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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古戰錘終焉之時》第76章 力斬4魔
  在這個片刻,艾納瑞翁以為他已經扭轉了戰局,這時,他面前的空氣閃爍起來,真實之網中出現了一個洞,一個駭人的身影浮現出來,比任何野獸人都要高一倍,怪物一樣的翅膀從背後張開。他有一個巨大的禿鷲一樣的頭,用比精靈還要睿智的眼睛俯視著艾納瑞翁。這個強大的惡魔,萬變魔君的出現,阻止了混沌的潰逃。

  “我已經期待見你很久了,鳳凰王,現在你的死期到了。”惡魔的聲音十分的尖利,不像艾納瑞翁一樣堅定的精靈只要聽到就會精神崩潰。

  “你的名字是什麽,邪魔?”艾納瑞翁說,“我可以把它刻在我的馬鞍上,後人都會知道我戰勝了誰。”

  惡魔笑了,笑聲中的邪惡足以瞬間摧毀凡人的理智。“我是命運編織者卡依洛斯,我將把你的靈魂獻祭給單齊,盡管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玩具,我想他會開心的。”

  惡魔伸出利爪,凶猛的彩色光撲向艾納瑞翁。不管這光碰到什麽,不論有沒有生命,一切都被扭曲,被改變。野獸人退化成了原漿,堅硬的岩石像水一樣流動。艾納瑞翁舉起他的劍,光帶向他兩邊分開,他奮力向前衝去,像逆潮而行的泳者。

  萬變魔君變得暴怒,發出一聲怒吼,開始施放另一個法術,但在他完成之前,艾納瑞翁就到了他的面前,黑色的利刃深深插入了他的身體。艾納瑞翁繼續揮劍,惡魔身上大塊的肉被砍飛,身體的外殼像噴湧的雲一樣炸開。惡魔痛苦的尖叫起來,幾乎不能相信可以有東西給自己造成如此巨大的痛苦。他伸出強力的爪子想要抓住艾納瑞翁。

  “啊,如此美味的盛宴”,他腦裡的聲音低語道,“更多,我要更多。”

  惡魔的爪子碰到了艾納瑞翁的胸甲,迸發出陣陣火花。萬變魔君是由強大邪惡魔法構成的生物,精靈裝甲裡編織的魔法也不能完全抵抗,惡魔的爪子穿過胸甲,插進了艾納瑞翁的身體,試圖抓住他的心臟,血從傷口裡流了出來。

  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機會取勝,艾納瑞翁忍住劇痛,奮力揮劍,他刺向惡魔的頭,劈開了那寶石一樣的腦子。惡魔爆炸成了數千個碎片。爆炸的衝擊把他拋到空中,又摔到神殿前的台階上,他趴在那裡,感覺自己的肋骨斷了幾根。

  在他身後,旋渦又不安的震蕩起來,一陣高聲的哀嚎灌滿了他的耳朵,上千個死亡時痛苦的悲鳴形成了詭異的合唱。又一個大法師倒下了,這次會是誰,艾納瑞翁想,不管是誰,一定是他認識的某個人,但現在,沒有時間悲傷了。

  艾納瑞翁感到頭暈目眩,他掃視著周圍,凱勒多和他的法師們還在盡力維持他們的儀式,他看到一個巨大的身影正在打倒最後一個門前的守衛。防禦魔法牆不能阻止它。守衛甚至沒有嘗試阻止他,他只是把自己拋向惡魔的利爪,就像擁抱新婚愛人一樣擁抱死亡。

  艾納瑞翁的心沉了下來。他知道這個有四個手臂的生物,上一次打敗他耗盡了他的全部力量,現在,他又回來了。他是恩卡利歡愉之神色虐最致命的仆從裡的一個。

  “看來我必須要再一次殺了你”,艾納瑞翁大聲喊道,試圖吸引怪物的注意力。“否則你就會像在伊利萊恩的廢墟那裡一樣,用某種花招逃避死亡。”

  恩卡利用他那絕世美女一樣的笑聲笑了起來,風把他濃鬱的色欲氣息吹到艾納瑞翁鼻孔裡。凡人肯定會被引誘,但艾納瑞翁從不會被任何造物勾引。

  “自大的凡人,

我上次放過你是為了體驗失敗的感覺。現在,我又吸收了上千的靈魂,我已經不可戰勝。感到榮幸吧,我會把你的靈魂送到黑暗歡愉王子那裡,你會在他的鞭子下感受痛苦與歡愉。”  恩卡利猛地躍起,蟹爪一樣的手在艾納瑞翁之前站裡的地方啪的一聲合在一起。這是個佯攻,他的其他手抓住了艾納瑞翁,催情的毒藥從指甲上注入艾納瑞翁的身體裡,濃鬱到膩的香味衝擊著艾納瑞翁的鼻子,他感覺頭暈,雙腿幾乎失去知覺。

