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蘇家的老太爺,行事作風果然非同常人。
然而老頭似乎忘記一點,根據的國內法律規定,登記領結婚證,是需要男女雙方分別達到法定年齡的。
季川今年還不滿二十,起碼還得等兩年。
“為什麽我覺得,老爺子還挺中意你的?”
蘇有珠也知道他們倆是逢場作戲,只不過還是一頭霧水,好奇問道:“他老人家看上你哪了?”
季川自己也在納悶,沒什麽心情跟她搭話。
以蘇家的財富和地位,到底看上他哪裡了?
以至於要他趕緊去領證。
仿佛迫不及待的要把他捆死在蘇家,生怕他跑了一樣。
要知道的是,拋開超自然能力不談,他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男人而已,優點總共也沒多少,缺點倒是數不勝數。
季川隱約覺得,蘇家急著招他當上門女婿,十有八九還是在惦記著拆他的院子……
畢竟都是一家人了,拆遷的事也好商量。
“你那套房子,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蘇有夏有些好奇:“為什麽我覺得,老爺子也這個很感興趣,而且你有沒有注意到,他好像很在乎你的姓氏?
季川沉默片刻,修長蒼白的手指輕叩桌面,最終不得不讚同她的看法,搖頭說道:“貌似是這樣,但是我說過,我對我家裡的事情基本一無所知,也沒什麽線索。”
“你爸是幹嘛呢?”
“化肥廠拉貨的。”
“你媽呢?”
“菜市場大媽。”
“你還有個爺爺?”
“無業遊民。”
“你難道不覺得你的家裡有問題?”
蘇有夏蹙眉,分析說道:“這太明顯了。你的院子,你的傘,包括你自己,都屬於異常的范圍。”
季川聳了聳肩:“我一直覺得我家裡人不正常,你覺得一對因為爭論豆腐腦吃甜還是吃鹹而鬧離婚,還把孩子關在家裡差點餓死的夫妻,會沒有問題?”
蘇有夏想了想,覺得頗有道理:“我覺得,可以從我爸那裡套出點什麽。”
“別了吧?”
蘇有珠滿臉的匪夷所思:“從他嘴裡套話,不怕自討沒趣啊?”
“那也總比什麽都不問的好。”
蘇有夏說道:“我也不明白他什麽要執著於拆那個院子,而且據我所知,他連拆遷大隊都已經找好了。”
季川從蘇家姐妹的描述裡得知,他的偽老丈人極有可能是一個很不容易相處的人。
而且這件事要是再不解決,指不定哪天他一覺醒來,就會發現自己睡在一片廢墟裡。
老頭在臥室裡歇息,今天痛失愛鳥,應該氣得不輕。
這老爺子實際上還是比較健談和善的,完全不像是之前對待聯邦的探員一樣,聊聊家常嘮嘮嗑什麽的。
只可惜季川委實不是一個會聊天的人,要麽不說話,說話必噎人。
聊天也無法在繼續下去。
老頭最後也很無奈,索性回了屋。
回屋之前的眼神,多少也是有那麽一絲絲的複雜和無奈。
那個叫做蘇湘的男人在廚房裡做飯。
很難想像如此一個冷厲沉著的人,竟然會系上一身滑稽的居家圍裙,在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動作嫻熟。
“那個人是誰?”
季川望著廚房裡的忙碌身影,問道:“感覺挺有意思。”
“哦,他叫蘇湘。”
蘇有夏解釋道:“我爸認的乾兒子,
以前做什麽的不知道。不過最近幾年,蘇家的好多事情都是他在處理。你不用管他,他存在感不強,無視他就好。” “就包括做飯麽?”
季川挑眉:“你不去幫忙?”
蘇有夏默默地移開視線,沒有說話。
“你讓我姐去做飯?”
蘇有珠翻了個白眼兒:“嫌命長了?”
最怕空氣突然凝固。
蘇有夏冷冷地瞥過去:“閉嘴,不然就扣光你這個月的零花錢。還有,今天怎麽沒去上學?在家偷懶?”
蘇有珠吐了吐舌頭,她還是高中生的年紀,九月初也該開學備戰高考,此刻待在家裡當鹹魚顯然是有問題的。
“哎呀,這不是菠蘿毛太長了嘛?”
她傲嬌解釋道:“本來我跟學校請了假,想帶它出去修修毛的,天知道這它今天犯了什麽病,神經兮兮的。”
說到這裡,她還特意走到窗前,向外張望:“真是的,怎麽還不回來,總不能是出了什麽事情吧?”
季川斜眼瞥著她窈窕的背影,搖頭歎息:“這孩子,或許可以拿去煲湯,營養全長胸上了?”
蘇有珠回頭,氣鼓鼓地瞪眼。
“你的貓,十有八九是回不來了。”
季川淡然說道:“就算回來,也不是什麽好事。”
蘇有珠心裡一緊:“啥意思啊?”
