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的家常飯真的非常簡單，四個菜一個湯，總共五個人吃，吃飯的過程和諧又尷尬，壓根兒就沒有一個人說話。

　　無論是拆遷，還是有關超自然事件，都沒再提。

　　這頓飯就是普通的家常便飯，沒有什麽別的圖謀，只是讓雙方見一個面，彼此認識一下而已。

　　只不過，有夏和有珠的父親沒來，貌似是公司比較忙，近期很少回家。這位偽老丈人，正是最一開始拍下腦瓜，決定要把季家院子拆了改建洗腳城的主謀。

　　也幸虧他沒來，否則局面可能會搞得很僵。

　　總的來說，除了一點小小的意外，一切還算順利。

　　季川也算是得到了老太爺的認可，正式抱上蘇家的大腿。

　　雖然連他至今都想不通自己到底有哪點被看上了……

　　老頭吃飽喝足，拿餐巾紙擦了擦嘴，悠然說道:“蘇湘啊，待會兒我去補個午覺，你把人家送回去吧。”

　　蘇湘點頭致意:“我下樓取車，請稍等。”

　　說完，他轉身離開屋子。

　　“有珠有夏，好好送送人家。”

　　老頭吩咐道:“今天家裡沒什麽人，招待不周，可別把人家給怠慢了。”

　　季川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無所謂。

　　老頭正視著他的臉，開口說道:“年輕人，不錯。”

　　“如果你不嫌棄的話，以後可以常來看看我老頭子。”

　　他擺了擺手，轉身進了裡屋，關上了門。

　　今天，大概是可以散場了。

　　蘇有夏眼疾手快，趕緊從桌子上把U盤抓過來，麻利地插進身邊的筆記本電腦裡，飛速操作起來。

　　手法快準狠，一氣呵成，是小偷裡的豪傑。

　　看得出來，這個U盤她應該在開飯之前就開始惦記了。

　　她要做的事情，大概就是在下樓之前，翻閱完U盤裡所儲存的內容，然後清空瀏覽痕跡，把東西放回原處。

　　總之還是間諜工作。

　　“我現在可以開口說話了吧?”季川面無表情地問道。

　　“其實你早就該開口了，如果不是老爺子不知道為什麽比較中意你，你這種不懂變通的憨貨早就涼了。”

　　蘇有夏繃著臉，拍了拍自己的電腦:“看到沒?這就是待在蘇家的好處，總是能獲得第一手的情報。”

　　“然後轉交給你所在的地下黨?”

　　“以前是，現在是要轉交給你了。”

　　蘇有夏認真說道:“以後有時間的話，可以多跟我回家裡做做，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季川抬頭望向掛在牆上的鍾表，皺眉說道:“盡量快一點，我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感覺要出事。那些貓的事情，讓我很在意，我趕快想去那個寵物店看一看。”

　　“我發誓，我就把她扔到馬路牙子上再沒管了。”

　　蘇有珠甩鍋道:“那個時候她已經快醒了，我還怕她被人撿屍，特意喊了圍觀群眾過去護著她呢。”

　　“那沒用，我現在必須要找到她確定一下……”

　　季川歎息道:“因為我覺得，我們當時的判斷可能出錯了，她那個時候很可能已經死了。秦醫生雖然沒有殺她，但是她膽子小，十有八九是被嚇死了，當場能力覺醒……有夏，還有多久?”

　　如果事情當真如此，那麽就是實在是太烏龍了。

　　“急什麽?”

　　蘇有夏難得白他一眼，流露出不滿的情緒:“這份文件被設定成不可拷貝，否則我還用得著用腦子記?”

　　“要是真的趕時間的話，

為啥不用手機把文件拍下來呢?我考試前來不及作弊的時候就是這麽乾的。”蘇有珠在旁邊看得不明覺厲，托腮說道。　　蘇有夏沉默片刻:“你這個月零花錢沒了。”

　　蘇有珠:“……”

　　“不對勁。”

　　蘇有夏臉色微微一變:“這份文檔是關於我們的。”

　　季川眯起眼睛，雙眸裡閃過一絲驚悸。

　　“一個好消息，還有一個壞消息。”

　　蘇有夏豎起兩根手指，嚴肅說道:“先聽哪個?”

　　“壞的吧。”

　　“我們之前的行動，雖然隱藏得很好，只不過還是被發現了。剛才來的那兩個人，有很強的心理測寫能力，幾乎把我們每個人留下的痕跡都找到了。”

　　蘇有夏頓了頓:“甚至是，他們已經推斷出我們具體的人數，究竟做了什麽事情，還有具體特征。我，有珠，雲小姐，衛先生，牛敦，秦醫生，也包括你。”

　　這真是一個壞到不能再壞的壞消息。

　　季川素來習慣低調行事，並且從不留下明顯痕跡，沒想到居然還是會被發現，還真是納了個悶。

　　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大概就是如此。

　　那個李探員看起來不顯山不露水，沒想到推理能力居然是還在他之上，僅憑現場的蛛絲馬跡，就能判斷出所有參與者的外在特征和具體的行事，當真是恐怖如斯。

　　“那麽……”

　　他試探著問:“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他們暫且把你評定為阿爾法級的超自然災害。解釋一下，這是聯邦對於超自然災害等級劃分的第二檔，一旦通報到聯邦總部，經過確認以後……”

　　蘇有夏揣摩著他的表情，語氣裡多了一絲玩味:“你會成為聯邦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最先抹除的目標。”

　　“為什麽?”

