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
季川站在一家醫院的門口,穿著橘色的襯衫配黑短褲和白色運動鞋,手裡握著一柄黑傘。
皮卡丘跟在他身後,吐著舌頭。
這是他們一夜之間造訪的第八家醫院。
一晚上八家醫院,光是打車費就花了五百多。
季川的心在滴血,心疼錢。
昨天凌晨的時候,在餛鈍攤子上偶遇了之前的算命先生,然後無意間得知了一件令人非常在意的事情。
關於某傻帽和某缺德心理醫生的笑話。
這件事情確實搞笑。
季川聽了以後也笑了,既是苦笑又是嘲笑。
當然,他還是蠻高興的。
那個缺德的孤兒心理醫生,自然就是他。
至於那個被榴蓮砸了的傻帽,除了牛敦也不會有別人。
世界上存在著許多驚人的巧合。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牛敦居然從魔都來到了京城,還真是出人預料。
不過考慮到他富二代的身份,再加上若是具備操控力場的能力,哪怕隻有初中二年級的年齡,也是不難做到的。
季川在網上苦等兩天都沒能得到哪怕一絲的蛛絲馬跡,沒想到在機緣巧合之下,竟然直接鎖定了目標。
一個腦袋被榴蓮砸過的人,總是要去醫院的。
那麽想要找到他,只需要每個醫院排查一遍就好。
季川是一個恪守醫德的好醫生,思想覺悟非常高,隻要是他的病人,他必然要盡職盡責,負責到底。
所以他當天晚上就回了趟家,先是換了一身行頭,取了兩千多塊錢帶在身上,考慮再三還是帶走了家裡的黑傘。
這柄傘雖然還不知道具體什麽用途,但是至少可以用來遮太陽,或者在關鍵時刻防身。
“我說大兄弟,咱這麽一家一家的找能行不?”
算命先生撓著頭問道:“這事兒跟你有啥關系?”
季川斜眼瞥他,沒有說話。
這家夥昨天死皮賴臉纏著自己,具體原因不詳,大概是出於無聊或者湊熱鬧之類的心理,非要跟過來看看。
“雖然我也很想見識一下那個被榴蓮砸了的傻帽,但是咱都已經找了一整天了,我都餓了。”
算命先生揉著肚子,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要不然,咱先去吃點東西,補充一下體力?”
季川沉默片刻,歎氣:“最後一家。”
算命先生頓時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在京城擁有四合院的男人,果然有先見之明。”
季川懶得搭理他的馬屁,自己隻是因為身子骨弱,經不起折騰而已。
算命先生自稱是出來混江湖的,自稱精通玄學周易的大師。然而他渾身上下看不出半點兒的高人風范,反而透著一股子猥瑣的敗犬氣息,胡鄒八扯的本事倒是一流。
能說出過兩年彩票能當股票炒的人,能是正常人麽?
偏偏他說得還跟個真事兒似的。
這個江湖騙子能混到今天還不被打死,也是一個奇跡。
用他自己的話說,這是一個玄學。
“哎,大兄弟!”
算命先生低聲說:“你快看那些是什麽人?”
季川抬頭望去,只見一批凌厲肅殺的黑衣人站在醫院門口盤查,四周站著幾個保安和片警,似乎在交涉情況。
這些人統一穿著黑色長風衣,戴著黑墨鏡,搭配白色襯裡,胸前別著徽章,最醒目的還是手裡提著的銀白色箱子。
他們經過短暫的談話以後,轉身進入醫院。
“哎呀媽呀,這是要演《黑衣人》還是《黑客帝國》啊?這個逼裝得,本座給你一個六六六。”算命先生感慨。
“你能看清楚那些人胸前的徽章是什麽?”季川凝視著逐漸消失在視線裡的黑衣人們,眼瞳裡的黑色也濃鬱了一些,心裡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那些人給他的感覺,很不舒服,也很不討喜。
不願靠近。
他不知道內心的厭惡從何而來,仿佛是一種抗拒的本能,源自血液和靈魂的深處,根深蒂固。
“我哪能看清啊,我家遺傳近視眼。”
算命先生說道:“十米之外雌雄同體,二十米之外人畜不分,三十米之外六親不認。我十八歲那年喝醉了酒,還把我爹當成了奸夫,當著我媽的面兒一個勁兒的揍。”
季川眼角抽了抽,強忍著想要離去的衝動,低聲說:“老樣子,你在門口看著狗,我進去問一問。”
算命先生行了一個軍禮:“明白!”
