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熱的夏日,淒厲的嘶吼聲。
人潮如同行屍走肉,堵在酒店的四周,瘋狂用手拍打著玻璃窗,扭曲猙獰的面容已經病態到極點,透著一絲獸性。
恍若喪屍圍城!
精神催眠的作用下,這些人發揮著逆天的演技,角色逼真度極高,縱然近幾年大火的喪屍片也無法媲美。
尤其是當他們的臉緊貼著玻璃窗,流下哈喇子的時候。
畫面感簡直太強。
有的人一輩子都沒有機會見識到喪屍潮。
還有的人有幸見到,卻已經快要嚇尿。
比如,凶手。
季川之前一切的推理,沒有任何的疏漏之處。
凶手在作案以後,確實沒有急著離開現場,而是混跡在衛生間門口看熱鬧的人群裡,以便隱藏身份。
他有可能是宴會的賓客,也有可能是無名的侍者。
還可能是門口的保安。
總之他隱藏的很好。
他非常懂得隱忍,躲在暗中觀察,哪怕自己被斷定還沒有離開酒店,都沒有輕舉妄動。隻有他發現人群裡存在著能夠威脅到的人以後,才果斷選擇痛下殺手!
他是一個擁有超能力的人。
跟牛敦還不一樣。
因為他更加成熟穩重,操控能力也更嫻熟。
他選擇藏在暗處殺人,不至於暴露自身的存在。
但是他失手了!
那個令人覺得極度危險的年輕人,居然也是一個超自然人類,並且具備著更強大的能力!
或許是因為暴戾和貪婪在內心作祟,他並沒有就此罷手,而是把殺意轉移向另一個人。
或者說他最早想殺死的一個人。
牛敦!
結果,又被一條狗壞了事!
凶手意識到連續兩次失手,自身陷入極有可能暴露的風險中,不得不立刻遁走,從長計議。
然而他沒想到,門口的圍觀群眾突然發了瘋。
路見不平一聲吼啊!
吼得他虎軀一震,菊花一緊,眼前一黑。
差點兒當場去世。
這哪裡是一聲吼,簡直就是死亡咆哮啊!
假如有一天,你在慌忙逃遁,突然發現一群會吃人的喪屍堵在門口,張著血盆大口,哪怕你有超能力,也得發怵。
這不怕不行啊。
姑且不論這群喪屍到底吃不吃人。
光是圍毆他,都能把他揍得連親媽都認不出來。
聰明反被聰明誤,大概就是如此。
當你擁有超自然的力量以後,無論眼前發生何等電影或者小說裡的離奇事情以後,都不會覺得驚奇,毫不懷疑。
甚至會下意識地深信不疑。
凶手覺得自己陷入巨大的危機裡,暴躁焦慮的情緒打破了往日的冷靜和縝密,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滿頭冷汗。
他想找一個安全的逃生路口,離開酒店。
然而有那麽一個瞬間。
磅礴的精神意念在頃刻間席卷而來,仿佛潮水般轟然吞沒一方世界,鋪天蓋地的襲向他的後背!
如海嘯,如山崩。
如雷霆在頭頂炸響。
天花板破碎,仿佛巨石在崩塌,石屑和灰塵抖落。
凶手抬起頭,只見一柄黑傘從天而降。
帶給他巨大的恐懼。
-
酒店大廳裡亂作一團。
刺耳的尖叫和凌亂的腳步,桌椅被撞翻的轟響,以及玻璃杯摔在地上的聲音,串連在一起,
“媽媽!”
宮成銘在酒店大廳裡,嚇得腿都在哆嗦,哭喪著臉:“快來救我!這裡有人要吃小孩了啊!”
不少人擠在他旁邊,瘋狂按著電梯按鈕。
不知道誰乘著電梯上到樓頂,因此隻能等著它一層層以此降落,速度簡直慢得令人抓狂。
蘇有珠臉色蒼白,抱怨道:“你該慶幸外面那群人裡沒有王大陸,否則你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雲袖臉色有點古怪,她清楚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們的季大少爺,似乎發了飆。
那個男人的性格不難琢磨,簡直是刻在骨子裡的冷漠寡淡,除了自己養的狗子以外,似乎沒什麽在乎的東西。
能讓他如此暴躁,究竟發生了什麽?
“喂,電梯快來了。”
蘇有珠倒是對她有點好感,提醒道:“別管你那老公了,他身邊帶著那麽大一條狗,不會有事的。”
“哦,我倒是不擔心他。”
雲袖隨口說道:“我是擔心別人。”
恰逢此時,秦醫生從另一個出口跑過來,汗流浹背。
“有珠。”
他喊道:“你怎麽樣?”
