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川活得清心寡欲,長久以來的需求也非常簡單。
這也是他在一年前偶然獲得了能力的緣故,思想境界自然能夠超脫凡人的世界,升華到更高的,近乎神的概念裡。
這裡的神,指的是神經病。
憑借他的能力,金錢和地位,簡直唾手可得。
俗話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當一些東西在你的眼裡不再高不可攀的時候,你就不會再抱有太大的欲望或者興趣,更不必投機取巧,或者不擇手段。
就像電影或者小說裡,很多偶然得到超能力的人,莫名其妙的就選擇了犯罪的道路,閑的沒事兒就去搶個銀行什麽的,頭上蒙著一條黑絲襪,簡直愚昧至極。
隻有沒什麽前途,或者經不起誘惑的人,才會那麽做。
蜘蛛俠獲得超能力以後,除了懲惡揚善以外,在日常裡不還是做一個平庸的普通人麽?
這就是生活的樂趣。
即便獲得了超能力,你依舊還是人,你不可能一輩子打打殺殺,你總要學會正常人的生活節奏,回歸人類世界。
在人類的世界裡,沒有超能力,也沒有任何捷徑可走。
唯一有的,就是對生活的態度。
這才是做人的樂趣所在,否則早晚會人間失格,自身的欲望永遠得不到滿足,最終走向一條毀滅的道路。
所以說,做人要知足。
季川就是為此才選擇做一個普通人,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從不屑於用超能力解決問題。
之前在酒店門口所有的猶豫和遲疑,也是由此而來。
他很有自知之明,也知道自己並不討人喜歡,跟所謂的上流社會更不沾邊兒,更不應該破壞別人的規矩,穿著一身居家的便服出入如此隆重的場合。
自己不惹麻煩,也不給別人惹麻煩。
這是每個人都應該具備的素質,需要用一生來學習。
季川一直都不太會說話,話說出口總是惹人討厭,面對昔日同窗的咄咄逼人,他乾脆什麽都不說。
但是他自己也沒有想到,意外總是突如其來。
季川確實穿著便裝來的,還帶了狗,是他的錯。
跟所有人比起來,他都顯得格格不入,不入檔次。
甚至是土得掉渣。
但是雲袖就是他最好的裝飾品,令他可以秒殺全場。
雲袖漂亮嗎?
當然漂亮。
雖然不符合男人心中對於完美女神的幻想,也沒有前凸後翹的身材和妖嬈魅惑的容貌,但是卻有著小天使般的清純可愛,煥發著青春靚麗的氣息,美好得令人怦然心動。
哪怕內心是一個小惡魔,但是她確實很可愛。
重點是,她還是合法蘿莉。
小胳膊一挽,聲音酥軟。
再叫一聲老公。
絕了。
季川能讀懂周圍男人們的眼神。
十足的羨慕嫉妒恨。
這種心情也可以理解,在場男性的大多都是高富帥,他們一個個的都還沒有心儀的對象呢,再被糊了一臉的狗糧,心裡怎麽也不是個滋味。
憑什麽你就可以有一個那麽可愛的老婆?
憑什麽!
“你怎麽來了?”
季川皺了皺眉,低聲說:“我不是發微信給你,讓你醒來以後在家裡呆著,看家護院麽?”
“靠,老娘又不是你家養的狗,憑什麽給你看家護院?你以為你自己誰?老娘又不欠你的!”
雲袖瞪了瞪眼,
小手悄然摸到他的腰間,作勢就要掐下去:“快把我身份證和銀行卡還給老娘,還有我的吊墜!”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個?”
“不然呢?那都是對我很重要的東西,給我!”
“做夢,這是你偷東西的懲罰。”
“狗屁!老娘好心給你送請柬,你就這麽對我?”
“你會那麽好心?明明是你想拿回你的東西,又找不到我在哪,無意間找到這個請柬,所以就順著找過來了吧?”
“我不管,還我!不然我掐死你!”
“你敢掐我,我就讓你當眾跳廣場舞。”
這兩個人竊竊私語,讓旁邊的人看得一臉懵逼。
皮卡丘抬起後腿,撓了撓脖子,表示無所謂。
小兩口吵架而已,大驚小怪。
“那個,你們倆……”
宮成銘試探著問:“結婚了?”