  “現在,終極歡愉的時刻來了,”恩卡利說道,“你將跪在我面前對我頂禮膜拜,鳳凰王。”

  艾納瑞翁把劍像鞭子一樣揮出,劈向怪物的胸口,這怪物的法力是如此的強大,被劍切開的傷口上的肉已經開始編織在一起,但這把劍的致命能量不容抵抗,恩卡利的身體開始冒煙並燃燒。

  “我不怕你,也不怕你拿的那把劍。”恩卡利說,但他的聲音裡有一種奇怪的不安。

  “也許某天,我會教你怎麽對付這把劍。”艾納瑞翁的嘲笑讓惡魔的眼神裡燃燒著怒火。他巨大的爪子緊緊抓住艾納瑞翁的胸膛,艾納瑞翁感到自己的胸甲已經變形,他能聽到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

  “你不會再次擊敗我的,凡人。”

  艾納瑞翁把手伸向黑劍砍出的空洞,他拉出了惡魔的心臟舉到了他面前,惡魔的心臟還在跳動著。

  “不!”恩卡利痛苦地喊道。艾納瑞翁握緊了拳頭,碾碎了心臟。惡魔抽搐起來,仿佛心臟還在他的胸膛。毒血流向艾納瑞翁的戴著裝甲手套的手,穿過鎧甲的縫隙燃燒起來,似乎要讓他的手殘廢。艾納瑞翁讓自己的血衝向惡魔的眼睛,阻礙他的視線,又一次舉起劍插向惡魔已經破碎的胸膛。

  惡魔試圖閃避,但最終他的身體化為了一灘血水,微小的能量精粹閃爍著飛向漩渦然後消失了。但同時,一些詠唱中的法師發狂的笑了起來,然後又呻吟著死去。

  艾納瑞翁踉蹌而行,他的左手已經燒傷殘廢。他的胸口如同一口塞滿了劇痛的鍋,痛苦中又混合著惡魔血帶來的奇異的歡愉。

  “更多,更多,更多”,他腦中的聲音已經近乎瘋狂。吸取了能量的魔劍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強大,一陣怪物發出的咯咯的笑聲逼近了他,糞便和腐肉的氣味掩蓋了所有其他味道。他抬起頭,看到了一個巨大的身形,那是巨大不淨者,瘟疫之神納垢最強大的仆從。他是目前已知惡魔裡個頭最大的。他慢慢地逼近他,就像一座由汙物構成的移動的高山,他松弛的肚子隨著他愚蠢的笑聲而顫動。

  “兩個和我同級的惡魔已經敗給你了,鳳凰王,我並沒有想過你可以做到這樣。”惡魔的聲音深邃而有著些許幽默,他的語氣就像是在進行日常對話,但他殘忍的目光出賣了他。“即使這樣,我,最和藹可親的將盡我的微薄之力來取得這場戰鬥的勝利。”

  巨大不淨者把一大灘蛆和膽汁的混合物吐向他。這些生物沿著他的鎧甲的凹槽蠕動著,也有的穿過頭盔的縫隙,拚命向他的眼睛和嘴裡擠,他緊閉著嘴,但這些蟲子又扭動著爬進了他的鼻孔和耳朵。他們還找到了鎧甲上的縫隙,爬上了他的身體。

  每條蛆上都有一張和巨大不淨者完全一樣的臉,每一張臉都像他們的主人一樣咯咯的笑著。他們啃咬著他的身體,每一口都充滿病毒。他感覺他體內的鳳凰火焰之力正在流失,他的生命力也在漸漸消散。

  一陣火焰的波浪穿過了他的身體,比火山更熾熱,比太陽更明亮。這些小惡魔們在這明亮的火網中化作縷縷輕煙。經歷過亞蘇安之焰的艾納瑞翁站在那裡,透過火焰,他看到因扎格尼爾用火焰轟擊著納垢的惡魔,然後用巨大的爪子把惡魔腐爛的身體撕成了碎片。

  艾納瑞翁為自己的夥伴加油,看著他把敵人撕成碎片。這個曾經巨大的惡魔現在已經變成了地上一灘惡臭的汙物。英扎格尼爾抬起頭,對著天空發出了一聲勝利的咆哮。正在享受著自己的盛宴。

  突然,巨龍的身體上發生了巨大的爆炸,龍的肉塊飛濺開來,龍血濺到了艾納瑞翁的臉上,一個巨大的切口出現在巨龍的一側,一把燒燒的巨斧從中顯現出來。因扎格尼爾向後倒了下去,他未完成的咆哮消失在他的喉嚨裡。

