,我也沒打算把這件事情告訴任何人。當然,你家裡的那位小姐姐應該也察覺到了,這件事情你要自己處理。”蘇有夏罕見的笑起來,像是把他看穿了一樣。
笑得有點得意。
“你到底想說什麽?”季川的耐心已經被消磨殆盡。
“我知道,你對這個世界了解有限,所以我直接開門見山的問你,你想不想進入體制內?”蘇有夏問道。
“體制內?”
“那些你見過的黑衣人,還有昨天你說的那個特別危險的男人,應該都沒忘記吧?”
“我沒那麽健忘。”
“就是那群人,超自然災害聯邦調查局,簡稱CLB,有沒有興趣了解一下?”
“CLB?”
“對,chaoziranlianbangdiaochaju的縮寫。”
季川:“……”
這個所謂的縮寫,還真是天秀。
就以他英語四級都沒過的水平,也覺得有點寒磣。
一點兒也不走心。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群人是我們的天敵,那麽不應該是我們的敵人麽?怎麽可能加入他們的體制?”
“這個說起來,有點複雜。”
蘇有夏解釋道:“超自然聯邦調查局,又稱天啟聯邦調查局,成立於二戰之後,總部在北歐。這個機構有背景,而且非常古老,所以應該是有前身的,但我不知道是什麽。”
“這是個跨世紀,而且跨世界的機構?”季川問道。
“沒錯,之所以說聯邦是一切超自然生物的天敵,是因為他們對我們施行的政策,無限等同於滅絕。”
蘇有夏聲音沉下來,低聲說道:“上一個極端的種族主義者是個德國人,已經在二戰的時候掛掉了。你,我,雲小姐,哪怕是未覺醒的有珠,還有牛敦和傑克·秦這樣的病毒感染者,都是他們滅絕的對象。”
“這麽極端的政策,合法麽?”季川皺了皺眉。
“過去是不合法的,但是以當時的文明水準來說,聯邦的科技水平遠遠大於各國政府,所以他們的行動一般沒人察覺,察覺到也管不了,只能放任他們為所欲為。”
蘇有夏搖頭:“但是二戰過後,聯邦改頭換面,幾乎在所有國家取得了合法行動權,中國除外。”
季川微微頜首:“繼續。”
“中國這塊硬骨頭,聯邦啃了整整十年都沒有啃下來,因此在國內分部的力量也少得可憐。就像你之前看到的那些被你秒殺的黑衣人,這些人都是編外,並沒有聯邦內部精英的那種強大又軍事化的作戰能力。但是國內的超自然災害事件又處於頻繁狀態,他們不得不應對這種棘手的情況。”
蘇有夏頓了頓:“聯邦最終想到一個辦法,領主製。也就是說,在國內的每一個城市裡,挑選出一個合適的領主,把資源分配給他們,讓他們在各自的轄區裡進行自治。這樣一來,各地的超自然災害事件,就大大減少了。”
“有點像是古代分封疆土。”
季川有點恍然:“你們蘇家,就是京城的領主?”
“是的,而且是最特殊的領主。”
蘇有夏眼瞳裡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因為我們,正在謀劃著,脫離聯邦的控制,真正獨立。”
“野心倒是不小。”季川點評道。
“有便宜為什麽不佔?聯邦的重要力量遲遲無法入駐國內,又不得不把資源交到我們手裡。那麽我們無論做什麽,都在他們的視線之外,這樣又何樂而不為呢?”
蘇有夏豎起一根手指:“只可惜最近得到消息,聯邦那邊應該很快就會爭取到合法行動權了。好日子不長了,我們必須要在他們之前,壯大自己的力量。”
你們壯大力量的方式,就是拆我家院子?
季川在心裡吐槽,不過沒有說出來罷了。
“蘇家要做的,就是在聯邦入駐國內以後,還能保持如今的地位和統治力,不能讓聯邦一家獨大。”蘇有夏說道。
“聯邦既然在世界各地開枝散葉,還治不了你們?”季川隨口問道,並不是多麽上心。
“因為我們手裡有把柄啊。”
蘇有夏攤開手:“聯邦入駐中國,必然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十有八九,他們所謂的合法行動權,只是針對牛敦和傑克·秦這樣的病毒感染者,而不是你我這樣的人。”
“要知道,聯邦早些年的行動,只是針對世界各地的超自然病毒感染者。但是最近十年來,他們的野心也愈發膨脹,才開始著手針對覺醒者,推行大滅絕計劃。”
“所以說一旦他們有越軌的行為,你們就會搞他們?”
“是的,畢竟大家都是合法公民,只要不犯罪,他們沒有權力對我們下手。”蘇有夏語氣篤定。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季川沉吟片刻:“你想找我,是想借用或利用我的力量,為蘇家賣命,壯大蘇家的力量。與此同時,對你和我,形成一種很好的保護。類似於,燈下黑?”
“嗯啊,我甚至可以很直白的告訴你,我們蘇家除了我和有珠以外,全部都是普通人。更沒有人知道我和有珠是覺醒者這件事,其中也包括我的父母。”
蘇有夏拋出了最後的橄欖枝:“你幫我,大家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當然,對你而言,你除了付出勞動力以外,沒有任何的損失。”
“讓我跟著你們一起當二五仔?”
季川略微思考,面無表情說道:“大樹底下好乘涼,這招瞞天過海,玩的確實是漂亮。”
“所以,你的意思呢?”
蘇有夏挑起唇角:“如果你答應的話,蘇家的財產,勢力,科技,甚至是我自己……都可以歸你所有。”
季川再次沉默。
半響以後,他無聲地笑了笑,向前踏出一步的距離,陽光下的眼瞳似顯陰鬱:“大家都是同學,我也沒必要拐彎抹角。你的宏圖描繪的很棒,這個餅也畫得很大。”
“可是你說了那麽多,唯獨沒有提過,如果我們暴露了,那麽又會怎麽樣呢?”
他神情裡流露出一絲沉思:“但是你又非常有底氣,結合你的神情和動作,以及各種措辭,再加上你這張臉,我的腦子裡只能聯想到一個形象……”
蘇有夏沒有說話。
“我想起來了,我小時候看抗日劇的時候,裡面的國民黨女特務大概就是你這樣的,你這個雙面間諜。”
季川歎了口氣:“說吧,你背後又是個什麽組織?”
蘇有夏凝視著他,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她表情沒有因為被揭露真相而任何的變化,一襲白色的裙裾,在風裡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