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有珠的臉色並不怎麽好看。
生日宴會上鬧出這麽一檔子喪門事,搞得人心惶惶的,換了誰心情都不會好。至於同學聚會,自然也不歡而散。
她撅著小嘴,氣哼哼的。
秦醫生很是貼心的在旁邊安撫她,低聲說著悄悄話,旋即轉過環顧四周,似乎在尋找什麽人。
保安早就報了警,警笛聲在酒店門口回蕩。
附近圍著一大堆閑雜人等和無關群眾,堵在警方設置的警戒線附近議論紛紛,還有記者在采訪拍照。
年輕的小警察在安撫群眾情緒,滿頭大汗,口乾舌燥。
鑒於這件事並非是刑事案件,所有的在場人員隻要做一些簡單的筆錄以後,都可以離開。眾人如蒙大赦,暗自慶幸沒有攤上麻煩,紛紛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喂,你們怎麽還不走?”
蘇有珠瞪眼:“還待著幹嘛?還要我送你麽?”
小姑娘氣得跟小青蛙似的,腮鼓鼓的。
她的生日蛋糕還沒切呢,孤零零插著幾根蠟燭,搞得原本奢華的宴會多了那麽一絲冷清和寒磣。
“今天是你生日呀?”
雲袖倒是不怎麽介意,高情商發揮作用,甜甜一笑:“小姐姐生日快樂喲,我可以吃一塊你的蛋糕麽?”
蘇有珠見她長得可愛,還送了祝福,好不容易氣順了一些,點點頭:“謝謝,請便吧,東西隨便吃。”
雲袖眼前一亮,直接把頭埋進了蛋糕裡。
“吭哧吭哧……”
吃得不亦樂乎。
“哎,我問一件事。”
蘇有珠突然有了興致:“你為啥會跟那呆子戀愛啊?”
雲袖抬起頭,唇邊還沾著奶油:“啊?”
“就是你老公。”
蘇有珠問道:“他哪好?你不覺得他這人脾氣很怪,而且長得還陰森森的,跟個山村老屍似的麽?”
雲袖愣了愣,撲哧一聲笑道:“山村老屍?”
“對啊,好恐怖的。”
“沒事兒,他們老季家的人都這樣。”
“老季家?”
“對,一個挺古老的家族了,在京城大概扎根了幾百年。你要是說他哪好,我其實也說不上來。隻不過我覺得,他家裡人應該都挺牛逼的。”
“你見過他家裡人麽?”
“沒有。”
“那你就這麽把自己給他了?還懷孕?你就不怕被騙麽?萬一他家裡情況一般呢?”蘇有珠明顯是誤會了。
“沒事兒,大不了離嘛,多大點事。”
雲袖繼續吃著蛋糕,有點沒心沒肺:“倒是你,剛剛那個醫生是你男朋友吧?挺好的。”
蘇有珠瞥了一眼不遠處四處張望的身影,羞澀說道:“哎呦,沒有啦。秦醫生隻是在追我而已,我們還沒……”
“那有啥區別,郎才女貌的,遲早的事。”
雲袖回頭:“是不是呀,老……”
眼前空空如也。
“公……”
她吃了一驚:“我靠,他人呢?”
蘇有珠也愣住了:“我剛剛還看到他坐在那裡呢,那隻狗也不見了,突然跑到哪裡去了?”
“怎麽了?”
秦醫生走過來,溫和詢問:“有什麽需要幫助的麽?”
雲袖下意識回答道:“沒事,我老公不見了。”
活見鬼的語氣,仿佛在說,我家養的傻二哈跑丟了。
“很抱歉酒店裡發生了這樣的事,目前這裡並不是很安全。
如果您的丈夫失蹤了的話,我盡力幫您找到他,確保他平安無事。”秦醫生皺了皺眉,彬彬有禮。 “不用不用,不用麻煩。”
雲袖想了想:“他帶著那把傘,沒人治得了他。更何況他又不是一個人,他還有狗子呢。”
話音剛落,酒店大廳的一處角落裡騷動起來。
幾個保安和警察聯手逮住了一個可疑分子。
那個人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哎,你們別抓我!我不是凶手!”
“我是來破案的!你們真的抓錯人了,這是不僅僅是一個連環盜屍案,犯案者很快就會殺人!我知道他的下一個目標是什麽人,哎呦你別拷著我啊!”
窮酸的打扮,隨身還帶著一面錦旗。
像是一個年輕的算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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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天台上,陽光盛烈。
蘇有夏雙手抱胸坐在一根鐵欄上,瀑布般的長發在微風裡搖曳,萬千青絲半遮眼眸,以及眼角的淚痣。
“我該怎麽相信你?”
她輕聲說,眼神淡然。
“人真的不是我殺的,我不會做那種事。”
牛敦站在她的面前,額頭上的大包還沒消,蓬頭垢面的模樣,衣衫有好幾處破裂,仿佛被爪子撓的。
“真凶另有其人。”
他低聲說:“你是我表姐,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世界上就沒有人還能相信我了。”
“我不是你表姐,我們沒有血緣關系。”
蘇有夏隨口說:“你是撿來的。”
牛敦:“……”
“你跟你爸媽的關系一直都不好吧?”
蘇有夏眯起眼睛:“而且據我所知,出事的當天,他們要帶你去找你的親生父母,那也是你要求的。”
牛敦低下頭,呢喃自語:“我們那天鬧了矛盾,但是在車上,他們遭到了襲擊。那輛車,仿佛憑空被撕裂了一樣,連帶著玻璃,還有他們, 甚至是座椅……”
“都被一起撕毀了!”
他急切說道:“那種能力,跟我的類似!”
蘇有夏眼神微異。
“表姐,你如果不信我,我隻能去找另一個人了。”
牛敦深吸一口氣:“我會求他跟我一起,完成復仇。”
蘇有夏蹙眉:“那個人是誰?”
“我的主治醫生。”
牛敦猶豫了一下:“他也是跟我一樣的……”
話音尚未落下,腳步聲響起。
“他說的那個人,應該就是我。”
季川不緊不慢地從陰影裡走出來,臉上依然沒什麽表情:“好久不見,重新介紹一下。我的名字叫季川,世界上最好的心理醫生,你可以稱呼我為Dr.季。”
皮卡丘跟在他的身邊,吐著舌頭。
牛敦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
“你!我先不問你怎麽在這!”
他後退兩步,吞咽著口水:“你先讓那狗離我遠點!千萬別過來!算我求你,我怕了它了!”
那聲音聽起來,仿佛嚇哭了一般。
季川眼角微微抽搐,低頭訓道:“你看看你,把人家嚇得,他還隻是一個孩子。”
皮卡丘睜著無辜的眼睛,有點萌。
“小心。”
蘇有夏突然說。
季川眼神一凜,聽到風被撕裂的聲音。
他胸前的衣衫,炸裂開來。
他有一種預感。
只需要一瞬間,他的胸膛就會被撕裂,剖開一個血洞。
就像是衛生間裡的屍體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