“啊,還沒呢,不過該做的都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
雲袖頓時變了一張臉,巧笑嫣然:“我跟他同居三年多了,雙方家長都見過,最近打算籌辦婚禮,等過幾個月挑個黃道吉日,找個酒店把葬禮……哦不,婚禮辦了。年齡到了再去領證。我家季川啊,什麽都好,就是房子太多了。京城二環七八套房子,偏偏喜歡住那個老四合院,我也沒辦法。不過最近因為我懷孕了,他才要換個地方住。我們打算暫時出國養胎,去澳大利亞住兩年,順便看看企鵝。”
眾人:“……”
蘇有珠的表情變得鄙夷起來。
那麽小的女孩,你居然還讓她懷孕?
畜生!
季川很想說點什麽,但他的腰被掐著,不方便說。
他隻能低下了頭,密布血絲的眼瞳裡泛起一絲黑霧,仿佛墨水在清水裡暈染,試圖傳達威脅的意味。
再讓她編下去,就徹底沒譜了。
指不定王健林或者馬雲就成了他乾爹呢!
雲袖確實能說會道,吹逼的本事也是一絕,配合她天使般純潔的俏臉,讓人覺得很有公信力。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季川從敗犬變成人生贏家,只在一瞬間。
他的腦子都有點轉不過彎來,他在裝逼一道涉足還是太過淺薄,以至於被人欺負了,還需要妹子幫忙找場子。
真丟人呐。
原本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人,已經無話可說。
隻能打幾句官腔,祝百年好合早生貴子,最後再表示婚禮和孩子百歲的時候一定到場送紅包。
季川想了想,以後說不定還真的可以辦一場婚禮,以這群高富帥的財力來看,收的紅包一定特別厚!
雲袖剛替他解了圍,才有空看了看廁所。
隻是一瞬間,她眼神就變了,低聲說道:“屍體,丟失心髒,蛇血,這是什麽人做的?”
季川訝異地瞥了她一眼,挑眉問道:“這看起來有點像是一場儀式。怎麽,你能看出點什麽?”
雲袖冷哼一聲,仿佛明白了什麽:“像你這種傻白甜,第一天出來混江湖吧?你能看出這是一場儀式,卻不知道這場儀式是幹什麽用的,豈不是白瞎拉倒?”
季川皺眉:“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這是一種苗疆的巫術,很是陰毒,已經失傳很久了,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見到。相傳奪走五個死人的心髒和五個活人的心髒,以蛇血和圖騰進行祭祀,最後在一個無月之夜裡,祭煉各種各樣的蠱蟲,最終完成一個儀式。”
雲袖抬起一根蔥白的手指,示意他向上看:“這個儀式,可以讓人渡黃泉,逆生死……讓人,死而複生!”
季川默默抬頭看向天花板,只見一個血腥的十字架倒影在眼瞳裡,觸目驚心的猙獰。
“等一等。”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十字架不是西方宗教的象征麽?這玩意也能用來祭祀?”
“當然不能。”
雲袖聳了聳肩:“這隻能說明一件事。”
“請講。”
“你知道地攤文學麽?”
“嗯,跟某乎差不多,跟全世界分享你剛編的故事。”
“我估計這個人活不長了,或者失去了什麽重要的人。然後又看了什麽瞎編的地攤文學,並且信以為真。”
雲袖淡淡地說:“然而他不知道, 這個地攤文學寫的事兒是有考據的,但是估計是不知道那個圖騰具體該怎麽畫,所以隨便搞來一個十字架撐場面,也是蠢得可以。”
季川眼角微微抽搐。
“這就叫,東西合璧……”
雲袖歎氣:“必自斃。”
季川無聲歎息。
原本血腥猙獰的場面,變味了。
這他媽是哪來的一個二傻子乾得?
都是封建迷信惹的禍,就該堅決抵製!
“不過據我推斷,這隻是一個開始。”
雲袖掏出手機,劃出一個界面展示給他:“新聞上報道過了,最近有好幾起屍體失竊案發生,然後屍體在別的什麽地方被找到,場面跟眼前這個差不多。”
“之前四起,加上這個,一共五起。”
她雙手抱胸,幽幽說道:“據我推斷,下一個被他取走心髒的,大概就會是一個活人了。”
季川沉默不語,凝視著屍體胸前的創傷,總覺得眼熟。
他腦子裡靈光一閃,幾天前的記憶如過電影般在腦海裡飛逝,最終精確的定格在一個慘烈的瞬間裡。
那是魔都車禍的現場圖片。
不知道為何,這兩件事情總讓他覺得有所關聯。
雖然看似完全不相乾,但是總有那麽一種預感。
因為一切發生得太巧合了。
有那麽一個瞬間,酒店微微震顫起來,稍縱即逝。
他手裡的黑傘也震動起來。
季川驀然抬頭,唇邊泛起一絲笑容。
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