季川今天出門的時候沒帶傘,因此暫時不具備黑傘對於超自然病毒感染者的感知能力,說話的語氣卻十分篤定。
“剛才那兩個聯邦的探員帶的設備,你們都看到了。那個東西,十有八九就是他們用來搜捕病毒感染者的機器。”
他頓了頓:“那個儀器報警的一瞬間,我在窗前看得一清二楚。樓下的小區裡,無論是家養的還是野生的,所有的貓都聚集起來,密密麻麻的,叫得歇斯底裡。”
蘇家姐妹互相對視一眼,那陣子撕心裂肺的貓叫聲,她們明顯也是有聽到的,臉色微微變化。
季川拿出手機,打開瀏覽器,進入搜索引擎。
關鍵詞輸入。
京城,貓。
網頁界面彈出來,頭條新聞以及一些京城本地的論壇,再加上轉發的朋友圈和企鵝空間的消息,令人眼花繚亂。
季川從中篩選出幾條具備代表性的,眼瞳微微一凝。
這是一個網絡用戶在社區論壇裡發表的帖子,回復數量居然已經破千,評論區裡一副熱火朝天。
帖子的標題是:“求助,最近小區裡的貓聚集得越來越多,已經嚴重影響日常生活,我該怎麽辦?急,在線等!”
下面的回復是清一色的。
“我靠,你家小區也是這樣?”
“我家小區也是,不知道從哪來的這麽多貓,前兩天還沒有的,天天晚上叫春,我他娘的好幾天都沒睡著覺!”
“樓上加一,老娘被吵得兩天沒睡,夢裡總有一隻大公貓來搞我,煩死人。今天黑眼圈都熬出來了,明天還要接著上班,這怎麽搞?”
“哎呦,前兩天我家孩子放學回家,迎面撲過來幾十隻貓,把我家孩子嚇得到現在還高燒不退呢!”
“別提了,前幾天我帶著我們家的貓去做絕育,誰知道醫院裡的貓突然跟打了雞血一樣,集體暴動,把醫生撓得渾身是血,到現在還重傷在醫院呢!就連我家貓也瘋了,撓了我好幾下!不過幸虧我跑得快,沒被貓群逮著!”
“太可怕了,我也因為晚上睡不著覺出來打貓,還被撓了呢!媽的,就應該給這些畜生下藥,毒死它們拉倒!”
“可別,貓有九條命,指不定哪天就回來找你報仇呢!”
這些網絡用戶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每次恢復都配上圖片,無一例外都是在小區裡拍攝的照片。
照片裡的貓,成群結隊,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算是實錘了吧?”
蘇有夏精致的臉湊過來,一縷柔軟的額發垂下來,眼眸盯著屏幕:“這種情況,具備超自然災害的特征。”
季川突然想到了什麽,依次點開每個評論用戶的個人資料,把界面下拉到顯示地址的位置。
一串串地址在腦海裡閃過,總讓他有種莫名的感覺,以及一絲隱約的熟悉。
“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
他低聲說道:“這些回復者,包括發帖者的居住地址,都在二環,而且在王府井附近。”
蘇有夏不難明白他的意思,昨天他們還在王府井附近展開過一場秘密行動,總不至於今天就忘記。
季川陷入沉思,他以前認準過一個道理。
這個世界實際上從來都沒有存在過巧合,哪怕只有千萬分之一的概率,也具備著必然發生的可能性。
王府井附近,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件事情,很可能跟他們有關。
“有珠。”
他陡然回過頭:“昨天的那個寵物店的女孩, 你把她拖出去以後,後來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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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先生是一個動物保會協會的愛好者。
他是富三代,家裡非常有錢,再加上心儀的女神比較喜歡小動物,自己也有差不多的愛好,就隨便拿出幾十萬投資給當地的動物保護協會,混上了一官半職的。
他的女神喜歡貓,所以他今天特地去救助了一百隻。
這一百隻貓裡什麽品種的都有,全部拉在大卡車上,只等著待會兒女神過來,看到他的豐功偉績,能表揚他一番。
如此想著,他的心裡美滋滋。
說不定今晚就能本壘打了呢!
卡車就停在路邊,被太陽直曬,貓都無精打采。
附近還有些人在圍觀。
一輛黑色的加長林肯停在路邊。
老人推開車門,穿著得體,一身貴氣。
旁邊坐著一個女孩,應該是孫女吧,就是長得一般,穿得也有點土氣,不知道為什麽就像是個普通姑娘。
說是祖孫吧,格調上不像。
說是變態老頭包養的玩物吧,女孩的長相也不配。
真是奇怪。
王先生心裡上演著小劇場。
加長林肯裡的女孩突然下車,向他走過來。
王先生一愣,這是要幹嘛?
女孩沒理他,轉身到卡車旁邊,凝視著一隻貓的眼睛。
那隻貓本來懶散地趴在籠子裡,貓瞳劇烈放大。
隨即,每一隻貓的眼睛都發生了變化。
陽光下,撕心裂肺的叫聲回蕩在午後的靜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