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廳裡已經恢復秩序。
侍者們正在打掃著衛生,清理滿地濺射的玻璃碎渣,撤掉宴會上的各種布置,看起來或許要忙碌很久。
算上掀翻的桌椅,打碎的酒瓶和餐具,天台上塌陷的半堵牆,甚至大廳裡靠窗的牆壁還被砸出一個大洞。
酒店確實損失了不少。
更何況這是高檔酒店,所有損失的數目若是統計起來,估計也是一個天文數字,尋常人怕是根本賠不起。
“不管今天你們損失了多少,都報到蘇家的帳上。”
蘇有夏拿出紙和筆,隨手簽字,遞出去:“拿著這個,去蘇氏財團,找一個叫做蘇湘的人,他會給你們合理的解釋和答覆,並且雙倍賠償你們的損失。”
經理急忙接過字條,唯唯諾諾:“謝謝蘇小姐,謝謝!”
“至於剩下的……”
蘇有夏瞥了他一眼:“知道該怎麽做吧?”
經理點頭哈腰:“明白,我什麽都不知道,也什麽都沒有看到。今天酒店發生的一切,都跟在座的各位無關。”
季川默默地旁觀,雙手系著西裝扣子,總覺得有點緊。
這一套昂貴的黑色正裝穿在他的身上,終歸是不怎麽習慣,不過相較起赤身裸體,還是勝過太多。
蘇有夏用余光瞥他,微微一笑,輕輕湊過來。
季川能感覺到一股誘人的女人香撲面而來,還能聞到她發絲上洗發水的味道,沁人心脾。
他面無表情,無動於衷。
“這樣可以麽?”
蘇有夏假裝親昵的幫他整理衣領,低聲說:“你要是不放心這個經理會不會泄密的話,我不介意你抹掉他的記憶。但是以你現在的狀態,還撐得住麽?”
季川低頭望著面前的咖啡杯,只見棕色濃鬱的液體裡倒映著一雙血絲密布的眼瞳,簡直紅得可怕。
“衣服還合身麽?”
蘇有夏輕聲說:“不行我再讓人給你買一件?”
季川點頭,忽然覺得她挺貼心的:“還可以。”
蘇有夏微微頜首,哪怕神情看起來依然有點冷淡,但是破碎的黑色露肩裙再加上破絲襪,誘惑力確實太大。
她從天台下來以後沒換衣服,只是用一件外套遮住暴露在外的雪白肌膚,偶爾流露出慵懶魅惑的風情。
“你離我太近了。”
季川皺了皺眉,腦海裡難免聯想到天台上的旖旎:“這樣不太好,大家都在看著呢。”
“既然演戲就要演得像一點。”
蘇有夏繼續在他耳邊低語,細長的玉手劃過他胸前,似乎在撩撥一般:“尤其是要讓外面的那些人相信。”
酒店的大門外,一群黑衣人提著銀箱在街上查探著情況,雖然遲遲沒有進來,卻偶爾投來懷疑的視線。
只不過,牛敦似乎還是他們的首要目標。
搜查完現場以後,他們迅速離去,繼續展開追捕。
季川眯起眼睛:“他們為什麽不進來?”
“因為他們看到了我和有珠。”
蘇有夏輕聲說:“你低估了蘇家的影響力,即便是這些人,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也不敢貿然得罪我們。”
“這些人是什麽來頭?”
“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有時間慢慢說。”
在外人們看來,這對狗男女被當場捉奸以後,竟然沒有任何作為偷情者的自覺,依然坐在一起,舉止親昵。
真是世風日下,道德淪喪!
厚顏無恥之徒!
“你們,
要不要再過分一點?” 宮成銘拍著桌子:“當我們不存在麽?”
從小惦記到大的女神被人搶了,而且還疑似成為第三者,冰清玉潔的形象也被破壞殆盡,他簡直要氣瘋了。
蘇有珠也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猶豫一秒:“姐,你們倆要不要解釋一下?這樣對大家都好,也不至於尷尬?”