　　“因為第一檔已經有一千年沒出現了，是足以顛覆現存社會或者毀滅世界級別的。如果存在的話，只能是滅霸。”

　　“那我是什麽?小滅霸?”

　　“你還不算，因為你只是暫定，以前被暫定為阿爾法災害級別的也有不少，不過最後都降了級。你要是運氣好的話，說不定也會降。如果被實錘，那我就得換人合作了。”

　　季川難免覺得有些荒唐，仿佛整個世界在他的眼裡都變得灰暗下來，內心也只剩下一片淒涼。

　　“上一個被評定為阿爾法級別的，是個名人。”

　　蘇有夏嚴肅說道:“他的名字我就不說了，但是人們都喜歡叫他元首。後來他的結局你應該知道，被乾掉了。簡而言之，聯邦對超自然災害等級的定義，都是通過分析能力者對所造成社會威脅性而判斷，想想就知道了，你那種精神操縱的能力，一般人都抵抗不了。催眠，操控，暗示植入，可以把人類玩弄於鼓掌之中。因此對你而言，顛覆政權，沒事兒搞個革命，甚至是挑撥國際關系，發起暴動甚至是第三次世界大戰也並不是沒有可能……”

　　季川一臉的生無可戀:“這也叫好消息?”

　　我特麽何德何能，居然能跟元首他老人家相提並論啊！

　　“當然是好消息。”

　　蘇有夏聳肩:“雖然你已經被發現了，但那是在我們的立場看來。而在聯邦的立場上，他們覺得你是X教授。”

　　她的神情有點古怪:“身虛體弱，行動不便，具備強大的精神控制能力……簡而言之，聯邦的人覺得你是一個極度危險的，出行需要坐嬰兒車的半癱子。”

　　“噗……”

　　蘇有珠一口茶水噴出來，笑出驢聲:“那麽有沒有大光頭?”

　　冥冥之中，她好像立了一個大功?

　　季川莫名感受到世界對他的惡意。

　　“所以最後的結論是，你暫時是安全的。”

　　蘇有夏最後對著屏幕上的文檔拍了個照片，合上筆記本，拔出U盤:“只要你不腦殘坐著嬰兒車出門，就不會出什麽事。哦對了，最後還有關於雲小姐的一份報告，我拍下來發你微信上，你有興趣的話，可以看一看。”

　　季川手機一震，收到新的消息。

　　他沉思片刻，歎了口氣:“好吧，我知道了，走吧。”

　　蘇有夏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

　　“不先避避風頭?”

　　她問道:“那兩個探員是聯邦目前最高等級的外勤組合，尤其是那個李錫尼，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九級。就連在國際上那些流竄多年的超自然罪犯，都不是他的對手。”

　　“那麽厲害?”

　　季川挑眉，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跟我幾幾開?”

　　“這個不好說。首先聯邦的九級探員，絕對是世界上最一流的格鬥家，在體能上，你是被完爆的。其次，他們可能有各種花裡胡哨的黑科技來應對你的能力。”

　　蘇有夏分析道:“眾所周知的，他們有一種磁場，可以干擾百分之九十九的超自然力量，讓你變成一個普通人。”

　　季川不禁想起之前在二環長街上戰鬥的場景，那種恐怖的高頻磁場波， 幾乎讓人感到腦顱炸裂的痛楚。

　　如今還是有點後怕。

　　“除此之外，他們還有一些藥物，可以強化自己。”

　　蘇有夏搖頭:“具體的我也不是很了解，李錫尼是我接觸的第一個高層探員，也只有他們這一級別的才有資格使用藥物，而藥物的詳細作用，我不知道。”

　　原來如此。

　　季川暗自權衡一下利弊，覺得確實應該暫避鋒芒。

　　“那兩個探員，應該是去偵察超自然事件了吧?”

　　他猶豫了一下，沉吟道:“我的想法是，我太不想讓他們趕在我們之前，過了這村兒可就沒這店了。”

　　蘇有夏歪著頭，盯著他:“你確定?”

　　季川沉聲說道:“確定。”

　　廢話，那可是他澆樹的肥料啊！

　　升級需要經驗。

　　你把給我送經驗的怪強搶了，你讓我喝西北風去?

　　想的挺美啊。

　　“你有信心搶在他們之前還不暴露麽?”

　　蘇有夏問道:“你要知道，安全第一。”

　　“五五開吧。”

　　季川攤開手:“盡量不跟他剛正面不就得了?”

　　聯邦的探員很強，但是他也不弱。

　　更何況他還有腦海裡的古樹作為最後的底牌。

　　這場狩獵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究竟是誰笑到最後，還不好說。

　　你需要病毒感染者作為業績，我需要病毒感染者當作肥料。

　　而你的業績就是我的肥料……

　　而我的肥料，還是我的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