季川微微點頭,踏入醫院大門。
“您好。”
他說道:“我需要掛號。”
掛號處的接待小妹剛抬頭,便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眼眸!
轟。
如臨深淵的感覺,向著無盡的黑暗下墜。
季川雙眸裡的黑暗燃燒起來,操縱著詭異莫測的催眠能力,低聲問道:“你這幾天,見過一個腦袋被榴蓮砸了的男孩麽?他叫牛敦,十四歲,初中二年級,魔都人。”
答案,出乎他的預料。
小妹神情變得黯然失神,搖頭說道:“沒有。但是剛才進來一批人,他們跟你問過相同的問題。”
季川吃了一驚:“他們是什麽人?”
小妹搖了搖頭,她是真的不知道。
“居然還有另外一批人跟我一樣在尋找牛敦?”季川環顧著偌大的醫院,低聲呢喃。
突然間,他手裡的黑暗劇烈震動起來,仿佛一個通電的振動棒,震得沒完沒了。
“什麽鬼?”
他還沒反應過來。
有那麽一個瞬間,整個醫院轟然巨震!
季川思考被打斷,一瞬間沒站穩腳步,險些跌倒。
巨響聲如此突兀的響起。
醫院頭頂的天花板震顫崩裂,浮灰和砂石從裂開的縫隙裡簌簌抖落,四面八方的窗戶也無法承受劇烈的顫動,在一瞬間破碎爆開,迸射成無數的玻璃碎渣。
很多推車上的注射器和玻璃瓶在震動裡滑落,跌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混合著藥水荼蘼滿地。
“地震啦!”
尖叫聲此起彼伏:“大家快跑!”
醫院的一層亂作醫院,無論是醫生護士還是病人,跑得快的已經竄出了大門,還有的乾脆躲在床底下,瑟瑟發抖。
季川勉強用黑傘撐住身體,燃燒著黑暗的視線掃向四周,頗有磁性的嗓音裡透著一股毋庸置疑的嚴厲。
“不要慌,有序撤離。”
這個時候他充當了救世主的角色。
慌亂的人們仿佛聽到了上帝的福音,驚恐的情緒變成了平靜和虔誠,一個個井然有序的離開。
震動也就那麽一瞬間,沒什麽大事,也沒造成傷亡。
“嘿,大兄弟。”
算命先生大喊一聲,指著自己的上空,有點激動:“快出來看啊,上面有人在拍電影!”
季川還沒反應過來,又是一聲巨響。
這一次,一層的天花板直接開了一個洞。
一道瘦小的身影砸破天花板,如隕石般從天而降,在劇烈的轟鳴聲裡砸碎了堅硬的大理石地面!
塵埃彌漫,遮掩住了他的身影。
“螻蟻而已,誰能擋我?”
煙霧裡,這個人緩緩起身,敞開雙臂,宛若神明。
這一股子中二的氣息撲面而來,汙染力簡直不要太強。
季川雙眸裡燃燒的黑暗變得濃鬱起來,仿佛洞穿了眼前的塵埃煙霧,窺見了虛假背後的真實。
然而那個瞬間裡,他嘴角微微扯動。
忍不住了。
不能這樣,這是一個嚴肅的場合。
他要秉持一個醫生的道德,絕不能笑話自己的病人。
但是,不行了,太搞笑了!
你的台詞和動作確實不錯,放在中二熱血的動漫裡我給出滿分。
問題是,你的頭上……怎麽有那麽大一個包?
你到底被多大的榴蓮給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