蘇有夏神情淡然,自顧自打理著自己的長發,頭也懶得抬:“有什麽好解釋的,兩情相悅而已。”
季川扭頭望她,被她用眼神逼退,老實閉嘴。
“有夏,你說實話,是不是這個人逼你的?”
宮成銘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我們是青梅竹馬啊!婚約都定下來了,你不能這樣對我啊!”
蘇有夏冷冷地說:“那是單方面求婚,我沒同意。”
宮成銘差點兒背過氣,有種武大郎被戴了綠帽子的感覺,顫抖著指向她:“有夏,你太絕了,我沒想到你居然會是這種人!你們……什麽時候開始的?”
蘇有夏蹙眉:“跟外人無關。”
蘇有珠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姐,我也算外人麽?從小到大?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可不能不管!”
“多管閑事。”
蘇有夏抬起頭:“我男人也是你男人?”
蘇有珠一時語塞,氣急敗壞道:“那你也不能當別人小三啊!這傳出去,讓別人怎麽看我們蘇家?”
那你也不能當別人小三啊!
這一嗓子,喊得響亮。
何等的義憤填膺,慷慨激昂。
蘇有夏沉默片刻,朱唇輕啟,吐出三個字。
“我樂意。”
眾人的下巴都要驚掉在地上。
“喂!”
蘇有珠只能把求救的視線轉向最後一個人:“你倒是說幾句啊!被劈腿的人可是你啊,你還懷著孩子啊,你老公乾出這麽畜生不如的事情,你就沒點想法呢?”
雲袖正走神呢,聽到她的聲音,愣了一下。
對啊,以她如今的身份,確實該發表一下意見。
丈夫在妻子懷孕期間出軌,確實是畜生般的行為,她無論怎麽大發雷霆都不為過。
她醞釀著情緒,設身處地的代入情景,儼然化身為一個遭到背叛的小怨婦,差點兒就聲淚俱下。
然而……
季川血絲密布的雙眸瞥向她。
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要是敢亂說,今晚就讓你欲仙欲死!
雲袖想起前天被支配的恐懼,趕緊清了清嗓子,老實說道:“我身子骨弱,又經不起折騰,滿足不了我老公。所以我不介意他在外面找女人,只不過沒想到找到人是蘇小姐,這真是太巧合了。哈哈,蘇小姐,有機會一起睡覺啊。”
蘇有夏微微頜首:“一定。”
眾人滿臉問號,仿佛三觀崩塌,懷疑人生。
這他媽是要大被同眠的節奏?
季川隱約覺得,自己的人設差不多已經血崩。
崩到他媽的墳頭裡了!
砰!
宮成銘拍案而起,怒氣值儼然已經突破天靈蓋,忍無可忍:“你這個渣男,我受夠了!”
說罷,握緊拳頭,想要動手給一個教訓。
季川坐在位置上連動都沒動。
蘇有夏和雲袖同時起身,眼神警惕戒備。
“你想幹嘛?”
蘿莉和禦姐對視一眼,仿佛達成默契。
宮成銘一臉懵逼,握緊的拳頭僵在空中,脆弱的心靈徹底破碎,在頃刻間被烈火焚燒,坍塌成灰燼。
憑什麽?
為什麽?
怎麽會是這樣呢!
這個男人到底有什麽好?
季川起身:“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先回去了。”
蘇有夏扶著他的胳膊:“我開車送你。”
雲袖很有眼力勁,也急忙扶上去,小鳥依人。
一左一右。
季川享受著齊人之福,后宮和諧,幸福美滿。
“你到底給我姐灌了什麽迷魂湯啊!”
蘇有珠委屈地哭起來,指著他大喊:“你個死人渣!”
秦醫生在旁邊安慰著她,很心疼。
然而在下一個瞬間。
金毛大狗從大廳的角落裡鑽出來,嘴裡叼著他的黑傘。
季川低頭望著它,以眼神表達意思:“找到了?”
皮卡丘放下傘,吐著舌頭。
意思是:沒問題!
然後它回頭,望向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裡,有哭得梨花帶雨的蘇有珠,也有秦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