蘇有珠有些驚喜,急忙迎上去,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你沒事就太好了。”
秦醫生氣喘籲籲:“快上樓頂,你姐姐應該也在那裡,我們盡快跟她匯合。現在門口那群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像是瘋了一樣,根本出不去。安全起見,你跟在我身邊。”
蘇有珠用力點頭。
雲袖在旁邊望著他們恩愛的模樣,輕哼一聲。
戀愛的酸臭味。
-
季川躺在地上,毫無征兆的睜開眼睛。
深淵般令人絕望的漆黑顏色,無聲的從他雙眸裡淡化,宛若潮汐一般褪去,重新回到黑白分明的模樣。
只剩下密布的血絲,還有難以掩飾的疲憊。
“不太好。”
他面無表情望著天空,輕聲開口:“那個家夥還活著,並且還具備行動能力,別質疑我,我確信。”
牛敦扶著膝蓋大喘氣,方才全力操控重力場投擲黑傘,消耗了他絕大部分的精力,到現在還沒緩過神來。
“你沒辦法一直追蹤他?”
他問道,聲音裡顯然有些不滿。
“你想多了,我又不是X教授。”
季川冷冷地說:“我無法分辨出超人類和普通人類的區別,要不然我幹嘛還開一家心理診所?”
“那你剛才是怎麽找到他的?”
“如果他使用能力,我就能在一段時間裡感覺到他跟普通人的異常之處,隻有一瞬間。除非面對面,讓我有正面入侵他大腦的機會,否則白瞎拉倒。”
牛敦扯動嘴角,還以為終於抱到了大腿,沒想到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白興奮一場。
季川還是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有點累。
皮卡丘低頭舔了舔他的臉。
“我怎麽感覺你好像並不失落?”
蘇有夏低頭打量著他,輕聲問道:“功虧一簣的感覺,難道不讓你感到沮喪麽?”
季川連眼皮都懶得動,更不想回答。
誰告訴你功虧一簣了?
精神操控的能力解除,酒店門口的人群恢復正常。
這些人神情詭異,茫然地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仿佛被強行抹掉一段記憶。
隻是感覺,嗓子都快嚎啞了。
引擎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
一輛輛黑色的奔馳車從長街的盡頭馳騁而來,急刹在酒店的大門口,兩側的車門紛紛彈開。
一群凌厲幹練的黑衣人從車裡走下來,進入酒店。
“糟糕,又是他們!”
牛敦趴在天台的欄杆邊,低頭向下看。
他在看到一片黑色的瞬間,忍不住勃然變色,雙手操控著重力場,從樓頂縱身一躍!
成功降落到對面的樓頂上,然後迅速隱沒身形。
“就這麽放他走了?”蘇有夏問道。
“你是他的表姐,這問題應該問你。”季川回答。
“但是我總覺得你更重視他。”
蘇有夏有意無意地說道:“不是麽?”
季川皺了皺眉:“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他。”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
蘇有夏想了想,細長的雙眸裡眼波流盼,眼神也變得玩味起來:“你跟牛敦並不是一種人。”
她頓了頓,輕柔的聲音宛若驚雷:“我們才是。”
季川一愣。
“待會兒有時間再慢慢跟你講。”
蘇有夏環顧四周,瞥了一眼天台盡頭的電梯:“但是現在我們有點小麻煩,一會兒就有人上來了,該怎麽跟他們解釋這些東西?還有你這衣服,你還動得了麽?”
季川沉默一秒,搖了搖頭。
他真的疲憊到了極點,困倦感襲遍全身,勉強撐起的最後一絲精神也隻是讓自己不會睡去而已。
“那就老老實實躺著,別動。”
蘇有夏忽然蹲到他面前,修長細致的雙腿跨坐下來,雙手抵著他的胸膛,誘惑的坐姿到令人血脈賁張:“一切交給我來解決,你一句話也不要說。”
季川感覺她柔軟的雙手在胸前劃過。
哢嚓!
他破碎的衣衫徹底被撕成兩半。
哢嚓!
蘇有夏穿著的黑色露肩禮裙也被撕開,以及裹在修長雙腿的黑絲襪,高跟鞋也被甩到一邊兒。
哢嚓!
季川發現自己的褲腰帶也被扯下來,丟到地上。
下一秒,電梯的門開了。
季川和蘇有夏保持著男下女上的姿勢,同時回頭。
眾人目瞪口呆。
尤其是宮成銘,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仿佛有一顆心,碎了。
“姐,你們……”
蘇有珠面容僵硬:“在幹嘛?”
雲袖沉默良久,生氣地鼓起腮,怒嗔道:
“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劈腿負心漢!”
“老娘都懷了你的孩子!”
“你居然還讓我戴綠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