  艾納瑞翁的心沉了下來。他面前是一個噬血狂魔,恐虐麾下的惡魔,也許是除了血神之外所有生物裡最危險的。他有著巨大強壯的身軀和強有力的翅膀,還有一個怪物一樣的頭。他的眼睛閃著流星一樣的光,身穿著由青銅和黑鐵打造的盔甲,上面還鑲嵌著符文。他發出強大的能量光環,比任何艾納瑞翁所見過的任何生物所能掌握的能量還要多。

  噬血狂魔又是一擊,帶著數千條電光,英扎格尼爾痛苦的叫起來,然後安靜了下來,只有尾巴反射一樣的抽動了幾下,似乎已經完全失去了生命。艾納瑞翁的心裡已經只有他和眼前的惡魔,就像他們是這個已經滅亡的世界廢墟上最後兩個活著的生命。

  “殺了他,殺了他!”,他腦裡的聲音反覆回響著。盡管他要用已經衰弱的力量去挑戰這最不可戰勝的對手,他腦裡的聲音卻變得更加狂熱和瘋狂。

  痛苦的蹣跚著,艾納瑞翁強迫自己面對最後也最強大的敵人。

  惡魔看了他一眼,把頭向後仰,大笑了起來。他明白他的嘲笑。他的身體多處斷掉,鎧甲幾乎破碎,身上還有被龍息的燒傷。劇毒和病菌已經滲進他的血管。幾乎是惡魔和失血在比賽誰先奪走他的生命。

  他蹣跚向前,雙手握緊他的劍,保持戰鬥姿態。惡魔帶著一團火焰和硫磺向他跳過來。他的武器猛地揮出,艾納瑞翁彎曲自己的身體盡量躲閃。這一擊打中了他已經受傷的手臂,打碎了他的鎧甲,打斷了他的骨頭,把他打到了空中,飛過神殿的門廊,落在了幾個幸存的還在詠唱的法師之間。

  艾納瑞翁環顧四周,大為震驚,剩下的法師的數量是如此之少。為了創造漩渦,他們都放棄了自己的生命。在屋子的中間,那像高塔一樣的魔法旋風旁邊,只有幾個大法師還留在那裡。凱勒多站在符文的中間,正在拚命的試圖完成他的法術,即使這樣會急劇消耗他的生命。

  惡魔帶著獲勝的語氣笑起了起來,“我勝了。”他的聲音就像數千個號角齊鳴。“最後,是我站在這裡,很快這個世界都將是我的,都將被我左右,我會好好利用你收集的能量,好好地改造這個世界。”

  艾納瑞翁勉強撐起他受傷的身體,一瘸一拐的走到惡魔和他的獵物之間。惡魔燃燒的眼睛盯著他,“你不可能活下來的,鳳凰王。”

  “我不需要活下來,”艾納瑞翁平靜地說,“我只需要殺了你。”

  “那不可能,凡人。我是恐虐之子,我是不可戰勝的。 我從未經歷過戰敗。”噬血狂魔撲了過來,就像老虎撲向一頭幼鹿,他的速度快到凡人的眼睛跟不上,他的力量充滿壓倒性,沒有一點縫隙。

  艾納瑞翁釋放出了他一直小心保存的最後的力量。他的劍在空中向下劈出一道巨大的弧線。他的劍穿過怪物奇異的盔甲,深深的咬進那恐怖的身體,從頭到大腿根,切開了他的骨頭和肋骨。惡魔的身體重重摔在地上,幾乎分成兩半,只剩艾納瑞翁站在惡魔迅速汽化的身體旁邊。

  “萬事總有第一次的。”艾納瑞翁說。

  鳳凰王轉身看向法師們,他的力量已經用盡。他想起了莫拉斯的預言,又一次,他妻子的預言應驗了,他很快就要死了。

  現在只有凱勒多站在那裡了,他的身影因為充滿能量發出熾熱的白光。

  雷聲隆隆作響,閃電在山峰間跳躍著,眼前巨大的光塔已經比太陽還明亮。凱勒多的身體迅速的枯萎變黑,只有一個木乃伊一樣的屍體立在那,還在詠唱著。但這乾枯的身體很快被風吹散,化成灰消失在呼嘯的風中。只有凱勒多的靈魂和殘影還立在那裡,深深的印在艾納瑞翁的眼底,就像太陽光穿過緊閉的眼睛留下的圖像。

  艾納瑞翁倚在他的劍上,重傷的身體幾乎不能動彈。疼痛燃燒著他的每一處神經。他大口地喘著氣。有什麽東西在他的身體裡流淌,他的肺已經充滿自己的血。他的身體已經承受了過量的負荷。他戰勝了四個可以毀滅世界的強大的惡魔。他的軍隊除了他全部陣亡,他的朋友也死了。但現在,法術還是沒有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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